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长痛不如短痛,在面对孩子的问题上,他懦弱了,他自己的人生都没过好,也不想再去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那样也让他觉得没有意义。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王月对别人再凶悍,面对自己的子女,心总是柔软的,“建国,你都30多了,已经不年轻了,不要个孩子,你以后可怎么办?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啊?”
王月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早知道,她就过来守着刘春花,看没有她的同意,谁敢要她孙子的命。
那个女人也是个蠢货,有身孕的不告诉她,反而告诉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现在好了,四五个月的孩子没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裴建国:“我有平安,又不是没有儿子,妈,你就别操心这些了。”
“平安,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看他跟你亲不?现在都对你爱搭不理的,以后你还能指望得上他?”提起这个孙子,王月心中也是念着的,平时见了也是尽量的讨好,但很明显,她自己也知道孩子跟他们不亲,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盼着裴建国再生一个,“都怨他妈,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那个女人当初说跑就跑,把那么小的孩子丢下不闻不问,现在回来了想认孩子了,你爸不拦着还帮她,胳膊肘子往外拐,一点都分不清里外人。那个姓郭的也是,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在中间挑事儿,挑拨的孩子跟咱们一点都不亲了。”
说起郭沫沫,王月都恨的牙痒痒,却丝毫没有想过,在郭沫沫回来前后,平安从来没有什么变化的。
当初被她万分看不上的女人,现在留学回来高高在上,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狠狠的超出她儿子一大截,这让她心中怎么能够舒心,也只有背后骂几句能让他心里舒坦一些了。
“妈,你也知道我都已经30多了,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再管我了,让我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行吗?”裴建国被她念叨的心烦。
刘春花打胎心里和身体不好受,他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那也是他的孩子,却在自己的要求下被打掉,他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同时,还有对刘春花的愧疚也更上一层。
“是是是,你们都大了,翅膀也硬了,不再是当初叫妈喊妈的年龄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说你这样,你妹也不听话,以后该怎么办啊?”王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痛苦的直叹气。
裴建国也坐下来,问,“双双和那个画家怎么样了?你也别太逼着她了,她要实在喜欢,你劝也劝不住,还不如成全她,她也三十的人了,也该成家去过自己的日子。”
“她要真愿意成家,我还至于这么为难吗。”王月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的眼泪直流,“这死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没名没份的跟人处着,我说让她把人带家里来给我看看她不同意,让她考虑结婚的事情她也不同意,说多了直接不回来,干脆跟人住在一起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无媒苟合,放前几年那都是要挂破鞋的,我脸都被她丢完了。”
第400章 各有各的难
关于这点,裴建国以前也去找裴双双谈过,但最后也是闹得不欢而散。
所以面对王月的抱怨,他也不敢应承什么,心里也觉得这个妹妹算是没救了,比他还不靠谱。
同时也更坚定了不要孩子是对的,一想到以后生个孩子也这样,真还不如不生。
结果王月一转话音,又到了他身上,“建国,你就听妈的话吧,妈总不会害你的,平安是指望不上了,你就再养个孩子,多给自己考虑考虑。”
裴建国当然知道她不会害自己,所做的决定也是为了自己好。
但同样的,她爱自己,却未必会爱自己的孩子,平安就是很好的例子。
而他却不能这样去想,因为一旦生了,那就是他的责任。
好不容易把王月应付走,裴建国才终于松了口气,去厨房把自己炖好的鸡汤盛出来,端进房间。
“春花,我给你炖了鸡汤,起来喝点吧。”
刘春花也没硬撑着,在裴建国的帮助下坐起来喝汤。
裴建国再三犹豫后开口,“妈刚刚说的话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她也是气急了才会这样,我以后会好好说说她,不会再让她找你麻烦的。”
“我知道了,我不生气。”她知道裴建国想听什么话,连孩子都舍了,更何况是这一点无谓的争执呢。
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样子,裴建国心里的愧疚更重了,却也只想着以后多弥补她一些,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哪怕并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
婉晴最近跟着同学在夜市弄了个奶茶摊位,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所以白天就到半中午才起来,知夏看着心疼,却也不敢不让她去。
这也是裴景说的,15岁的年龄也不小了,既然她目前一门心思的想要做点什么,不管事情是大是小,作为家长都得给予她鼓励和帮助才行,而不是打断她的计划,非要把她关在家里不能出门。
温室里的花朵总是不经风雨,而孩子终将会有自己的人生,谁也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父母给孩子最好的爱,就是教会她成长,独立,和生存。
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总会不经意间就容易破碎。
不得不承认,虽然孩子和她相处的时间更多,但是在成长教育方面,裴景比她厉害。
江素和裴香带着孩子一块儿来玩儿,带的是裴香的大儿子。
虽然找的不是上门女婿,但裴香婚后一直跟着父母住,生了三个孩子也都是他们帮着带的,裴香就和自己男人商量好,三胎的儿子也跟着姓了裴,可把江素和裴胜给高兴坏了,虽然孩子还是称呼他们姥姥姥爷。
知夏给她们倒了水,就听江素问,“知夏,建国媳妇流产了,你听说这事儿了吗?”
“流产了?”知夏惊讶的问出声,“没听说呀,好好的怎么会流产?”
她前几天还见了裴建国呢,都没听他说刘春花怀孕的事。
知夏当然不知道,在此之前裴建国也是不知道的,等他知道后,第2天孩子就被打掉了。
不过说起来,裴建国比起以前的确是成熟了,大概也是年龄到了那个地步,自然而然的就懂事了吧。
“谁知道呢,建国媳妇儿以前不是流过一个吗,大概是身体原因吧。”江素也就听说了这个事情,具体的原因也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是裴建国逼着刘春花去打了胎。
“那二嫂的意思是?”知夏算是听出来了,她这是特意过来通知自己这个事情呢。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咱们做长辈的,按理说是应该探望一下,而且我既然知道了这个事情,也不能不告诉你,免得以后旁人说起来建国媳妇儿流产,咱俩连看都没看一眼,让外人瞧着也不好看。”
江素虽然和王月闹得不快,但那是上一辈的事情,裴建国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曾经还把希望放在他身上过,现在即使没有了那种希望,但感情总归是不同的。
不然换成裴双双,她绝对知道了也当不知道,随外人怎么说去。
知夏:“那二嫂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你告诉我一声就行,咱们一块。”
人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不能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要不然怎么说人活着特别难呢,知夏也难逃这一点。
“这会儿天色还早,不然咱们就现在去?顺便从供销社买点东西也就是了。”
“行,那听二嫂的。”
本就不是多么深厚的情谊,纯粹顾全面子而已,拿东西也就随大流,更没必要花什么心思了。
江素和裴香分别买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包红糖,知夏也随着她们准备了一份,三个人一块前去探望。
此时,已经是刘春花流产的三天后。
裴建国已经去工作了,听到敲门的声音,刘春花撑着身体下床开门。
“二婶儿,小婶儿,香香,你们怎么来了?”刘春花的状态看起来比前两天要好了一些,就是目光暗淡没有生机的样子。
“好孩子,你受苦了……”江素进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也不敢问她怎么会流产的事情。
刘春花作为高大林的前妻,也知道知夏和高家以前的仇怨,即使和裴建国结婚之后,也从没往知夏面前凑过,也是不敢。
俩人本就没见过几次,也谈不上什么情分,知夏也跟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听着江素和她寒暄。
江素说话时已经很注意了,但话没说几句,还是引得刘春花落了泪。
她父母靠不住,婆婆看不上,自己又懦弱,打胎后的这几天只能在家里不能出门,也就裴建国每天给她带饭照顾她些,旁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这几日心里本就难受,再加上没人心疼,整日的胡思乱想,头发也是一把一把的掉。
有时候想想,还真不如死了的痛快,却偏偏又没那个胆量,只能躲起来为难自己,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