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忙摇头:“不用,饱了。”筷子却还在挑着最后几颗饭粒想往嘴里刨。
看得一旁的师傅们目露慈爱,东北人就喜欢大口吃饭的孩子。这几个嘉宾在他们眼里都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一开始觉得他们是明星,听他们说要干活还不放在心上,都打算好大不了就自己辛苦点多干点。一天下来发现几人能干肯吃苦,连昨天看着脾气很大的两人,今天也是让干嘛就干嘛,话不多,干活都很利索。
这几位师傅也都跟他们亲近了不少,昨天那位略沉默寡言的胖师傅沈军说:“大小伙子干了一天活了,一盒饭哪儿够。”
他们不知道这里的饭是要买的。
洛凡还要推脱,江拾知道他不够,也不理他,转身问几个工人师傅:“师傅们要再来一盒吗”
“我们够,”黑瘦的王师傅推辞,“我们年纪大了,吃不了那老些。”
江拾用眼神询问其他几嘉宾,皆摇头表示没人要吃。
“沈师傅也再来一盒吧,”江拾冲一旁的导演道,“再来两份饭。”她顿了顿,看旁边的千左一份也快吃完了,又改口:“三份。”
正值剧组晚饭时间,很快就有人送饭过来,然而那人拿了饭却不走,站在原地等着江拾付钱。
林皓月都无语了:“还能少你们盒饭钱啊。”
几个水电工师傅也挺疑惑的:“你们吃饭还得自己掏钱呐。”
“都我们自己掏钱,”方既白指着院里那些材料,“所有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钱,连洗澡都要掏钱。”
“哎呀,早说我就不要了。”沈师傅手里刚拿到的盒饭都不好意思打开了,“这还能退吗”
“没事”“吃,师傅”“盒饭我们还是供得起的”
几人七嘴八舌地劝。
王师傅吃完盒饭摸了把嘴:“以后你们不用管我们饭了,做完活我们就回家吃了。”他们都是本地人,回家吃饭也方便。
“那不行,”千左连连摇头,“哪有干了一天活不让人吃饭的。”
“就是,说出去谁还敢来我家给我们干活了,以后该请不到工人了。”江拾把多的一份盒饭递过去。
千左手都已经把饭接过去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江拾。江拾眼里抿着笑意,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手里新开的盒饭似乎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明明是一样的菜品,好像就是比上一份好吃。她说我家,我们的家。
江拾出道就是乖巧甜美的形象,看着很显小,亲和力十足,偏偏说话又要故意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逗得几个工人叔叔直笑,跟看小孩玩过家家酒一样。
大大方方又会讲俏皮话,这孩子够闯荡。
送走工人后,二号院也慢慢安静下来。家里没灯,几人就七扭八歪地在院里找了舒服的地方窝着,蹭节目组的插排给手机充电。
没人注意的时候,江拾一个人去找了导演组。
“你们是怎么安排暖气的”
导演目露警惕:“你想干什么”
“问问嘛,参考一下。”江拾笑得人畜无害。
“也装暖气片。”
果然江拾跟猜想中的一样,东北不比别的地方,大家要在这里过一个冬天,节目组不可能不装暖气,最省钱也最方便的做法就是装暖气片。
“你们用的是大锅炉吧把我们的水暖管接到你们锅炉上。”江拾今天白天问师傅了,这边的独栋小院采暖大部分都是自家锅炉。而且节目组的水暖也是这几位师傅做的,他们知道情况。
不等节目组拒绝,她补充道:“给你们交取暖费。”
导演一脸狐疑。
江拾算过了,如果他们独立供暖,就要用电热水器。房子一共上下三层,要买个大功率的电热水器,还要承担多出来的这部分电费。要么就得自己买锅炉,更不方便,要自己烧炭。
但如果蹭节目组的大锅炉,只需要交取暖费就行,也不需要他们单独烧锅炉,省钱省力。节目组反正要供附近这几个房子的暖,加上他们楼也不费事。
“我想想啊,一整个冬天,”导演盘算了一下,“一万块。”
“疯啦我在北京取暖费都交不了这么多!”
“你在北京的房子又没这么大!”
两人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成交额定在“6000”。
江拾头也不回地离开:“等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已经准备好收款码的导演气笑了:“给你十分钟,过时不候。”
当然这个方案省钱省力,是目前的最优解,江拾跟大家说完后就一致获得了认同。
“早说我们那天还吵什么架啊。”洛凡小声嘀咕。
方既白耳朵尖,立马转过去想“笑话”洛凡两句,却发现洛凡正在看千左。
“千左,你这会儿有事吗”
千左正拿着水杯翻找:“没啥事,你说。”他水杯是一个带勺子的马克杯,这会儿只有杯子,里面勺子没有了。寻觅无果,他把目光转向洛凡:“咋了”
方既白瞬间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跟你说个事,”洛凡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开口,“昨天那会我太着急了,我怕咱们钱不够……”
“嗨,”千左立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没事,就是大家思考的方向不一样,没啥的,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但我想着得跟你道个歉,我有点着急了”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留下后面第一现场吃瓜还不往录像分享的方既白。
第10章
一楼的水电线路安装一共用了三天时间,拍摄第六天的时候,他们把二楼房间的东西搬到三楼,给二楼腾出操作空间。
江拾房间放不下两人所有的东西,往小客厅堆了几个箱子。洛凡和其他人分开睡,他一个人睡没人住的小卧室,方既白和千左睡千左房间。
睡觉前,林皓月拿着千左的充电小台灯,在客厅的箱子里狗刨,时不时翻出一件看不出形状的衣服堆在一旁。
“干嘛呢”洛凡拿着洗漱筐在门口问。
“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洛凡点了点头,刚准备走,被林皓月叫住:“一个人睡害怕吗”
“这有啥的,不怕!”洛凡咧嘴一笑,比出一个轻松拿捏的小手势,“小小黑夜,拿下!”
林皓月撇嘴摇头,明显不信,不是他一开始要找别人一起睡的时候了。她好心劝道:“你要是害怕就还跟他们俩一起睡呗,你们把东西都放这个房间,都睡那边。”
“我真不怕。”洛凡没听懂林皓月的言外之意。
林皓月知道他们已经和好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彻底放下芥蒂,以为洛凡还在赌气。她觉得没必要为了赌气让自己睡不好,像她那么讨厌江拾,不还是跟江拾一起睡吗不过洛凡不听劝,她也不强求。
江拾坐在床上,把电脑放在行李箱上记账。这几天除了记账就没敢打开电脑,眼看着就剩不到一半电了。
但现在更担心的还是资金问题,虽然每天都有林董给的满级打赏,但也基本上只有林董的打赏。光是维持他们五个的日常生活就需要最少三百,这还只是三餐再加上洗澡。真正的大头是装修,不装修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四层,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
到目前为止,还欠着门窗定制的十万块钱,以及水电工人的工钱,还得预备暖气片和多余的水电材料钱。卡里现在的余额刚刚够这些欠款。再看装修手册,水电之后还有隔音、防水、地砖……每一项都要钱。
可能有些项目在自家装修的时候不需要太多预算,但遇上小四层的面积,就得在原有基础上四倍起。
江拾敲打键盘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痛苦。
一开始她来这个节目,听说是爆改别墅,以为是老破小别墅重新装修,节目组会负责出装修费用,或者再不济也会出装修材料,他们顶多需要干活就行了。
没想到现在得一边赚钱一边装修,钱在手里捂不热就得转出去。
“怎么了”林皓月抱着衣服进来,察觉出江拾的担心,“钱不够用吗”
她的话音轻快自然,没有一点为难。好像只要江拾这边点头,她就立马去告诉爸爸,让林董帮忙解决金钱问题。这种安全感和富足,不只是因为林董从来没有让她在金钱方面有过任何担心,更是两人之间完全的信任和亲密。
而这正是江拾最羡慕的。她勾起笑容,摇了摇头。林董已经给了很大的帮助了,精打细算一些是没问题的。再多给就不符合节目组的定位了,导演肯定会干涉。
江拾合上电脑,没露出异常:“电脑快没电了,明天拿下去用节目组的插排充一下电。”
林皓月正把衣服挂在行李箱的杆子上,用小喷壶细细给衬衫喷上水,尽力整理平整,这样明天穿起来不会太皱。一不小心勾住一根线,抽丝了。
林皓月心疼地看向自己的手:“手都粗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