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不说明,这道歉是因为此刻的惊吓,还是为了当年的离别。
赖香珺摇摇头,动作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决绝,“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段总。你凭能力到资逸当老板,挺好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恭喜你...得偿所愿。”
第29章 汀柔坡钟煜很会亲,她眼睛都泛着湿意……
不等段策回答,赖香珺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休息室。
心口堵得发慌,走廊微凉的空气也未能缓解半分。
然而刚拐过弯就迎面碰上了纪淮。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赖香珺朝纪淮点了点头:“纪淮哥。”
“是你呀赖香珺!”身后的女人惊喜出声。
在这种时刻应该没几个人想遇到自己老公的哥哥和本就没什么交集的所谓旧日同窗。
而她或许脸色太差,便让本就看不惯她的人天然地以为可以过来骑到她的头上。
“亲爱的,这个是赖香珺...”粉色抹胸裙的女人挽着位外国友人朝她走更近。
她其实是记得陈敏慧的,但没人规定记得就一定得打招呼。
女人对于赖香珺对她的忽视并不理会,反倒还递了杯酒给她。看上去是做小伏低的架势,话里话外却毫不客气。
“纪总你们认识啊?真是有缘。我们俩上的同一个高中,她那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艺术生,人漂亮又会打扮,裙子一天一个样,追她的人能排到校门口去,可招人喜欢了。”
女人话里挑不出错处,娇笑遗憾道:“后来我出国读书了,也就没了什么联络。”
联络?赖香珺有点想笑,不说她出国如何,就算是在同校同班,她们的交集也不过寥寥数语。
再者,她又不是感觉不到她的笑里藏刀,话里话外那点“花瓶”、“招蜂引蝶”的暗示,她听太多了。
“哦~”并不流畅的男声用中文接住这一唱一和的戏码,眯眯眼,问:“原来是个艺术家,那赖女士现在在何高就啊?”
赖香珺冷眼看着两人,没说话,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余光看到段策朝她走来,又快速扭开了脑袋,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敏慧并不喜欢赖香珺,高中一开始两人并不认识,分班后才成为了同学,小公主整天花蝴蝶般的翩跹,存在感太强,以至于让人心生厌恶。
可今天纪总和投资人都在场,她之前就算再看不惯赖香珺,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脸面。
刚刚,她明明看出了纪淮对赖香珺的好奇,而那好奇中隐隐夹杂着类似于厌恶的异样情绪。
于是突然将酒杯倾斜:“给个面子嘛,我们老同学一场...”
“陈敏慧,你要多谢我记忆力不差,还能在看到你这张动了不知多少刀的脸后想起你名字。”
赖香珺后退一步,声音冷冷的,“我现在没心思和你社交。”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了陈敏慧。
“没心思和我,那是有心思和别的人咯?是在场的哪位呀?莫非是...”她话不说完,先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陈敏慧有个青梅竹马,当时喜欢赖香珺喜欢的不得了,可惜小公主压根不给眼神。竹马又执拗得厉害,成绩一落千丈,被他爸送去了国外。
这笔账,她可是一直记在赖香珺头上。
赖香珺突然疲倦至极,今晚的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以至于她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竟觉得眼前这人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她和段策。
“陈敏慧,你是不是以为你那那时候在我颜料盒倒胶水没人知道啊?怎么嘴脸还是一样丑陋又恶心。”
陈敏慧脸色一瞬间变化,突然愣住,随即恼羞成怒地挡住她:“装什么清高!当年要不是......”
“当年当年,我和你有什么当年,真给自己脸上贴金!”赖香珺盯着她黑色的甲片,有点无语,“当年你的指甲也是这个颜色,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真没劲。”
不是谁都像她一样把她男发小捧在手心当块宝的。
女人脸色煞白。
赖香珺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放下酒杯就要走,却被人拽住胳膊。
声音在刻意压低:“你得意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得意,清高些什么?”
她的小臂被拽得有些难受,却挣不开,眼看着段策就要过来,她并不想让他看到狼狈的她。
赖香珺用力甩开,落入这个尴尬的境地中,她一瞬间分心,最先想到的是,她可能真的需要借用家里钟煜购置的器材锻炼锻炼了。
力气实在是小。
对方的力度向下,她腕间骤然吃痛,高跟鞋在后退时卡进地毯缝隙。
赖香珺在失衡瞬间脸色发白,正当她以为自己今天要出个大丑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后背蝴蝶骨撞进温热掌心,倏然间闻到熟悉的木质香,依稀混着雨水生植物的清冽,绵延的后调格外好闻。
她后知后觉的冷,这个大厅里,冷气实在是很足。
也实在好累,被...他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未免太过跌份。
“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不能得意?”
钟煜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隐约带着怒意。
赖香珺被他揽住腰,肌肤相触的地方,竟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心。
他的脸色很冷。
“煜总,这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
身后跟着的几人皆是今晚宴会的座上宾,几人刚刚还交谈的十分顺利,一不留神,不远处便发生了争执,本以为会相安无事,但钟煜只虚虚瞥了眼,就沉下脸大踏步往这边来。
“这女的也太冲动了!干嘛好端端要来招惹赖香珺啊,这下好了,人家老公来了...”
“那可是钟氏集团的太子爷。”
直到被身边的人提醒,陈敏慧才知道眼前人是谁,她求助地看了眼纪淮。
纪淮最近在忙新项目,今日陪同资方一起赴宴,而陈敏慧和这位外国人是资方那边的工作人员。
“阿煜...”纪淮适时上前打圆场,朝赖香珺看去,“小珺,实在抱歉,陈小姐她可能是见到老同学太激动了,言语上...”
话音未落就被钟煜的冷笑打断。
“你可真是有闲心逸致。”钟煜看都没看纪淮,拇指摩挲着赖香珺腰间裸露的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侧身挡着衣服,目光扫过她全身。
确认她无事后,才抬起眼睛。
“你误会了钟先生,我...”陈敏慧瞬时有些慌张,越过纪淮说话。
可惜钟煜实在懒得给她眼神。
“借刀杀人这招不错,可惜你的刀次次都这么蠢。”他突然逼近半步,“纪淮,你真是和你那个小三出身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纪淮没想到钟煜会在此时说这样的话,瞬间抬高了声音:“阿煜!”
他脖颈暴起青筋,“你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钟氏这几年的公关可一直都是阖家欢乐。
“怎么?听不得实话?”钟煜心疼地看了赖香珺泛红的手腕,抬眼时更加压着怒意。
“毕竟纪芮澜当年插足别人婚姻、逼死原配的时候,可比你现在这副伪善的嘴脸坦荡多了。”
不知是谁的酒杯碰撞,陈敏慧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看戏的人群倒吸几口凉气,一时不知是该低头装没听见还是继续不嫌事大地看热闹。
赖香珺也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陈年往事惊掉下巴。
在场几位年长的董事交换眼神,钟家二十年多年前的事情,也不是全然无人知晓。
原配尸骨未寒,纪淮母亲就抱着五岁的他登堂入室。
而最最紧要的,她们曾经是对好姐妹。
钟煜看了眼赖香珺,又上前两步,低声警告他:“奉劝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那些手段用回到你身上。”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后退半步,谁不知道这位太子爷平日里最烦应酬,今天他能出席,已经是件稀奇事了。
再说了,钟家这复杂的关系,谁也不敢蹚这位的浑水。
钟煜搂紧赖香珺,让她站好,他眉头皱起,周身气压很低。
赖香珺一时还很呆,有些站不稳,钟煜全然没了耐心在这里纠缠,拉着她手腕向外走。
段策看着钟煜将人带走,停下了步伐。
刚刚这里流转着怎样的秘闻和往事他都不在意,他只是在恼,自己没有挺身而出的身份和资格。
他明明,是距离她很近的,很近很近的。
她被丈夫拉着,明明刚刚扭到了脚,却还是努力跟上男人的步伐,单从这样的背影看,段策似乎看不出来她婚姻幸福与否。
他...他总是希望她幸福的,如果不是,那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她抢回来,哪怕她已经结了婚。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段策依旧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