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竹走到柜台处,说道:“老板,劳烦您拿一些布洛芬或者泰诺林。”
“啊——好——”药店老板拖长腔调,从仓库里拿着两盒布洛芬和一盒泰诺林,放到柜台上。
陈修竹拿出钱包付了款,便拎着药盒袋再次走入雨中。
用林素纯给自己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他衣衫上下还滴着水,温柔地来到打开了房门。
他发现林素纯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接着,陈修竹拿起放在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有些干了,于是又重复着方才的劳动,重新将毛巾盖在了林素纯的额头上。
在盖上毛巾之前,他用手背贴着林素纯的额头,发觉温度下去了点儿,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望着林素纯的睡颜——安静恬淡,安闲自在,仿佛她只是陷入了普通的午觉里,而并非是因为发烧所引起精神上的短暂疲惫。
陈修竹心里有好多话想跟林素纯说,比如,为什么一直不回他的消息,是没看见还是换了手机号?那个头像是怎么回事,象征着什么?又是怎样认识图楠谨且同图楠谨相恋的?
等等。
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诉自己“阳光总在风雨后”,等待才是唯一的根本。现在,陈修竹打算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林素纯肯把那些话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即便那一天,是林素纯和图楠谨的婚礼又或是相爱几周年的纪念日。但在陈修竹心里,更希望两个人坦诚相待的那一天,最好是普通的一天。否则,他会带着笑意地默默在心里哭泣。
此时,他听到药匙打开大门的声音,应当是图楠谨回来了。
陈修竹悄悄地关上房间的门,来到屏风处。
图楠谨浑身上下除了左肩膀淋了点雨外,剩下的地方一片干燥清爽。看到陈修竹来到自己的面前,他有些惊讶。
他问:“你还没走?”
而陈修竹只是将手中的药盒递给图楠谨,他语气有些冷淡:“林老师发烧,但现在温度退下来一点儿。这些我从小区外最近的药店里买的布洛芬和泰诺林。”
听到这里,图楠谨指着一旁的桌子,道:“先放在桌子上吧。”
陈修竹又重复了一句:“林老师发烧了。”
图楠谨表情有些不耐烦,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气恶劣地道:“我知道啊,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的女朋友发烧了,你还不快去照顾一下她?”陈修竹反问道,他对图楠谨如此安稳如山的反应有些奇怪,就好像林素纯的发烧与自己无关一样。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图楠谨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挠挠头,还是执意着说:“先把它们放在桌子上啊!”
见陈修竹将布洛芬和泰诺林放到桌子上,图楠谨一边将伞扔到走廊一角,一边喃喃自语:“这些日子都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四十六章 没有人像你
周末,苏打绿的北京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一开始,他以为林素纯和图楠谨和自己不是一个票档,知道林素纯在微信里说,周茹轩的律师事务所内的赠票所有座位都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在周六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陈修竹将车停在华熙五棵松的地下停车场内。他走上窄小的楼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户外商场。
手机上,林素纯发来了定位。
地点是在一家奶茶店,陈修竹循着定位,左拐右拐,穿过五棵松周围的大型集市,才终于找到这家奶茶店。奶茶店里面还有一些座椅,等奶茶制作的人也很多。
在最角落的一个座位里,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林素纯。她今天穿得真好看,一身浅咖色的短款夹克衫,内搭抹茶色的高领毛衣,穿着灰色的长款裙子和英伦式褐色短靴。
而林素纯身旁,坐的是图楠谨。
陈修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他拉开图楠谨身旁的椅子,装作清闲自在地坐了下来。
图楠谨注视着陈修竹。
他今天特意用发胶喷了喷,还特意抓了抓头发,抓出一个极其英俊的造型。陈修竹穿了一件卡奇色的冲锋衣,没拉拉链,敞开衣衫,里面显露出一件白色和褐色相间的羊绒毛衣,下搭着茶色的牛仔裤和褐色马丁靴。许是十月底气温逐渐转凉,接近个位数的温度,他还特意围着一条青灰色的围巾。
“你怎么又来了?”图楠谨嘬了一口珍珠奶茶,一边嚼着珍珠,一边问道。
先是对林素纯温柔地笑了笑,紧接着冷着脸看向图楠谨,说道:“我和林老师的哥哥是朋友,他送给我的。”
图楠谨没好气地喟叹道:“为什么哪里都有你......阴魂不散的......”
这时,林素纯提醒道:“图楠谨,你能不能好好对待一下别人。”
这一句话,倒是把图楠谨激怒了。
只见他挽起黑色衬衣的袖子,露出两条白净的胳膊,他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为了陪你,这种演出我可不来。”
林素纯很明显已经不太开心了,但注意到这是公共场合,还是压着声音回呛道:“图楠谨,你要是不想来,当时我把票给你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就可以拜托我哥另找别人,别老整这些不开心的。”
听完,图楠谨一咬后槽牙,双手一发力,猛捶桌面,只听一声巨大的“嘭”,惹得周围的顾客都把目光注视着这里,也只是一瞬。
陈修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和林素纯一样,安静地看着图楠谨这副模样。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把票送给我很牛?我告诉你林素纯,绝对不可能!”图楠谨站起身,抬手指着林素纯,“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发一次烧,画室就得为你关门一天!一天,你知道如果不关门一天,我们一个月的盈利会更高!”
说实话,陈修竹是真的不知道图楠谨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以前一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情绪会这么不稳定,今天算是见到了,图楠谨简直是“情绪不稳定”人设的不二人选。
但图楠谨现在又无故怪罪林素纯,还把画室的盈利同林素纯的健康状况联系在一起,陈修竹顿时坐不住了。
“说话不要指人,很不礼貌。”陈修竹扳住图楠谨的手臂,将那个指着林素纯的手硬生生地拉到身侧。
接着,他怒视着图楠谨的眼睛,声音暗含着浓浓的怨气:“其实,最应该怪别人的应该是林老师吧?那天,林老师发烧了,你居然连一点关心的话都不说,你还是不是她男朋友?”
图楠谨立刻反驳道:“陈修竹,你说得如此在理,那你告诉我,你是林素纯的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来指点我?”
那你告诉我,你是林素纯的谁?
深吸一口气,却垂下眼眸。事到如今,自己算是林素纯的谁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外,陈修竹都尊称林素纯为“林老师”,只有在和林素纯单独在一起时,他才敢开口呼唤“林素纯”三个字。
如图楠谨所说,他说的那些话,的确有点像外人多管闲事。所以,他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一直想说些什么话,可话到嘴边,脑海又是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刚才不是说得挺正义的,现在怎么不开口说话了?”
图楠谨挑衅的模样,深深地印在陈修竹心底,他想到年初在欢乐谷日暮摩天轮下的那个中年大叔,也是以这种神情,这种态度同自己说话的。
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千次万次告诉自己,为这种小事大打出手简直多此一举。
于是,陈修竹硬是冷冷地从嘴里挤出了两字:“好的。”
一句“好的”,确实让原先火药味十足的紧张氛围,唰啦一下变得冷静起来。
图楠谨被这声“好的”摸得找不着北,而林素纯原本想找机会帮陈修竹说几句话,但陈修竹这一声“好的”出来后,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桌子上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图楠谨抬手翻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歉意地看向对面的林素纯,说道:“小林,我临时有点儿事,演出我就先不看了。”
说完,他将口袋里的纸质票放到桌面上,未等林素纯开口回应,就兀自走出奶茶店里。
望着图楠谨的身影愈走愈远,林素纯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陈修竹,而后拿起一旁的菜单,连忙问道:“额......你先看看你想喝什么?”
“你先。”陈修竹又将菜单推了回去。
林素纯看了看菜单,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又问陈修竹,陈修竹便对服务员说:“两杯蜂蜜柚子茶。”
突然看到一旁图楠谨走后忘记拿了的珍珠奶茶,陈修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等茶水制作的途中,陈修竹指着剩下半杯的珍珠奶茶,道:“他没给你点?”
林素纯抱着双臂,解释道:“他比我先到,应该就先点了。”
目前没有同居。
竟然从林素纯的话想到了同居不同居的问题,陈修竹不由得佩服自己大开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