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赖香珺微微扭头,去寻钟煜。
他在和年纪相仿的堂兄弟们一起喝酒,似乎有感应,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偏头看她。
赖香珺被逮住,怪不好意思的,拿起面前的杯子就喝,却不想这是一旁钟琴的杯子,里面都是酒。
她没有准备,立刻就呛得咳嗽。
“喝不了酒?”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纪淮坐在隔她一个位置的地方,见她被呛得难受,递了杯真正的水。
“谢谢。”
赖香珺有些心虚地瞥了眼钟煜,发现他正和一旁的钟琴丈夫聊得正欢,她也就继续吃饭。
钟家和赖氏不和的风言风语也曾传到她这里,哪怕身边有钟琴,可面对这么一大家子人,她还是感到了紧张。
钟琴家的小姑娘跑来跑去的,一会儿去爸爸那边,一会儿又跑过来和妈妈躲猫猫。
过了会儿,小女孩跑来她身边,一会儿逗逗她的裙子一会儿拉拉她的手,末了,附在赖香珺耳边悄悄说,“漂亮嫂嫂,你可以跟绵绵一起坐那边去吗?”
钟琴忙着社交,没空理会这里。
她又问,“去哪里啊绵绵?”
小姑娘抬手指了指,是钟煜那桌的位置。
赖香珺松了口气,心里一瞬间感到踏实,试探性望过去的时候,钟煜也挑了挑眉看向她。
赖香珺瞪了回去,好似有钟煜这样的眼神望着,她走路也走得理直气壮了些。
坐定的位置与他隔着几个人。
吊灯的光晕在这人的眉骨投下阴影,钟煜正漫不经心把玩着餐具。
“小珺来了呀。”三姑不知道也从哪冒出来,戴着鸽子蛋的手搭上她肩膀,语气和动作都十分热情。
当下冷菜渐渐上齐,众人提议动筷,她便只能如此坐下。椅背硌着后腰的薄纱镂空处,传来些微的凉意。
赖香珺胃口小,倒是刚满五岁的绵绵举着勺子,在糖醋小排和蟹粉豆腐间来回转悠。
钟煜同一旁的表兄们喝酒聊天,并不避讳旁人,话题都是生意、股票。
家族聚会,便是算上了一些血缘没那么近的亲友。
赖香珺预料中地被围攻的画面倒是没出现,她还以为今日少不了要听些刻薄话。
但总归是没让她清净下来。
“小珺啊,你和阿煜什么时候计划要孩子啊?”
“对啊,你这么年轻,生完孩子也好恢复。”
“小珺这身段不当明星可惜了。”二姨妈也加入进来,“上个月在慈善夜见着那个演员,卸了妆还没你一半水灵。”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去宝格丽晚宴,一群明星陪着酒,都是娱乐场里的人精,有些我看着还不及咱们小珺漂亮...”
“小珺皮肤真白,生女儿肯定像你。”
“漂亮嫂嫂我要这个!”小团子突然拽她衣袖。
赖香珺忙用公筷夹起颤巍巍的糯米藕,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吃得眉眼弯弯,还不忘说些好话:“嫂嫂比艾莎公主还好看!”
童言无忌惹得满桌哄笑。
“要我说就该让阿煜和小珺三年抱俩,阿煜上个月拍下的城南地块够建三个儿童乐园了......”
赖香珺起先只是应付地笑笑,得体但透着羞涩,这更加让众人相信了小夫妻俩感情很好,于是话闸大开。
她悄悄瞥了眼钟煜,对方注意力压根没往这里分一丁点儿,兀自吃酒聊公事。
她有些恼,钟煜故意不给自己解围!
“这些都是钟煜说了算的”,赖香珺笑吟吟,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哥嫂们快别灌他酒了,上回体检医生说他总是熬夜,肝火旺...”
就差把肾虚摆在明面上。
“咳咳!”钟煜突然呛咳出声,赖香珺戏谑的眼神和钟煜对上,乐得看他吃瘪。
她憋笑憋得胸口发疼,忙低头给绵绵夹菜,看小姑娘又学大人叹气:“煜哥好笨哦!”
话题成功东引,她心情大好,埋头吃饭。
有道秋葵扇贝小炒她还挺喜欢,就是这桌上转盘转的还挺快,一不留神那道菜就从眼前掠走了。
赖香珺埋头吃生菜,等抬头时,那道秋葵扇贝就直直停在面前。
“漂亮嫂嫂,我看到了哦,煜哥是个捣蛋鬼,他按着桌子不给动,好霸道!妈妈还说煜哥小时候可乖了,妈妈骗人!”
赖香珺看向钟煜,眼神不经意瞥向了他执筷的右手,此刻手腕处是不知如何而来的一道红痕。
眼神复又向上,男人此时一副混不吝的做派,手就靠在圆桌侧边的位置,还能腾出心神去和身边的人照样喝酒,不过倒是真没人再转这桌子。
她给自己和绵绵各舀了一勺菜放进小碗里,小姑娘食欲好,带着赖香珺也多吃了好些饭。
“那我们不和你煜哥玩了行不行?和嫂嫂玩,嫂嫂可喜欢你了。”赖香珺凑近了对钟琴女儿说。
小姑娘真是不经挑拨,当即蹭着她的手臂,甜甜地撒娇:“好啊漂亮嫂嫂,绵绵也可喜欢你了!妈妈说你有一条大狗狗,绵绵可以去你家里和它玩吗?”
“当然了!”赖香珺一阵满足,颇有种收买了钟煜小跟班的得意。
“哎呀不行!”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嫂嫂,我们明天再开始玩这个游戏好吗?”
她神秘兮兮的,小手朝赖香珺挥了挥,趴到她耳边讲话。
湿热香甜的小宝宝香一下子充盈在赖香珺耳边,“煜哥说好今天要给我买艾莎公主的城堡的,我不能反悔。”
赖香珺好奇,“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刚刚啊!”绵绵眼睛不像钟琴,也不怎么像爸爸,听说是随了她奶奶,特别大,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像把小扇子。
“刚刚?”
“对啊嫂嫂!他让我把你带过来一起吃饭,我不答应,他就说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小朋友满眼期待,迫不及待和赖香珺分享:“嫂嫂你知道吗,我之前说想要城堡妈妈说我乖乖练琴就给我,我去请求爸爸,但爸爸都听妈妈的,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练琴,嫂嫂,我手痛痛~”
几句话说的赖香珺都心软软,捧起小姑娘的手,温柔地吹啊吹。
家庭聚餐漫长而琐碎,钟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体受不住,已经被人送了回去。
最后钟父被簇拥在中间时,钟琴女儿早已趴在赖香珺怀里熟睡。
包厢里吵,侍从带着她们去了楼上的休息间。
“好了,你放下她吧,谢谢。”
赖香珺示意他放下小女孩,门被轻轻带上,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绵绵均匀的呼吸声。
外面已经天黑,她怕灯光刺到小朋友,只留了门口玄关处的一盏小灯。
空调冷风缓缓吹着,但赖香珺总疑心这房子不隔音,能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在祝寿。
赖香珺轻手轻脚走近窗边,原来*是这儿有道缝,她伸手去关,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再怎么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正要折返,房门突然被打开。
赖香珺被吓了一跳,腕间钻石手链撞在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吓到了?”
钟煜的声音传来,有点轻,像浮在空中,他今天整个人都坏坏的,吊儿郎当。
应当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你怎么也上来了?站那里干嘛?”她压着声音问。
钟煜倚着墙,单手插兜,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领带是红色格纹的,此时松松垮垮地系在领口下。
“不能上来?”他声音也低低的,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又接着第二个:“身上都是酒味。”
他其实倒也没喝太多,就是有点杂,白的红的都喝了点儿,虽然钟煜酒量挺好的。
“哦...”
赖香珺正想从窗边离开,钟煜突然朝这边走来。
“你...”她想问他这又是在干什么,钟煜突然伸出手臂。
他个子高大,有种把她笼在身下的错觉,房里黑,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快要能听见对方的心脏跳动声。
本就有道缝的窗户被拉的更大。
“站在窗户边吹吹风,是不是能散点儿味?”
赖香珺不语,他的手还握着窗户把手,手臂横亘在她左侧,正好是脸颊的附近。
袖口被挽到胳膊肘,小臂连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格外明显。
酒味,她闻到了。
还有钟煜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眼前全是他那条松垮的领带,衬衫最顶上的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晚饭时候吗?还是他上楼时?抑或,刚刚吗?
钟煜很白,黑色衬衫下露出的部分,能看到一点点精致的锁骨。
往上是喉结。
赖香珺意识到钟煜喉结上下滚动时,就已经被他捏着腰抱到了宽宽的窗沿上。
这样的齐平的距离。
赖香珺今天穿了条挂脖连衣裙,很乖又很俏皮的款式,腰间是薄纱镂空,钟煜的手很大,也很热,捏着敏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