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写意起身:“你的眼睛还有治。”
谢媚瑾一愣,呼吸都有些紊乱:“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我可以治。”
谢媚瑾想了想:“这是你的交换条件?”
花写意点头:“对,我帮你医治好眼睛,而你要做的事情却再简单不过。”
“说。”
“就是你的眼睛即便恢复了光明,你也不要声张,还要继续装瞎。”
“为什么?”谢媚瑾有些狐疑。
“因为只有这样,你跟前的那些下人们,究竟是人是鬼,才会在你面前无所顾忌地现出原形来。”
“你让我盯着冯婆子?”
“对,将她的一举一动告诉我,然后我就可以查出,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谢媚瑾沉默了片刻,就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毕竟花写意的条件的确很有诱惑力,对自己百益而无一害。
究竟是谁在暗中加害自己,她也想知道。
花写意又加了一句:“这件事情,除了宫锦行,你不得告诉别人,走漏丁点的风声,包括你的家人。”
“为什么?”
“假如我的猜测是真的,我相信,这个幕后指使人在侯府也一定安排了耳目。”
谢媚瑾认真想了想:“好,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听你的也无所谓。可是,你若是治不好呢?”
“有一件事情,三郡主要认清。我主动前来找你,并非是对你有所亏欠,你的眼睛失明与我无直接关系。相反,那日若非是我出手,你现在的性命只怕都难保。
我同样作为受害者,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没有办法,但我不甘心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你若愿意合作,我替你治,不愿,我就直接将冯婆子交给侯爷审问,毕竟这可能只是你们侯府的家务事。”
花写意毫不客气,一通数落,谢媚瑾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我的眼睛你真有把握?”
“没有,要是有的话,你中毒那日我就自告奋勇了。但是我会尽力一试,尚有几成把握。”
花写意的话令谢媚瑾心里燃起了无限希望。
“好,就依你所言。”
三日期限一过,宫锦行陪着花写意一同进宫,将花汝被灭口的案子,与谢灵羽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只不过,隐瞒了自己对赵妃卿的怀疑。
谢灵羽满脸不悦:“不管怎么说,摄政王妃都有失察之过,才会令一个心思如此歹毒之人潜伏在王府这么久,你罪责难逃。”
花写意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低头的准备。
“的确是我识人不清,麻痹大意,才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三郡主还有宛欣小郡主的病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一定不会辜负太后娘娘的期望。
至于花汝的案子,我与王爷私下商议过,觉得非同小可。所以恳请太后娘娘将此案交于我来追查,绝对不能容忍此人逍遥法外。”
谢灵羽倒是并未将花汝一案放在心上,泱泱大国,上蹿下跳的魑魅魍魉多了去了。这种受累不讨好的苦差事,她花写意愿意自讨苦吃,她倒是乐意。
原本是有意想要刁难花写意,但是又不得不仰仗她的医术,因此并未过多苛责于她,拟一道懿旨,放她出宫去了。
花将军墓前。
花想容将饺子一字摆开,奉上瓜果,燃了纸钱,就不由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已。
她已经在将军府住了七日。
侯府,她不想再回去,再受谢四儿的欺辱凌霸,看婆母的脸色,受众人的讥笑。
可是,她一个孤女,又孤苦无依,不知道以后如何是好。
王妈在一旁低声地劝,让她想开一些,别哭坏了身子。
不劝还好,一劝,花想容忍不住嚎啕大哭。
“孩子都没了,我还保重这破败的身子做什么?”
冷不丁的,身后有人说话:“那你知道,你的孩子是谁害死的吗?”
花想容受惊,猛然转过身来,见身后站着一个一身白袍,长发遮面的女人,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王妈也大惊失色:“你是什么人?是人是鬼?”
白衣女鬼一声冷哼:“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就记着,我是来帮你报仇的就可以了。”
花想容站起身来:“帮我报仇?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你跟赵府有仇?”
白衣女鬼呵呵冷笑:“你以为,真的是赵夫人害了你腹中胎儿吗?”
花想容一愣:“否则是谁?”
“这么笨,难怪不是花写意的对手。”
“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
王妈在她身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吐唇:“赵妃卿?”
“能让侯爷息事宁人,不再追究,你觉得会有别人吗?”
花想容仍旧难以置信:“可她跟赵家可是同脉相连,她为什么要栽赃赵家呢?”
“很简单,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相比较起她自己阴谋败露,牺牲一下赵家怎么了?毕竟赵家与你之间的仇隙侯爷夫人是心知肚明,更容易相信。”
“那,赵夫人为何没有指认出栽赃她的人呢?”
“难道你忘记了,当时侯爷夫人是让谁去找的赵鹏程?”
“赵妃卿啊。”
“那她拿给赵夫人的画像,还不是她做主?即便赵夫人回府之后与赵鹏程对质,得知赵妃卿从中搞鬼那又如何?
你猜她会向着侯爷夫人揭发吗?赵家能飞黄腾达,依仗的就是赵妃卿。”
花想容听着遍体生寒。枉她一直将赵妃卿当做知己,视作善人,没想到,她竟然才是背后捅自己一刀的那个人!
“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不想让你生下侯府的长子,动摇她世子妃的位子。”
“我不信,你在胡说八道,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见棺材不落泪!”白衣女鬼语气里满是鄙夷:“今日我既然敢来,就有确凿的证据。
你若不信,可以回侯府,问问你府上负责采买的下人贾六,那日他是不是去过将军府?
然后,你再拿着贾六的画像去问赵鹏程,看他是否识得?是不是那日撺掇赵夫人替换麝香之人?贾六乃是赵妃卿的心腹,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第313章 云公子在这里
白衣女鬼言之凿凿,令花想容不得不相信,或许真的确有其事。
“我自然会去求证。”
“求证可以,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否则,就凭你,想要对付赵妃卿,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花想容狐疑地打量她,再次追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刚才,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是赵妃卿的仇人。你若是想要报仇,就回去侯府,我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怎么帮?”
女鬼微微一笑:“只要你回去侯府,我们就还会相见的。”
转身飘然而去。
花想容站着没有动地儿,反倒是王妈,信了八九分。
“小姐,我觉得,她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花想容有点呆愣:“那我怎么办?”
“要不,咱先找鹏程表少爷确认一下?这个时辰,表少爷没准儿还在差上,好找。”
“那会不会传进赵妃卿的耳朵里?”
“赵妃卿栽赃赵夫人,这梁子都结下了,赵家人巴不得瞧她的热闹呢,应当不会说。”
花想容一咬牙:“好,现在就去。”
与王妈二人立即返回城里,在赵鹏程当差的衙门停下马车。打发王妈先去跟守门的说了。
守门的听说是赵鹏程的表亲,还挺好说话,立即入内,就将赵鹏程叫出来了。
赵鹏程到了衙门门口一瞅,竟然是花想容,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花想容在他身后幽幽地道:“是花写意叫我前来找你。”
赵鹏程顿时就顿住了脚步:“找我做什么?咱们两家还有什么瓜葛?”
“说的好轻松,没瓜葛是吧?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白死了不成?”
赵鹏程无奈地转过身来:“此事与我母亲确确实实没有关系。我们就不该顾念着亲戚情分,跑去多事。”
“你说没关系,有何凭证?”
赵鹏程欲言又止:“你不信便罢了,我无话可说。”
“那日你画的那人画像我当时没看清楚,便被赵妃卿收走了。你重新给我画一幅,我便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