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公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道:“这是老天在考验我姜家啊!”
李忠看着楚国公那枯槁的身体,心疼的说:“老奴这些日子跟在大小姐身边办事,看着大小姐做的一件件事,说的那些话,不比上京那些才子差。国公爷您保重好身体,大小姐还需要您呢。”
“我知道,”楚国公说:“我不能就这么去了,不然国公府败在我的手里,我没脸见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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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出了楚国公的院子,他以后要跟着姜钰了,后院就要经常去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还有这大小姐,现在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有本事的人又怎么真的好相处
他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就走到了姜钰的云峰院,就见大少奶奶张湘灵的贴身丫鬟碧桃走了过来。她朝李忠行礼,“见过李管家。”
李忠嗯了一声,碧桃笑着又道:“大少奶奶让奴婢过来问问大小姐,她院子里的人,打算在家生子里挑还是外边买。大少奶奶一直关心着大小姐的事儿呢。”
“你去回大少奶奶,”李忠说:“大小姐院子里的人,国公爷有安排了。”
碧桃听后一愣,但也没敢说什么,给李忠行了礼转身走了。李忠看了眼她的背影,心说这下大少奶奶可能会不高兴了,但大小姐应该不在意。
他进了院子,就见廖嬷嬷在姜钰卧房外的廊下站着,见到他廖嬷嬷道:“大小姐刚起,你等一会儿。”
李忠点头站在院子里,不一会儿姜钰走了出来,看到李忠她问:“烧宅子的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地牢里关着。”李忠说。
地牢一般是重地,楚国公虽然对她不一样,但姜钰不确定她可不可以进地牢审人。
沉思了一瞬她问李忠,“我想审那两人,在哪里合适”
李忠对姜钰要亲自审讯那两人,已经不惊讶了,他道:“最好在地牢,方便。”
那里的刑具齐全。
姜钰点头,“带我去地牢吧。”
李忠侧身让姜钰先走,姜钰迈步出了云峰院,李忠和廖嬷嬷、夏荷在后面跟着。地牢在前院的一个假山下面。到了后,李忠按了机关,一道石门打开,就见一个长长的台阶通往地下。
姜钰面色平静的抬腿下去,夏荷有些紧张,但还是紧跟在她的身后,然后是廖嬷嬷和李忠。
走了一会儿,踏下最后一个台阶,就看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摆放着简单的桌椅。两个30来岁的汉子,正坐在桌边喝酒聊天,听到动静两人扭头,看到走在前面的姜钰,两人就是一愣。
“还不赶快给大小姐请安。”李忠的声音响起,两个汉子连忙起身弯腰朝姜钰行礼。
姜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道:“我要审昨天押进来的两个犯人。”
两个汉子目光偷偷的看向李忠,一来他们不知道,府里何时多了个大小姐,二来,他们第一次见女子来审问犯人的。
“看我做什么,还不赶快带大小姐去审讯室。”李忠的声音很是严厉。
地牢一直是归他管的,但是这两个人却在当值期间喝酒,还被大小姐给撞到了,他的脸上很没面子。
两名汉子连忙拿起插在墙边的火把,领着姜钰他们朝一条暗道走去。他们点燃暗道墙壁上的油灯,还讨好的跟姜钰说:“大小姐小心脚下,这里的台阶有点高。”
姜钰淡淡的恩了一声,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得十分沉稳。两名汉子和李忠再次诧异,他们第一次踏这个暗道台阶的时候,都差点摔倒,没想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大小姐,竟走得如此稳当。
第13章
审讯室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平方的房间,正中央架着一口锅,李忠说审讯的时候,锅里会烧上滚烫的水或者油。
房间的一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前世姜钰空闲的时候喜欢研究历史,知道古代刑讯的残忍。现在看到这一件件刑具,终于让前世的想象具象化了。
门被推开,两个纵火的人——张三和杨天福被押了进来。两人身上都没有伤,但他们精神似乎紧张的过头了。见到站在审讯室的姜钰,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三边磕头边说:“小姐,您饶了我吧,我没有真的要害您,我知道您离开了,才答应烧您的院子的。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砰砰砰的磕头,没几下额头就冒了血,但姜钰面色平静的看他,不发一言。
夏荷却是气的不轻,她指着张三说:“亏夫人对你那么好,你老娘生病了,还给你提前支了几个月的工钱,让你给你老娘看病。”
张三听到他这话不磕头了,身上似乎带了怨气。姜钰看到后,唇角勾出一个冷笑的弧度,走到太师椅前坐下,说:“怎么,提前给你支钱,让你给你老娘看病,还有错了”
张三低头不语,姜钰声音淡漠的道:“这里是地牢,你应该知道不说的后果。”
张三听了这话,扭头看了眼墙上那些寒光森森的刑具,握了握拳头道:“我老娘生病了,夫人给我提前支了四个月工钱,我把钱全部花了给老娘看病,但是我老娘的病没有看好,钱也没有了。”
姜钰听了这些话,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恩将仇报的事情,前世她在办案子的时候,见的多了。
夏荷气的简直想给张三几脚,她愤怒的说:“你老娘把钱花完了也没有看好病,怎么能怨夫人小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若不是夫人提前支了我的月薪,我也不会把钱全部花在我老娘的病上。”张三语气里带着怨怼,“再说,夫人如果真的心善,为什么不借给我银子,让我给老娘看病”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一片安静,众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张三,这是本来就想占便宜吧
姜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问:“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张三梗着脖子不说话,姜钰道:“让我猜猜,应该是粮铺的伙计吴大毛吧”
张三一脸惊讶,“小姐怎么知道”
姜钰:“前两个月吧,吴大毛找我爹,想让他儿子小毛到铺子里当伙计,但是家里的生意现在不缺人手,就没有让小毛来。吴大毛那人小心思多,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辞退他呢。”
“我....”张三又开始砰砰砰的磕头,“小姐,我是被吴大毛糊弄了啊,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中有恶意的人,一个小小的由头,就能把他的恶意给引出来。”姜钰说:“你若是本身心地善良,吴大毛无论怎么撺掇你,你也做不出,联合外人要烧死我的事情。”
张三继续砰砰砰的磕头,血已经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看着可怖又可怜,但是姜钰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道:“大乾律法,放火烧私家宅舍,损失满五匹者,流放两千里。满十匹者,处以绞刑。我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其他的不说,就我院子库房里的绢帛都不止十匹。”
“大小姐饶命,我真的没有想烧死您,我知道您已经离开了才烧的,我真的没有想烧死您.....”
张三边磕头边求饶,姜钰静静的看着,说:“我决定离开是在晚上,而杨天福与你勾结的时候,应该是在白天吧。”
张三愣在了那里不再磕头,姜钰说:“你的目的确实不是烧死我,你的目的是趁乱抢劫我家中的财物。”
张三一脸的灰败,很明显姜钰都说对了。
夏荷气的咬牙切齿,终是忍不住,冲过去朝张三身上狠狠地踢了几下才解气,“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小姐给你活计干,你还天天吃不饱饭呢。”
姜钰看她气的小脸儿都红了,有些哭笑不得。压下扬起的唇角,她扭头跟李忠说:“回头送到官府吧。”
想要她死的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张三被拉了下去,杨天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他只是要烧死姜娘子,怎么就被押到了楚国公府。
抬头看了眼姜钰,就见她一身青色长袍坐在那里,身形虽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弱,但与男子比起来就是娇弱无比了。但他就是感觉到了姜钰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这时就听姜钰道:“说说吧。”
杨天福手紧紧的扣着地面,低着头不说话。他清楚,若是他坚持不说,说不定还能等来苏月珍来救他。但若是招了,即使被苏月珍救回去也是死。
姜钰前世审问了不知道多少罪犯,对他们的心理可谓是十分了解,就听她说:
“别想着青山伯府会来救你,这里是楚国公府,不是我那姜家小院儿。你觉得青山伯府会为了你一个下人,来与楚国公府理论吗”
杨天福紧紧的咬了咬牙道:“反正我说不说都是死。”
姜钰点头,“但还有一个词叫生不如死,你应该听说过。”
她扭头跟李忠说:“开始吧。”
“是。”李忠摆手,看守地牢的两个汉子,走到墙边拿一条鞭子和一把钳子过来,问姜钰:“大小姐,先用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