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预料到的吧,那种不安。
他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喜欢的做了,她说的话他明明都听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对他!
明明答应他不会再骗他的!
明明答应过会好好等他来接她的!
明明答应过……要好好嫁他一次的啊……
……
凌魇洲将禁地翻了个底儿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从那起星际便多了条规定,任何人不得随意踏入禁地半步,违者,处死!
自此,星际沧龙小队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
金牌间谍二爷,只接杀人生意,不问护人买卖。
医毒双绝三少重出江湖,但只用毒,再不医人。
天才黑客阿四先生,只服务于各种雇佣小队的杀人任务,可拍卖,价高者可得他一次协助,但若想长期合作,免谈。
而星际总统凌魇洲,拥有以上三人的绝对指挥权。
作为第一个统一星际的掌权者,凌魇洲废除了以往的民众阶级制度,只五年的时间,全星际不管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等各个方面都得到了空前绝后的发展,就连人类的平均寿命都延长了很多!
只是,只有最亲近的几人知道,五年来,总统就连晚上都很少睡觉,一旦空下来就去喝酒,话也相当少,原本就淡漠的性子,现在更加让人难以捉摸了。
他每年都会去禁林一次,在当初跟鱼瑶约定好接她回家的地方,一站就是一夜。
那棵禁林入口处的枯树上,有他刻下的字。
第一年。
我翻遍了禁林,没有找到你,鱼瑶,你最好能躲一辈子!
第二年。
星际已经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了,鱼瑶,我想杀人,很想,很想。念予总缠着我问你去哪了,我想他大概是想你快要想疯了。
第三年。
你爱吃的多味糕点我学会怎么做了,可是我发现糕点一点都不甜,是苦的。鱼瑶,我真的,想杀人,快要控制不住了。
第四年。
你的五头猞猁跟黑狼的狼崽子打起来了,因为狼崽说你可能已经死了,然后念予又把它打了一顿,我把它扔回禁林了,但其实,我想杀了它的,因为我,太想杀人了,鱼瑶,我杀人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第五年。
鱼瑶……
凌魇洲没有再刻别的,就只是在枯树下靠着,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手里的九幽。
林宇看着总统,暗暗叹了口气。
……
总统不过生日,这已经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情了。
今天,就是总统的生日。
“我说,总统阁下,你的生日你自己喝闷酒?”项帅拦住已经喝了很多酒的凌魇洲劝道。
作为凌魇洲的发小,他算是唯一一个敢劝他几句的人了,虽然,有时候凌魇洲一个眼神,他也会被吓得直哆嗦。
凌魇洲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松手!
看吧,就是这个眼神!
他叹了口气,明明之前跟鱼瑶在一起的时候,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一些的,结果现在不仅又变回去了,好像比以前戾气还要重。
其实项帅知道,按照凌魇洲现在的性格,当这样一个明君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他满眼的嗜杀和冷漠,如果不是鱼瑶留下的那封信,时刻提醒他他现在是全星际的总统,他大概早就撂挑子杀人去了!
“总统,我说真的,你别再喝了,这东西对你来说根本没用,这五年你没少灌,但哪一回真的灌醉了?不都是越喝越清醒么!”
项帅看着他,五年了,他亲眼看着凌魇洲是如何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他一个局外人看着都难受死了。
“是啊,为什么不醉呢?”凌魇洲晃着手里的酒杯,赤红色的眸子幽深,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酒水洒了出来,溅到他白色的手套上,他眸中滑过一抹不耐,手指猛地收紧!
“啪!”
酒杯,碎了。
碎片扎进他的血肉里,殷红的鲜血渗出来,凌魇洲面无表情地看着。
半晌,白色的手套手掌部分都被染成了红色,他皱了皱眉,将手套扯下,准备再拿一副,谁知却把一张已经揉皱了的纸带了出来。
他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突然就多了几分波澜。
项帅一愣,那是……那封信!
总统居然一直带在身边啊。
“项帅,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凌魇洲拿着那团已经看不出字迹的纸,声音很低,像是在问项帅,又好像只是在问他自己。
项帅看着总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总统明明都知道的吧,鱼瑶那丫头,很有可能已经……
总统只是无法接受,可是他这样精明的一个人,五年了,依旧走不出来么?
是啊,怎么可能走的出来呢?
项帅算是亲眼见证了鱼瑶怎样一步步将凌魇洲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对凌魇洲来说,鱼瑶不能死,一旦接受她死了的事实,或许他自己也坚持不到现在了吧。
“总统,还有念予呢。”项帅道。
凌魇洲嗯了一声,然后垂眸,银白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第137章 漂亮哥哥,你在找我么?
深夜,凌魇洲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禁林。
夜很凉,他看着那棵枯死的树,脑海中全都是鱼瑶的身影。
“我在这里只认识漂亮哥哥啊……”
“原来漂亮哥哥就是我的未婚夫啊!”
“漂亮哥哥喜欢我么?”
“凌魇洲你给老子醒过来!”
“凌魇洲,我一定能救你的!你信我!”
“凌魇洲,生日快乐!”
“老公……别欺负我……”
“凌魇洲,别丢下我好不好?”
“凌魇洲,欢迎回家!”
“凌魇洲……凌魇洲……”
“尊主大人,尊主大人?”
突然一只猞猁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他这才发现,自己周身已被自己黑色的精神力包裹,银白色锋利的蛇鳞将他手臂上好几处地方划伤,如果不是这只猞猁叫他,他已经被自己的精神力严重反噬了!
白色手套抬起,上面低落了几滴他的血,呲呲拉拉地被腐蚀出好几个洞。
他听老三说,精神力耗竭而死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耗尽,痛苦、无助又绝望。
他想体验一下鱼瑶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托着那样的身体离开他的,一个人,一定很孤独吧。
“尊主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呀?”
猞猁怯生生地问。
凌魇洲垂眸看了它一眼,他大概记得它,是鱼瑶第一次进禁林给她当翻译的那只,他收回目光。
不能杀。
不然鱼瑶会生气。
“尊主大人,您不累么?您在这儿站了很久了,为什么要在这儿站着啊?”猞猁又道。
凌魇洲一步一步往那棵枯树走去,声音淡淡的:“等一个人。”
他在枯树下站定,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归来的人。
他看着枯树上他用精神力刻下的字。
五年,鱼瑶,你还要我一个人等你多少个五年啊……
他抬手,手指划过一年又一年的痕迹,像是被时光一刀又一刀地凌迟。
第五年,他只刻了鱼瑶的名字。
当他的手指摩挲过那个名字的时候,他赤红色的蛇瞳剧烈一颤!
那名字的下面赫然多了两个字:我在。
这个字迹……
鱼瑶!!
是鱼瑶!!!
他立刻回头,那只猞猁已经不见了,他疯了一般地在禁林里寻找,所有禁兽全部出动,他问了一个遍,找了一个遍,可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
他颓然地坐在树下,禁兽们战战兢兢。
“你们回去吧。”
禁兽们如蒙大赦,很快,他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凌魇洲将九幽拿出来,鱼瑶,你还没死,对吧?
希望之后的失望将他整个人笼罩,强烈的落差感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端枪透过倍镜瞄着不知名的方向。
不愧是你啊鱼瑶,永远有最好的办法折磨我!
“漂亮哥哥,你在找我么?”
清脆的声音响起,凌魇洲整个人都怔住!
倍镜里,那个不知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人正笑着看着他。
她浑身脏兮兮的,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也满是污垢,手里拿着把铁锹,一如当年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凌魇洲就这么端着枪瞄着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怕,他怕他一眨眼她就又不见了。
可是他端着枪的手,在抖。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