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观察的人泛起嘀咕,甚至怀疑自己收到的是假消息。
宋天粼和PTSD?太玄幻了吧。
算了,他只负责盯梢,真假还是留给别人判断去。
想着,他摸出手机,拨通个号码,接通后恭恭敬敬道:“苏总,他刚走……人?人看起来挺正常的…医生那边…哦哦好,我知道…”
“啪。”
苏檀挂断电话,晃着红酒杯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旁,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窝在宽大老板椅上的女人抬头看来,表情慵懒骄矜,幽幽问:“怎么样?”
苏檀靠着办公桌,抿了口红酒,宠溺地揉了一把女人柔软蓬松的头顶:“放心,哥这回一定给你报仇。”
“这还差不多。”苏荷撅了撅嘴,视线落到桌上放着的绿洲项目书上,想起继母拿着这个东西连恐带吓逼自己去给宋天粼道歉,又想起她当年拿着宋天粼那张脸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倒贴的事情,浑身气得直颤,几下把绿洲撕个粉碎,往旁边随手一扔。
苏檀好笑地看着妹妹孩子气的举动,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宋苏两家产业交叠不少,近几年两家都力求产业转型,汽车领域就是其中之一,面上和和气气你来我往,背地里却没少勾心斗角你坑我埋。自从苏檀接手苏家后,更是看不惯宋父那种老一辈的保守作派,只是碍于宋父在圈子里的地位,不好做得太过。
但是如今换了宋天粼,那怎么抢怎么斗都是年轻人的事,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男人又抿了口红酒,想起刚收到的情报,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绿洲只是第一步。
心享才是重头戏。
“对了,还有她。”苏荷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张A4打印的,和通缉令有得一拼的彩色大头照,啪地拍在桌上:“这女的,收了我的钱还和狗男人勾勾搭搭,气死我了。”
“我找人查了几天,才发现她根本就是那个狗男人的手下,她老板软硬不吃,根本不开她。”苏荷想起酒会上圆滑得跟个泥鳅一样,话里话外就是不肯开人的土肥圆,恨得牙痒痒。
苏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嗤笑道:“那还不简单,捏个罪名按她头上,保管她老板第一个容不下她。”
“哥,那就交给你了。”苏荷笑嘻嘻地,眼神里满是得意。
苏檀颔首,忽而想起一事,“我记得之前有个玩赛车的小子在追你?”
“是啊。”苏荷不明所以地点头,“仰山车企的二公子,林昊,怎么了?”
“这样……”
……
停车场。
再次坐回车上,无论是秦郗还是宋天粼都有些紧张。
宋天粼看着还行,秦郗启动车子后咬了咬牙,说:“粼总…抱歉,我想去个洗手间。”
“去吧。”宋天粼头也不抬。
等车门落锁后,他松开汗湿的手掌,犹豫半晌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沉默一天的快乐小狗终于有了回音。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干饭人干饭魂我要干翻全世界.JPG】
抿成直线的薄唇缓缓松开,结着薄冰的眼梢浮上一点暖意。他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那个粉色大脑袋,隔着屏幕好像都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触感。
犹豫半晌,男人抿着唇发出一个狐狸捂眼的表情包。
宋天粼:【奶贝·紧张.JPG】
发完不久,秦郗就上了车,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问道:“粼总,我们走?”
许久没有听到回复,他有些讶异,偏头一看,就见男人正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柔软。
柔软???!
他没眼花吧!
好半晌,宋天粼终于开口:“走吧。”
说话时,目光仍然舍不得离开被大片粉色占满的屏幕,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滋生,如早春里被埋在地底的草籽,暗自蓄力只等着破土而生的刹那芳华。
屏幕上,两个粉色狐狸头点得欢快又自信。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摸摸头.JPG】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不怕有本狐呢.JPG】
第14章 柔若娇花的倒霉蛋
“鲜花,鲜花!便宜又好看的鲜花咯!”
“二十块一束!五十三束!送女友送闺蜜送妈妈送自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街心公园临着主干道的某盏路灯旁,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地的鲜花,红黄粉白紫橘蓝,花叶舒展,芳香袭人,鲜艳欲滴。
楚辞青拎着个大红色塑料喷壶,一边不太熟练地往花朵上洒着水,一边头都不抬地高声吆喝。
脖子以下黑到脚的装束与色彩斑斓的鲜花摊子格格不入,寸头配耳骨钉的造型衬得侧脸深邃凌厉,一看就有种莫名的故事感——刀尖舔血的冷情少年为了离去的挚爱放下屠刀摆起花摊,苦苦等待挚爱归来之类的。
走过路过的人都不由多看几眼。
买花的是少数,举起手机眼神闪烁躲在屏幕后交头接耳的是多数。
“看看看,这侧脸,这眼窝,帅爆了好么!”圆脸妹子躲在屏幕后跟好友咬耳朵:“这气质,绝对是受!”
在楚辞青转头瞥来的瞬间,妹子掐着好友的手心,猛地吸气,声音都在颤:“不不不,攻攻攻!这眼神!哪个小受顶得住!脱都给我脱!”
耳朵很尖的楚辞青:“……”
她默默地收回眼神,垂头看着正中央看得最为灿烂的粉白相间百合花,心中充满疑问:百合,你为什么是一朵百合?
过了一会,圆脸妹子半个身子贴在好友身后,推搡着好友如连体婴一般蹭了过来,对上楚辞青的正脸后,脸颊爆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
楚辞青暗叹口气,心念老板就是上帝,努力捡起打工人的自我修养,露出个完美无瑕的笑容:“老……小妹妹,想要什么花?”
圆脸妹子:“!!!”
妈妈诶,他对我笑了!!!!
旁边的好友露出个没脸看的表情,咳了一声:“最便宜的那种。”
“不!!!!”圆脸妹子爆发出一声尖叫,脖颈青筋都露了出来,大手一挥,“最贵的!我要最贵的!”
楚辞青低头看向花摊,脸上神情欲言又止,眼里有着微妙的懊恼,在花瓣最大的红花和花瓣最小的紫花中纠结半晌后,一咬牙,拾起六束花抽过纸带打了个结,双手递给圆脸妹子:“一共一百,微信支付宝都可以哦。”
被灼然专注的眼神盯得心尖都在颤的妹子不顾好友的小声劝阻,飞快地扫码付款,在听到楚辞青轻声道谢还祝她天天开心后,终于忍不住道:“小哥哥,你好帅!!你明天还来么!!!”
她要把整个宿舍都叫来买花!!!!
“……”
楚辞青下意识看向百合,心道错怪你了,原来你是一朵彩虹花。
“不来了。”她淡声道,声音沧桑又深沉:“不会每天都有这种事的。”
圆脸妹子看起来很失落,但沮丧几秒后又振奋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和楚辞青合个照。
看在卖一晚上也不过卖三百块,圆脸妹子占三分之一的份上,向来标榜自己只卖艺不卖身的楚辞青可耻地屈服了,配合地搂着圆脸妹子的肩膀,脸上神情高深莫测。
等两人离开后,她懊恼地用手掌拍拍脸颊,又撸一把微凉的寸头,跌倒在用两束鲜花从隔壁收摊的凉粉阿姨手中换来的红色塑料矮凳上,望着一地的鲜花,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花,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
楚辞青知道自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从六岁的她被三岁的萧逸景用两盒摔炮骗走三千块压岁钱时,她就深知这一点。
等楚父搂着助理卷款跑路,她陪着温小姐奋发图强猛干几个月,直接把原有的债务翻了一番后,她更确信这一点。
所以哪怕落魄到去打过黑拳,搬过沙袋,她都没动过自己做生意的念头。
但是架不住生意自己找上门来。
想起一骑出疗养院就同卖花的老太太撞上,最后被迫折价买下她整车花,再看着拿了买花钱的老太太骑着小三轮扬长而去的经历,她的嘴角抽了抽,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好像遇上碰瓷的了。
无语至极的楚辞青掏出手机,点开方怡的聊天,把今天的离谱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次,再狠狠地强调了做生意的心都黑后,又收到了一只粉色狐狸。
狐狸双掌捂着眼,图上没有字,但配文提示是“紧张”。
紧张。。。
这个词和金光闪闪的倒霉蛋扯得上半点关系么。
或许又是梭子蟹同好者的神奇社交礼仪吧。
她无奈地叹口气,点开方怡友情赞助的梭子蟹美照库,挑出两个能接得上上文的表情包,手一松发了出去。
看在她一发发两的份上,能不能蹭蹭倒霉蛋坐拥整个宋氏的商业欧气——来个人给她碰碰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