画后面,露出一个碗口大的孔。
宫锦行贴在跟前查看,然后探进一只手去,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扎扎连声,下面墙壁竟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夹道!
花写意顿时明白过来,宫锦行适才举动的原因。
这夹道通风,自己举着蜡烛靠近这幅画的时候,烛焰应当是向着一旁摇曳,被宫锦行注意到了。
这房间门窗紧闭,烛焰又被吹向墙壁相反的方向,所以断定,这堵墙有问题。
她举着烛台上前,轻舟接在手里,先二人一步,进了夹道。
夹道内有软梯,沿着夹道向下,再无出路。轻舟四处摸索,再次触动机关,身后墙壁打开,竟是别有洞天。
“王爷,这是另一个房间。”
宫锦行与花写意也攀着软梯向下,走出夹道,见果真如轻舟所言,乃是一间卧房。
只不过,这房间摆设等与客房明显不同,而且是女子的房间,略有凌乱。
很明显,这客栈有问题。
轻舟开门出去,叫来客栈小二,小二一瞅里面的密道也懵了。
“这,这是我们掌柜的卧房,平日不许我们入内,小的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密道。”
“你们掌柜是女的?”
“对,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许多外地客商来都城入住我们平安客栈,说实话,就是冲着我们掌柜来的。”
“那她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宫锦行面色一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二被吓得汗如雨下:“是,是自从案发之后,小的们就没有再见到掌柜,不知道去哪儿了。”
逃了?
花写意与宫锦行对视一眼:“什么时候不见的?”
“中午还一直在呢,忙到半截,说有点累,要回房间里歇会儿,让我们没事儿别打扰她,就一个人回来了。”
花写意略一沉吟:“你再想一想,是不是死者进入你们客栈之后,她就回房间了?”
小二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
宫锦行下令:“轻舟,速去命人封锁城门,然后找画师画像,缉拿客栈掌柜。”
轻舟立即领命去了。
宫锦行继续询问伙计:“你们掌柜是何方人氏?家里还有什么人?”
伙计再次摇头:“小的来此也不过三月有余,客栈里的伙计背地里经常荤素不忌地开掌柜玩笑,但是对于掌柜的私事,大家伙却一无所知。
毕竟,我们这客栈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伙计们来来往往换得挺快。”
这就明显有问题了。
“那你们客栈难道就没有老人?”
“有,有一个。”伙计笃定地道:“王三在这里呆了有三五年了,我们这些新来的伙计,都是他教导规矩带出来的。”
“传。”
伙计终于松了一口气,麻溜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将王三叫了过来。
王三约莫三十来岁,其貌不扬。迎来送往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见到宫锦行仍旧是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不敢仰视。
宫锦行开门见山:“这个房间里的密道你可知情?”
王三点头又摇头,宫锦行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立即摇头又点头,十分慌乱。
宫锦行自顾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屈指轻叩桌面:“根据现有证据,你们掌柜极有可能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她从密道上攀,借着字画遮掩,对死者暗中下了毒手。然后又从密道返回这里,畏罪潜逃。
而你作为你们掌柜的左膀右臂,也有帮凶嫌疑,坦白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才能消除自己的嫌疑,免牢狱之灾。”
第310章 神秘男子
王三顿时被宫锦行几句话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连声求饶。
“我招,我全都招。我知道掌柜房间里有密道直通二楼,但是我并不知道在哪里。而且,我还知……
“知道什么?”
“二楼那间客房,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闹鬼,而是我们掌柜故意散播谣言,空出那间房子,方便跟人幽会。”
花写意也顿时精神一震:“什么人?什么身份?”
“不知道什么身份,那个男人不常来,来也大多是夜半三更,偷偷摸摸的。
我家掌柜就从密道上去,两人在房间里关着门,孤男寡女的,掩耳盗铃,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真有这么简单吗?
“此人长什么样子?”
“他每次都遮着半张脸,看不清样貌,不过那气度,虽然装得落魄,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何以见得?”
“看手啊,手骨节匀称,细长,白皙,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受苦受累的干活人。
还有,他衣服穿得是窝囊,可那鞋子乌黑锃亮的黑绸缎,金线刺绣,牛皮包沿的鞋底,摆明是刻意乔装改扮。”
伙计一张嘴,也不害怕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
“口音呢?本地还是外地?”花写意问。
“本地的。只不过不常来,应当也就是偶尔过来偷个腥,外面莺莺燕燕的多了。
想不通,我们掌柜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还唯唯诺诺的。”
“对谁唯唯诺诺?”
“自然是那个男人,还有他的另一个姘头。”
这关系有点乱。花写意费劲儿捋了捋。
“你的意思我怎么不太懂?”
“就是说那个男人来我们客栈跟掌柜私会,有时候,还会叫另一个女人来。两人举动很是亲密。我家掌柜也敢怒不敢言,还对那个女人需要恭恭敬敬的。”
“你们掌柜就没跟你提起过他的身份?”
王三摇头:“我家掌柜让我不该问的不要问,否则会没命。”
“此人好大的口气,一看就是草菅人命之徒。”
王三有点心有余悸地道:“那人可不敢招惹,有一次,我无意间没敲门闯进了他的房间,他正衣衫不整,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呢,他一挥袖子就将我整个人甩了出去。
而且凶神恶煞的,若非我们掌柜拦着,只怕就命丧当场了。从那以后,我就没敢正眼看他。”
此人如此嚣张,若非的确有权有势,视人命为蝼蚁,要不就是见不得光,害怕事情败露,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人灭口。
当然,花写意的猜测更偏向于后者。
如此煞费苦心地建造一个密道,就为了两人私会方便?
犯不着。
“那你们掌柜在都城可有亲朋好友,有可以投奔的去处没有?”
王三摇头:“孤身一身,并无亲朋。”
“除了这个神秘男子,还有其他人来找你家掌柜吗?”
王三略一思忖:“我家掌柜在前面迎来送往,识得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少,但大多都是泛泛之交。平素或许会有宴请,一起吃酒,但若是说容她藏身,只怕还没有这样深厚的交情。除……
“谁?”
“就我刚才说起的,那个神秘男人的另一个姘头。”
“什么样貌?”
王三还是摇头:“寻常妇人,布衣荆钗,每次来都低垂着头,直接进掌柜的房间。不过瞧着那身段,也应当是个美人儿。”
花写意与宫锦行继续问,也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一番折腾,天色已晚。
花写意在客栈里转悠一圈,教给王三驱虫之法,帮客栈将毒虫除个八九不离十,便先与宫锦行回了王府,叮嘱王三若是回忆起什么情报,记得去王府知会一声。
轻舟先回来回禀,派出去搜查客栈掌柜的弟兄们都回来了,一无所获。
几个城门守城也对于这个女人毫无印象,称并未见过。
告示已经张贴出去,只能安心等待消息。
两人用过晚膳,追风过来回禀,说上午府里接触过花汝的人,他查问过了,除了何嫂,还有就是谢媚瑾跟前的冯婆子。
负责监视花汝的人亲眼见到,冯婆子跟花汝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说话。
花写意有点诧异:“冯婆子找花汝做什么?”
追风为难地看了宫锦行一眼,没说话。
花写意立即意会过来,望向宫锦行。
宫锦行起身:“我去吧。”
花写意也挺好奇,想掺和,但是自己去了,谢媚瑾难免有情绪,只怕适得其反。
他起身刚走出门,花写意就将他叫住了。
脑中似乎有灵光一闪,花写意有点激动:“今日到了平安客栈,就觉得有点莫名熟悉,现在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