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愚蠢的货色,叶迟州竟也敢让他出来?
“哦?”
“那按你所说,本尊身在这鄄华山,你便能控制我,力挽狂澜?”
噗呲——
在场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今日一出接着一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降智了。
周家主一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仙君此言差矣,在下不能,但集齐众人之力足矣。”
有人实在听不下了。
“周家主,你是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你作何辱骂老夫?”
南天城一战,将近一百多位高手当场丧命,尤其是在孤月仙君神魂受损的半残状态下。
说白了。
君枕弦若当真失去理智,一人一绫无人能敌。
上多少人都没用,只是去送命罢了。
在场的人不想死,更不想被蠢人连累一起死。
“周家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尽显着你了,若非仙君仁慈大义,你以为能站在这?”
“你行你上,可别拉着我们一起死。”
“实在不行,你颐养天年吧,少在外面晃悠。”
“…………”
你一言我一句,大厅上变得闹哄哄的,像是人间集市。
天虞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眼。
而焦筠则是兴致勃勃,她与青云宗赵佛华走得近些,从他口中套出了不少外人不知道的事。
她目光隐隐落在君枕弦身上,略微一挑眉。
一旁的程凌扭头看见,眼角一抽。
委实有些猥琐了。
君枕弦眉心微蹙了下,只觉得太过聒噪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圆石,又看了看外头,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也不知栖栖睡醒了没?
程凌脑子被吵得,嗡嗡响忍无可忍的出声。
“诸位肃静!”
带着灵力扩散的声音一下传到每个人耳中,他们这才消停下来,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程凌看了看君枕弦,实在看不出他的意思。
本想求助天虞,微微侧头一看,发觉她正闭着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遁入君枕弦耳中——
“仙君,你去哪里了?”
许是刚睡醒,少女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声音透着一股软糯,有点像是在撒娇一样。
如果时栖乐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只会翻个白眼。
正常人刚睡醒声音一般都会这样。
君枕弦神色一顿,蓦然站起身,不愿再纠缠下去。
“本尊回青云宗之事,是通知,并非与尔等商量,若谁有意见,可随时来苍华峰拜访一二。”
这话说得狂傲,也就他一人敢如此说。
青年转身望向一旁的天虞,“师姐,我先回去了。”
“嗯。”
天虞缓缓睁开双眼,打量他一眼后,瞧见他眼中的急切,摆了摆手,“去吧,这里有我。”
焦筠挑眉,青云宗到底有谁在?能让他如此急切。
待君枕弦离开后,大厅里的人堪堪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不明白了。
第309章 窥见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这群蠢货偏偏要去惹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人?
这不是纯纯找死!
天虞垂下眼帘,原本略微蹙起的眉毛更是紧了几分,她待在鄄华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论扯嘴皮子,她不太行。
而镇守在青云宗的暮雪,对于如何管理事务亦不在行。
她一向更喜欢暴力行为和非暴力不合作行为。
底下这群人就很适合她。
“诸位,长钰若是有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尔等。”
随后,天虞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下,施施然离开了。
“…………”
焦筠双眼微眯,青云宗一定有什么重大事情,这两尊佛神居然都回去了,她要去打听。
于是,她也走了。
只剩下程凌、荀修、以及谷梁沙在大厅风中凌乱。
面对一众难应付的人,他们可招架不住,日日吵,吵得头嗡嗡的,也吵不出个所以然。
简直是让人头疼欲裂。
下首的穆云锡微微拧眉,眸光明明暗暗。
他不明白,为何墟主设计一定要让君枕弦待在鄄华山中。
前一段时间始终不见踪影,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墟主手段凌厉,浑身都是杀戮之气。
极北之地。
这一处地方鲜少有人踏足,其地理位置很特殊。
漫天大雪飘飞而下,纷纷扬扬,落满苍茫大地,冰寒刺骨,风卷起雪花在空中肆虐。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色。
灵气稀薄,是寻常修士不愿踏足的一大缘由。
来到这,也就意味着与普通凡人无二。
茫茫雪地上,一道藏蓝色的身影立在风雪里。
一步一叩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齐膝深的雪中,缓慢而又艰难,往雪地深处里而去。
漫天大雪几乎要将天池真人身影淹没了。
他人早已冻僵,雪花落进眼睛里,许久不融化,长时间行走在雪地里,双眼刺痛不已。
“天池,求见灵息山诸位前辈。”
天池真人垂眼,迈一步,屈膝下跪,头深深埋下。
撤去护体灵力,堪堪以血肉之躯相抵,能否活下来都不是一个定数,但他必须这么做。
灵息山。
是他在漫漫大道之途上,窥见的一丝天机。
魔心究竟有何法子破解?
长钰是白鹤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他再怎么样也得护着。
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像是一方晶莹的珠帘。
时栖乐半躺在床上,眯着眼,对着床顶发怔,混沌思绪还在梦境与现实交界处飘荡着。
“还好,没有忘记。”
少女慢吞吞的抬起手,揉了一把自己脸蛋。
可是………
她又一次在梦里见到爸爸了,依旧在医院里,重症医学科里,身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管。
病床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医生。
隐隐听到了低低的啜泣,也不知是谁在哭?
是小妹妹的妈妈吗?
在梦境里,时栖乐无数次想穿过虚空,想碰一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他苍老了许多。
她以为没有自己,爸爸不为难了,会过得更好。
“爸爸………”
这一声呢喃很小声。
轻到外头飞溅的瀑布声便能遮掩,散得很快。
啪嗒一声。
将时栖乐唤过神,她眨了眨眼,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把黑漆漆的破剑在地上蠕动。
“…………”
“小破剑?”
她话音刚落,它连滚带爬蹿出去几米远。
这闹的哪一出?
“小破剑,你干嘛呢?过来我看看。”
九霄贴在门框上,分毫不动,小心翼翼偷瞄少女动作,大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
万一………
臭女人又要自刎怎么办?
那一次,剑生真的被吓得快鼠掉了。
身为小破剑的主人,时栖乐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你咋嫩笨呢?!”
她想也不想的说道,“看不出来我那天是演戏吗?”
“??”
九霄怔了怔,剑尖微微往前一挪。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要自杀吧?”
不然呢!
“我那是装的!要是我不对自己狠一点,魏无隐不可能会放我们走,到时候都得遭殃。”
蜷在角落里的三清绫动了动,支起了绫身。
九霄将信未信。
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这次真被吓怕了。
神剑弑主,用凡人的话来说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时栖乐微微一挑眉,看来她演技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真的把人唬住了,也得亏真有用。
被囚禁了一个多月里,她悟出一个道理——
剑只有架在自己脖子上才有用。
“过来吧,小破剑,我们之间要有点信任好叭?”
九霄犹豫一下,瞅了瞅少女神态,很正常,应该是不会中途发疯的,它一点点挪过去。
像是乌龟一般。
“…………”
三清绫看不下去,一甩绫身,把它蹬过去。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稳稳的落到时栖乐的手里,它被砸得懵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险些炸毛,少女挑眉,赞赏的看了一眼三清绫,慢条斯理的给小破剑顺毛。
“好了好了。”
“小破剑,这就是你一直躲我的理由吗?”
九霄怔了怔,没动。
时栖乐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不想活。”
相反,她比谁都想活下去。
因为她还要回家见爸爸,爸爸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