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竹,再次回答我這個問題:你將要去哪裡?」
林小姐拉起我的更為寬大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腰間。
這是一個尚未愈合的擁抱,我也漸漸收緊手臂,用來安慰林小姐的心靈,也回應著林小姐的情愫。
大概互相擁抱了很久很久,當我的體內充斥著雙方的體溫時,當我們的呼吸漸漸融為一體時,我才下定決心驚醒這個美夢。
「台北。」
「好。」林小姐只是說了一個單音節的詞,「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去台北看看。去看看海的另一邊的藍,另一種藍。」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的感情,我一直愛著林小姐,我想要得到她的愛情,而她也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回應著我。戀愛和旅行相似,每天充滿了非日常的快樂。但是這快樂的日子終究會結束,然後又開始正常生活。正因為有無聊的日常生活,非日常的生活才會顯得刺激。
坦白之後,便會是長久的熱戀期,可是我們卻做不到。我將要離去,而林小姐也將要離去,我並不知道我們還剩下多少的時間。我對於幸福快樂的意義和自由相同,一個人的幸福快樂的根源是願意成為自己本身,不要去做當初為了選擇而所選擇的一種無意義的假設,你手裡握著的,你心裡厭倦的或者習以為常的,都是他人渴求的。所以要快樂,要感恩,要安靜地享受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愛與被愛,無論結果,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林小姐,讓陳修竹為你唱首歌好不好?」
林小姐在我的懷中乖巧地點點頭。我輕輕地一笑,便用我有些拙劣的唱功,唱起來了。而這首歌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張雨生的作品《如果你冷》
如果你冷
我將你擁入懷中
如果你恨
我替你擦去淚痕
如果你愛我
我要向全世界廣播
如果你離開我
我會默默的承受
我的愛為你開啓
像白色的閃電划破天際
我的愛為你奔馳
像紅色的血液充滿身體
我只是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愛你
就是我愛你
愛你
如果你冷
我將你擁入懷中
如果你恨
我替你擦去淚痕
如果你愛我
我要向全世界廣播
如果你離開我
我會默默的承受
我的愛為你開啓
像白色的閃電划破天際
我的愛為你奔馳
像紅色的血液充滿身體
我只是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愛你
就是我愛你
愛你
我只是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愛你
就是我愛你
愛你
(五)我愛你無望
親愛的林小姐:
展信佳。
林小姐,你要知道,我和你永遠都是一條線,我們天生就是練成一起的。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另一個你,做著你不敢做的事,過著你想過的生活。
《藍,另一種藍》是山本文緒的哲理愛情小說,悄悄地告訴你,我比你看的要早很多。不要怪我花費很多筆墨描述這本書的故事。
人生如果有了如果,是不是很值得期待,這糟糕的日子終於可以翻盤?
佐佐木蒼子遊蕩在陌生的福岡街頭,她剛剛跟交往多年的情人牧原分手了。
原本早已厭倦,只是牧原不死心,說分手前最後旅遊一次吧。他們從塞班島回來,飛機遇到颱風,迫降福岡,牧原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直接坐新幹線回了東京。蒼子則想要在這裡短暫停留,她心裡有個小小的期待。
從小在東京長大的蒼子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小地方,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住著她曾經為了「美好婚姻」放棄的戀人河見。也許是命運的安排,飛機偏偏遇到颱風,偏偏降落福岡。
蒼子內心藏著遺憾,婚姻的悲涼,讓遺憾深刻而濃烈。
如果當初嫁給河見,會不會更幸福?
好巧不巧,她真的偶遇了河見。但令她震驚的是,那個熟悉高大的男人親密輓著的是一個和她長得相似的女子。
她們見面了,雖然髮型和妝容有所不同,但兩個人的發質、皮膚、手、聲音,何止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們在二十三歲以前有著共同的回憶,像是一個共同體。分裂從選擇嫁給佐佐木,還是嫁給河見那天晚上開始。而恰好,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這名女子叫河見蒼子。
顯然,河見蒼子就是當年作了另一個選擇的自己。
她們聊了很多過往,像極了一對從小親密無間的夥伴。河見蒼子看起來很幸福,她一定很辛福。佐佐木蒼子從剛開始對這個女人的恐懼轉變為接納,最後心底竟有些許羨慕和嫉妒。
每當我們作出一個重大選擇,被放棄的那個選項似乎永遠在我們的想象中有著最好的結局。
對現實有多少厭惡和痛苦,想象就有多美好和豐富。
越是看到自己的諸多不幸,就越覺得當初的選擇有多錯誤。
佐佐木蒼子住在東京的高檔公寓,丈夫佐佐木在廣告代理公司任職,薪資優渥,光靠他的工資生活就已經綽綽有餘。
但佐佐木並不愛她且另有情人,結婚六年,從沒和她一起度過一次結婚紀念日,他們已經分居好幾年。丈夫雖然給了她富足的物質生活,感情上的冷漠卻讓她異常空虛。
為了逃離精神的荒漠,蒼子發瘋般地大量購物,流行的衣物、手提包、鞋子、發飾等,還遍享美食、四處旅遊。物質的繁華終是沒能填補內心的空洞,她甚至還發展了一個小情人,只是情人帶來的激情也會消失殆盡。
人生失意需盡歡,莫等年華空消逝。反正有錢花還沒人管,這是多少人嚮往的愜意和自由。
可又有誰知道她的心灰意冷。不過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放棄河見,嫁給佐佐木,因為佐佐木的條件更接近她嚮往的婚姻生活。如今,卻是這般地後悔。
人就是這樣,越得不到的,就越會固執的認為另一種選擇會更幸福,更完美。
另一個作了正確選擇的我,正在另一塊土地上幸福地生活著。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了。另一種人生(而且是正確的人生)正在另一個地方進行著。
佐佐木蒼子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她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不如互換一下身份,體驗一下對方的生活。這可不是誰都能夠有的機會。
她不知道,另一個蒼子也在想,如果沒有丈夫,她會更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工作,吃自己喜歡的食物,偶爾旅旅遊;她也不知道,雖然河見很愛自己的妻子,平日也很溫柔,但是只要一喝醉酒,就會對妻子施以暴力;她更不會知道,另一個蒼子正在嚮往和羨慕著她的生活。
她們達成了協議,互換身份一個月。代替對方生活這樣的體驗,讓人既興奮又期待。當然也要做很多準備,比如熟悉對方的生活習慣,瞭解對方身邊的熟人,練習對方擅長的手藝。
然而,在那些失意懊悔的夜晚,無數次想要過的另一種人生,真的就是我們想要的嗎?
剛開始,跟河見一起生活的佐佐木蒼子真的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丈夫愛她,關心她,尊重她,感激她的付出。她一度覺得這才是她想要的真正幸福的生活。東京的日子彷彿是一個長長的噩夢。當初不應和佐佐木結婚,和河見君結婚才是正確的幸福選擇。
可怕的是,幸福的日子才持續半個月,河見就因為猜疑妻子不愛他了借酒打人。那一次,她躺了五天才恢復過來。
河見愛妻子,卻又時常懷疑她,監視她。怕她離開,怕她對別的男人感興趣,也無法容忍她自作主張。暴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來臨。
被一個人愛著很幸福,被一個人以「愛」的名義綁架著除了拼命逃離,別無它想。
佐佐木蒼子倉皇逃回了東京。但河見蒼子已不願意再回去,甚至懷上了牧原的孩子,她想要在東京開始新的生活。隨之,她們之間又展開了一場身份爭奪的大戰……
如果不是這次神奇的互換經歷,佐佐木蒼子不會知道原來自己曾經無比厭棄的生活也並不是那麼糟糕,而曾無比嚮往的生活也沒有那麼美好。
那個你以為選擇了另一種選擇,能夠更加驚艷的自己,不過是在這個世界的另一處過著普通如你我的平常日子,和你一樣有歡喜,有苦悶,有如意,有失落。
電影《無姓之人》里有一段台詞:「每一段經歷都是真的,每一條路都是正確的路,一切都可以是另一幅模樣,而且具有同等重要的意義。」
無需懷疑,每一條路的末端都已經成就了最好的我們。在不完美中知足,在喜憂參半中前行,不想要的就改變,想要的去爭取,不後悔,也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