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姥姥说,小妹找来的那天一身狼狈是伤,还从山上滚下来过。
安敬之也担忧的看着安知夏,就听她道:“没事,就是感觉自己跟忘了什么似的,又想不起来。”
安敬之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到了家里,缺什么爸妈再给你置办。”
“嗯。”安知夏点头。
周婆子把两条鱼还有他们从高家逮的两只鸡两只鸭拴好了挂在车杠上,安知夏离安敬之比较近,刚想上车,就听安知昂道:“知夏,坐四哥的车子,四哥载你。”
安知夏就高兴的去了,安敬之却沉着脸,不满的看着安知昂。
但再怎么,也做不出像安知昂那样咋咋呼呼抢人的举动。
“知夏你扶好,咱们这就走喽……”
安知昂用脚猛的一蹬,车轮就快速的转动起来,后面的安敬之赶紧和周家告别跟上。
安知昂年轻力壮,把车子骑的很快,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安知夏吓得只能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却又感觉很刺激,很开心。
这是她以前飘的再快也找不到的感觉,因为那时的她没有触感,也接触不到东西。
安敬之本想吆喝他们慢点,但听到安知夏银铃般的笑声,还是闭了嘴。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就让这臭小子放肆一回,他不管了。
安知夏突然脑中清明,“四哥,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什么啊?”
“我还欠枝枝姐一件衣服,我的衣服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都划破了,就借了枝枝姐的衣服穿。”她根本就没有衣服,穿的都是实在破的不能再破了的,她自己缝缝补补勉强避体。
也不怪那天,那个男人看到她一副见鬼的表情。
安知夏经常会想起那个男人,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他虽然脸色很黑,但是借着月光看去,五官和脸型都很不错。
而且他胸口都是血,明显带着伤。
就是太倒霉,遇到了那样状态的她,还被吃干抹净。
那天安知夏从坡上滚下去,在醒来已经天大亮了,后来急着回来,也没去看看他有没有被人救走,或者还活着没有。
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千万别怪她没控制住把他睡了。
“一件衣服而已,等回去让妈给她做件新的。”安知昂往后看了一眼,很难想象,他的妹妹被人追的从山上滚下来是什么状态,醒了还要一个人坚持着找回来,那时的她又有多绝望。
早知道,他早就应该过来接她回家的,而不是等着调查什么见鬼的真相。
还有什么,是比血脉相连更好的真相吗?
他的亲妹妹,和他一起在母亲腹中相处八个月的亲妹妹,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亲近,那是在面对安美云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像同样是委屈的表情,他对安美云只有不耐烦,对妹妹却是心疼,恨不能倾尽一切让她开心。
当然也有区别,安美云的委屈大多是装的,而他的妹妹,却是真的委屈了这么多年。
“知夏,等回家,四哥也带你去买新衣服,买很多很多……”安知昂说这些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也就是个还在靠家里养活的啃老族。
“好。”
安知夏的意识被他拉回来,扯着嘴角温柔的笑着。
如果可以,她想在见到那个男人,就一次,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确定他还安好,本来就重伤了,可别再因为自己丧了命。
“谢谢四哥,你真好。”这句话她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可是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知夏,别和四哥那么客气,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是我们家的宝贝,以前是我们不小心才把你弄丢了,现在找回来了,理应把你视若珍宝捧在手心,你只要好好享受我们对你的疼爱就好。”
若是别人说这番话,她可能还要犹豫,可是对安知昂,可能是一母双胎的血脉亲情,也可能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反正她就是觉得他能够信任。
他们骑着车先去镇上,还要转车坐一个多小时汽车才能进城,当然,也可以全程骑自行车,不过估计得骑到天黑才能到家。
下午时间,进城的人并不多,他们很轻松的把车子推上汽车,一点都没有早上来时那般拥挤。
他们三个人,安敬之给了售票员三毛钱车费,就走过来坐到安知夏旁边,安知昂坐在她的另一边。
“知夏,趁着这会儿有时间,爸先跟你说说咱们家的情况吧?”
安敬之的话唤回了安知夏的目光,她点头,“好啊,这几天我也有听枝枝姐说过一些,不过不是太多。”
“咱们家有我和你妈,还有你四个哥哥,你爷爷奶奶他们身体也还好,不过老爷子喜静,不跟咱们住在一块,家里就你大哥娶妻,不过他人在部队,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两次,你大嫂叫柳灵,跟爸一样在学校工作,你还有个小侄子叫文清,目前才两岁大。还有你二哥也是在学校当老师,你三哥去年进了医院工作,你四个就不提了,今年刚毕业,目前还在家里等安排呢,大体就这样吧……”
被这么说,安知昂可不愿意了,“介绍就介绍嘛,这么贬低我干嘛?”
他深刻怀疑,老头子这是嫉妒他和知夏最亲。
安敬之斜了他一眼,也没解释。
别看安知昂是个大小伙子,他竟然还晕车,所以老实的坐在座位上闭目缓解,不敢再乱动。
等车子到了站,他们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安知昂才感觉自己像是终于活过来似的。
第12章 红玉吊坠的归属
安敬之又斜他一眼,道:“知夏,看你四哥这样,他自己估计能摸回家就不容易了,你还是过来坐爸的车吧。”
“好的。”安知夏看着安知昂,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睛。
安知昂原本还沉着的脸色,瞬间笑了出来。
算了,给安老师一个表现的机会,反正,和小妹最亲的人还是他。
到家还有十来分钟的距离,从车上下来,安知夏看着眼前的安家。
即使前世已经无数次的看过这里,可是那空虚飘荡着和如今拥有实体的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咱们家了,快进去吧,孩子。”安敬之尽量平静着脸色,内心却无限叹息。
安家曾经也是高门大户,祖上还出过大官,不过安家人比较低调,并没有肆意张扬过。
当初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极有远见,散尽家财支持革命,自己也是很有名气的红色作家之一,就安知夏和安知昂出生的前一年,老太爷还为国家捐赠过一架飞机,安家客厅里现在还表着一张飞机捐赠卷呢。
为此,老太爷把家里的祖宅都卖了,搬到了如今这栋小院子里,说是小院子,其实也不算小,对比其他人家里住的拥挤的场面,安家还算是宽松的。
就连当初让孙子安敬之娶了个乡下女周楠为妻,也是老太爷做的主,也因此让家里的成分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也可以说,安家能在拥有如此辉煌之后到如今依旧平稳,全托了老太爷的福气。
“妈,大嫂,我们回来了……”
人未进门先闻声,安知昂的嗓门听的安敬之直摇头。
这臭小子是家里长的最像他,偏偏性格最不像他的。
整天咋咋呼呼的,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然而,从里面最先跑出来的人却是安美云,后面是一手扯着孩子的柳灵。
两岁的文清一出门就撒开妈妈的手,笑着朝安知昂冲过来要抱。
安知昂赶紧把人接住,抱起来还往上举了一下,逗的小家伙咯咯笑,嘴里还叫着,“高高……高高……”
安美云那张和李秀有着三四分相似的脸上泪意盈盈,期待又忐忑的走到安知夏面前,“这就是小草姐吧?你好,我叫美云,我……”
安美云话说一半,就见安知夏突然出手,揪掉了她脖颈上挂着的红绳,红绳上是一枚泪滴状的红玉吊坠。
“啊……”安美云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脖颈,被绳子勒痛的感觉久久不散。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能猜到安知夏肯定会恨她,可却没料到她敢这么直接,竟然在家里人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
不过,这也是她算计好的,不然她今天也不会特意把这枚吊坠戴在脖子上了。
“知夏……”
安敬之也没料到这一幕,怕她再次动手,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安知夏手上还攥着那根红绳,吊坠正好被握在手心。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安知夏眉眼含笑,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就是这枚红玉吊坠。
安敬之确定了她不会再动手,这才松开,“什么意思?”
安知夏松开手,露出里面的吊坠,红的似血,质地温润,一看就是好玉,而她的目光却逐渐哀伤,“这是村里一位被下放的老爷子给我的,前两个月被高二妹抢走了,也真是凑巧,竟然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