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注意低头”也是危险提示，抬头是会有危险的。那面巨大的镜子，一旦抬头必然能看见。
“倒也未必会死，万一他足够蠢呢。”摇摇头，苏十三并没有把话说满。
镜子的设计是降低玩家一定san值，并让玩家的状态颠倒过来。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按照规则反着来，这样才能维持住san值。一但继续跟着规则走，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沦陷死亡。
鉴于这个【傻人有傻福】不太聪明的样子，苏十三严重怀疑他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违反规则，这样反倒是能让自己活下来。
【含羞草】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要是最后真让他通关，那就搞笑了。”
饶是苏十三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忍不住要戴上痛苦面具了。她清空脑子里离谱的想法，说起正事：“现在有几个玩家还没被污染？”
之前一直待在店长办公室看监控，所以对这些很清楚：“两个，一个是收银员，另一个是服装区的售货员。”
前者是还没遇到污染者，所以没受到什么伤害。后者则是之前狐假虎威成功，掌握了一定诀窍。遇到刁难就拿店长说事，一时间倒真让甄金拿他没辙。
“明白了。”苏十三点点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和之前的所有顾客都不一样，这次顾客的形象正常了很多。不再像贫民窟的难民上去像一个普通世界的居民了。
她脸上擒着一抹亲切的笑容，健步走进超市，直奔服装区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长江八号】不由得露出好奇的神色：这是小区里的有钱人吗？明显比其他人过的幸福多了。
“等等？“突然，他的表情凝重起来，“红色马甲？”
“我要买一身衣服，你按照我说的在模特身上搭一身让我看看效果。”坐在长椅上，苏十三毫不客气的对男人要求道。
这个要求听上去问题不大，模特搬上来之后可以他说一件自己换一件，确保模特不会赤/裸的出现。这样想着，【赵钱孙李】搬了个模特出来：“你想怎么搭配？”
和其他两个售货员不同，因为他第一时间就掌握了一切推给店长的真谛，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怎么被为难过，也就对顾客没那么恐惧。
“拿两顶红色的帽子当鞋，一身蓝色条纹衬衫，裤子要竖条纹的，不过不是穿在身上，而是给我拿四条裤子，四个面粘起来。头上戴那个，对，就要那个全是肉粉色凸起波点的帽子。”
苏十三在这边挥斥方逑，【赵钱孙李】一边给她找衣服，一边嘴角抽搐。这种搭配真的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这都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哪个人会这么穿啊？
而且那个肉色波点帽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诡异的像肉瘤一样的帽子，他之前根本没印象。
嫌弃之余，他也察觉到不对了。对方很明显是来找茬的，而这样诡异的搭配一旦穿在假人身上，很明显会违背第八条规则——“本超市拥有大众审美，售货员应及时检查假人模特身上是否有奇怪的搭配”。
虽然【赵钱孙李】不确定顾客要求的算不算超市审美，但他并不打算冒这个险：“抱歉，我觉得我们的假人模特衣服都是搭配好的，不方便随意改变呢。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在自己身上尝试，这些衣服都是可以试穿的！”
“我就要穿在假人模特上试试，你要违背我的意愿吗？据我所知，超市应该没有不许改变假人衣服的要求吧？”苏十三老神在在的说，一副不打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要是换作别的玩家，现在就该擦汗了。然而【赵钱孙李】丝毫不慌：“请您稍等，我去问问店长。”
被店长解救过好多次的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店长就是个好NPC。这并非不可能，有的副本就爱跟玩家打心理战，设计一些好NPC帮助玩家。
“随便。”苏十三满不在乎的说，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这让【赵钱孙李】有点心慌，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脱离掌控了。
“稍等，我看下监控。”听到他的问题，和前几次一样，店长要先看一下监控。
其实【赵钱孙李】一直没搞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判断他是不是在骗人吗？
出乎意料的是，前几次都在看完后直接帮他解决问题的店长这次却没有帮忙，而是声音冷淡的说：“你自己解决吧，不要什么事都找我。”
在世界观设定里，作为需要镇守超市的调查员，为了不让自己出问题，店长会尽量避免接触和干扰污染者，以此达到一个人诡双方的平衡。
“啊？不是店长你……挂了？！”【赵钱孙李】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靠山就这么跑路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妙的预感，讪笑着看向苏十三，咽了口唾沫：“我们店长说……说让我给你当模特！”
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好方法。
反正顾客只是要一个能帮忙试衣服的衣架子，那用假人模特和他不是都一样？而用假人模特可能会违反规则，但用他可完全没问题！
不得不说，【赵钱孙李】还是有点脑子在的，这的确是个能解决困境的办法。
苏十三在心里点点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急切的连连点头，喜笑颜开的说：“你想亲自来？好啊好啊！我完全没意见！还是你们店长会办事，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赵钱孙李】：“……”
看到顾客如此高兴，他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判断错了，亲自当模特不但不能解决问题，甚至比原来的更危险？
仔细想想那套搭配穿在模特身上就已经够诡异了，穿在人身上肯定更糟糕。没准儿会直接影响到他！
想到这一点，【赵钱孙李】浑身打了个哆嗦：“不……不，还是算了吧，我给你拿假人模特来好了，我换衣服有点慢，太浪费你时间了。”
闻言，苏十三故作失望的垂下眸子，掩盖住眼里的轻松。
由真人来扮演NPC就是有随机应变的优势，如果换作是游戏生成的模拟NPC，面对这种情况一般就只能妥协了。
“其实我觉得你就可以，肯定比假人灵活。”直接同意是不可能的，苏十三又假模假样的劝说了几句。
然而她越是这样，【赵钱孙李】的态度就越坚决：“就按您最开始说的弄吧，您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苏十三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把假人模特按照她刚才说的那样搭配了一身。
就在这诡异的服装搭配完成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钱孙李】隐约感觉模特莫名生动了很多。
苏十三随口让他把那些衣服打包，自己则转头看向收银台的方向，勾起嘴角，“还剩最后一个，终于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你好，麻烦帮我结下账。”走到收银台前，面对玩家警惕的目光，苏十三和善的把衣服放在柜台上。
已经把价目表牢牢记下来的【长江八号】扫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去，很快做出判断：“一共五百八十元……请问怎么支付？”
一般他是不问这种问题的，毕竟这个超市只接受现金支付，没有扫码或刷卡的功能。
但这位就不一样了，穿着红色马甲的顾客很可能用的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货币，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得问一嘴。
而正如他所料，苏十三拿出的是黑白灰三色的诡异货币。她把六张一百的递过去：“麻烦找一下零。”
小心翼翼的用戴着手套的手接过怪谈币，【长江八号】转头从收银机里拿出一张二十的黑白纸钱：“给您找……”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警惕的说：“请稍等我问一下店长。”
“你作为收银员，对收银流程还不熟悉吗？”苏十三并不想让他咨询店长，直接质问道。
在收银员规则里专门有一条要求熟练系统操作，如果他被顾客指责不熟悉，那肯定要出事。
思及至此，【长江八号】立刻解释道：“您误会了，我只是看您买了这么多东西，想问问店长可不可以给您申请点优惠罢了。”
这个理由找的很不错，苏十三没有继续为难的借口：“原来如此，不过不用了，我不差这点钱。”
简单两句话，尽显土大款气质。
【长江八号】抽了抽嘴角，只能无奈放弃咨询店长的想法。不过他倒也没有特别失落，本来玩家就很难依靠NPC。这个副本里有真的能帮到他们的NPC设定，就已经很难得了。
“……这是找给您的二十元。”犹豫片刻，在苏十三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催促下，【长江八号】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递过来的是一张棕色纸钱，也就是普通货币。
猜对了。
怪谈币只能用来购买商品，不能用来找零或者直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