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他们便是一体的。
齐肃那些人难保不会对她动手,用她来试探自己。
“求求啦,求求你了?”少女软声求着。
青年皱眉瞧着她,心里很是清楚,如果他这一次明令禁止她下山,日后她只会更往外面跑。
时栖乐也难得向他服软,他叹息了一声。
“可以下山,但必须在我陪同的情况下。”
时栖乐双眼弯了弯,刚想点头,又觉得不对,神情瞬间惊恐万分,“啊?你要跟着我?”
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惹得君枕弦心中不满,他意味不明的嗤了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事情?”
“…没、没有,怎么会呢。”她讪讪一笑。
但动作神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她耷拉着脑袋扭身坐床上去了。
这是君枕弦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时栖乐脸颊鼓了鼓,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不就跟禁止她下山没什么两样嘛。
君枕弦挑了挑眉,这一段时日的烦躁似乎被抚平了,看到少女吃瘪,实在有趣极了。
少女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蔫蔫劲,配上她红肿的手心,倒是可怜兮兮的。
“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话落,他转身便要离开。
时栖乐傻眼了,她不是应该回客栈的吗?客栈里还有一只受伤的小妖,等着她给疗伤呢。
“仙君,我可以去找公仪济他们,就在客栈里。”
君枕弦脚步一顿,俊美的脸庞上隐隐有一丝不悦,“在这待着,明日再去。”
说完也不给时栖乐反驳的机会,拂袖而去。
“…………”
时栖乐一头雾水,不是给人哄好了吗?
怎么好端端就又生气,难道狐狸精就是容易情绪不稳定?
院外站着的君枕弦,眸中倒映着清冷的月色,点点浮冰开始凝结。
自己的今日的行为似乎也很是反常,若想教训时栖乐,大可在别处,可是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这里从未有外人踏足过。
但一旦那人变成了时栖乐,他竟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半晌,他捏了捏眉心,暗骂自己一句,怕不是疯了不成。
翌日晌午。
时栖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这是哪。
看了看外头的太阳,约莫已经到了中午了吧。
“我居然睡得那么久……”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慢悠悠的走到屋外,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昨天没仔细看。
简朴雅致。
凉亭,阁楼,院落,河池,假山。
每一处的设计都恰到好处,看上去就很舒服,关键这里貌似是在金陵城的一处山脉上。
“我靠,这难道是他的房产?”
时栖乐眼睛都瞪大了,面露震惊的嘀咕了一句。
她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君枕弦这人非常有钱啊,一个长老应该不会穷吧?
那……要是和他搞好关系了,等他人死了以后,她能继承他的遗产吗?
时栖乐把自己想乐了,神情飘忽,时不时嘿嘿一笑。
站在河池旁,远远看着少女的君枕弦呼吸一滞,神情一凝,这人约莫不是睡傻了吧?
“时栖乐,在傻笑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时栖乐抬眸看去。
青年一袭远山灰的衣袍,随着他走来的动作,衣玦轻轻飘扬,眉目如画,日光为他踱上一层光。
银发拂过他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时栖乐眨了眨眼,视线一直盯着他的脸,慢慢向下,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有力的…………
脑袋倏的被弹了一下,她猛的回过神来,疼得嘶了一声。
“仙君,你别弹我脑袋!”
君枕弦眉心蹙了蹙,“你在傻笑些什么,唤你半天都没反应。”
“…………”
时栖乐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胡乱的找了个由头,“我刚才只是在想,仙君你去哪里?”
青年望着她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那为何神情会如此奇怪?
“嗯。”
时栖乐生怕君枕弦看出点什么,急忙转移话题,“仙君,这里是哪里?看着好大啊!”
“金陵城的南尔山,若是外出游历,我偶尔会来小住几日。”
少女歪着脑袋,“那这里是仙君自己的房子喽?”
君枕弦神色冷峻,视线远远的望着一边,淡淡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整一座山都是他的。若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一步。
时栖乐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弯成一弦月牙,白皙的小脸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很是灿烂。
君枕弦不明所以,只听得少女温软的嗓音,“你是不是特别特别有钱啊?”
“…………”
第74章 我们很配哎!
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看向时栖乐的神情,下意识的估量了一下自己所有资源,最终得出一个结果。
“尚可。”
各地的院子,山脉,好几条灵脉加在一起,的确尚可。
“你问这些做什么?”他忽而开口。
时栖乐嘿嘿一笑,眼梢微微翘起,“我只是没想到仙君那么有钱,我刚好很穷,我们很配哎。”
君枕弦:“…………”
他无言片刻后,胡乱揉了一把少女脑袋,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人不仅贪玩,还爱财。
“嗯,你也就这时候才会拍马屁了。”
“哪有哪有,仙君既有颜又有钱,我说的都是实话。”
时栖乐一双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她,神情真挚极了。
君枕弦眼角微垂,颇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开,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眼里都是他。
他率先往前走去,“别贫了,走吧。”
“等等我,仙君我们现在去哪啊?”
青年有意放慢了脚步,少女很快小跑着过来,也不好好看路,歪着脑袋一句句问着他。
“去寻赵佛华,他在城里等着了。”
“哦,那我们是要回宗门了吗?”
…………
一问一答,叽叽喳喳的,一人稳重冷淡 一人跳脱灵动,气氛却很融洽。
院落下,盛开的铃兰花随风摆动,细小的雨露折射出柔和的光线,投射在两人背影上。
风似乎在低语……
此时,金陵城一处大厅内。
赵佛华姿态闲适的坐在上首,低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将茶盏搁回去。
“穆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只见大厅中一张软椅上躺着的人,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东篱长老,你们弟子未免欺人太甚。”
“先是抢走我妖奴,当街打人,如今更是拍卖行对我大打出手……”
话还没说完,他便只觉得心口不顺,重重咳了几声。
赵佛华挑眉,看了一眼穆子明的脸后,迅速移开视线,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拳头抵着唇,轻咳了一声。
“拍卖行中恐怕是穆公子先动的手吧,这二十几人追着我家弟子,任谁都会出手自卫。”
穆子明艰难的睁开青肿的眼皮,左脸高高肿起,一开口说话牵动肌肉,疼得他直抽气。
“放……屁,是那臭女人先在街上打得我,我都没找她算账。”
站在赵佛华身后抵着头的公仪济,章玫,羊一遥三人瞬间抬头,龇牙恶狠狠瞪穆子明。
天墉长老不在这里,章玫自然也不惧,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不干人事,时栖乐至于动手打你?你活该!”
赵佛华挑了挑眉,这天墉的小徒弟性格挺炸毛啊,跟他一点也不像。
他开口象征性的呵斥了一句,“章玫,住口。”
“好的。”
穆子明一听他们声音,简直是气炸了,就像是肺里集聚了一个火球,砰的一声巨响。
“你如今还敢骂我。”他扭头吼了一句,“哥,你看看他们。”
同样坐在上首的穆云锡捏了捏眉心,很想拂袖,远离这些破事。
但碍于赵佛华在这,忍着没有发作。
“都已经成这样了,老实一些好好躺着。”他开口冷冷道。
穆子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委屈得想哭了。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穆云锡眉目英俊,却紧紧的皱着眉,看向章玫几人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暗芒,他薄唇轻启。
“东篱长老,既然事情与那小弟子有关,不妨请她出来一同说清。”
听说不过是一洒扫弟子罢了,青云宗总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佛华轻轻一笑,“穆家主,再等等吧,人快来了。”
闻言,穆云锡微微蹙眉,难道一个小小的洒扫弟子也有如此大的本事,竟然让他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