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下了眼泪,谢赟扭头看他,面上带着笑说:“祖父之前拦你,是还没有把事情想通。现在我明白了,你做的是对的,向皇上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我和谢家就都解脱了。”
“祖父....”谢凝安声音带着哽咽,“孙儿不孝。”
谢贇又笑了,然后看向皇帝,“臣一定知无不言,臣也自愿以死谢罪,只求皇上网开一面,留下我这孙儿的性命。”
谢贇双手叩地磕头,皇帝看到这样的谢贇,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谢家不仅是他的心病,也是先皇的心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拿下了。
是的,他觉得很容易,在他的设想里,拿下谢家至少要打一场仗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看向姜钰,这都是她的功劳。他很庆幸当初答应让姜钰入朝为官。
他收回投在姜钰身上的目光,又看向谢贇,沉默了一瞬扭头跟姜钰说:“审问他们祖孙的事情,交给你了。”
“是。”姜钰起身领命,然后就有禁卫军进来,押着谢贇和谢凝安去天牢。而来的禁卫军,正好是宁云川。
在去天牢的路上,宁云川朝姜钰竖大拇指,还小声说:“你牛!”
姜钰笑,“回头请表哥喝酒。”
“好嘞。”宁云川嘿嘿笑。
到了天牢,姜钰让人把谢贇和谢凝安分开关押,她分开审问。这是他前世的专业,做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
谢家被围,谢贇带着镣铐当众被押进皇宫,给上京城增添了紧张的气氛。权贵们的消息都很灵通,知道是姜钰负责审问谢贇和谢凝安后,不少人到楚国公府打听情况。
老楚国公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
而此刻,宁云川坐在老楚国公身边,跟他讲自己知道的事情,最后笑着说:“表妹可能要再过几日才能回家,那谢贇身上的事情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骄傲。
老楚国公脸上也带着笑,“一会儿我让人去给她送些东西过去。”
宁云川又跟楚国公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他还要回家报信呢。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又折回来小声跟楚国公说:“外公,今日我去御书房的时候,听太监说皇上昨晚在苏贵妃处,苏贵妃是不是要复宠了”
老楚国公听后脸上带了沉思,道:“这事我知道了,不要往外面说。”
“我知道。”宁云川笑着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老楚国公皱着眉沉思,若是苏贵妃复宠,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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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钰审问的时候,谢凝安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但姜钰不得不赞一声,这是一个聪明人。
而谢贇就不一样了,那可真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回答问题的时候,说三分藏七分,还会挖坑,一不注意就能入了他的坑。
不过,审讯这一块,姜钰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她有的是法子不动用任何刑具,把谢贇知道的事情都掏出来。
审讯的第一天,谢家的大爷被押进了大牢。审讯的第二天,谢家三爷也进了大牢。审讯的第三天,江州转运使施顺安被抓。户部侍郎及一干人等,也被抓了进去。审讯第四天,丞相裴城坤被皇帝叫进皇宫问话。
现在不仅谢家风声鹤唳,就是整个上京城都处于紧张的状态。
“你这又是何必呢”姜钰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嘴里跟谢贇说:“你早点把一切都招了,大家都过个好年。皇上高兴了,对你谢家的处置岂不是会更轻一些”
第211章
谢贇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四天的审讯,姜钰没有用任何刑具,而他却觉得受尽了无尽的折磨。这种折磨是精神上的,但这比身体上遭受折磨,更加的磨人。
这一次他是真的见识到了姜钰的厉害,他抬起眼皮看着姜钰说:“姜靖澜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有你这样的后辈。”
他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姜钰把它当成了夸奖,笑着说:“多谢夸奖,不过你谢家也有优秀的后辈,只不过是被你给拖累了。”
听到这句话,谢赟脸上带了后悔,他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姜钰招手让人把他押进大牢,然后去面见皇上。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她希望能在年前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想来皇上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拿着记录好的口供往外走,刚到门口,一名天牢里的官员快步走过来,说:“楚国公,雅琳郡主来了,非要见谢凝安。”
姜钰听后犹豫了一瞬,道:“去问一下谢凝安想不想见她,想见的话就安排一下,不想见的话就让郡主回去。”
“是。”那位官员小跑地走了,姜钰回了他临时办公的地方,拿上这些天审问的所有口供,就往外走。
到了天牢门口,就见雅琳郡主哀求的跟刚才那位官员说:“我就只跟他说几句话,让我见见他吧。”
“郡主,不是小人不让您见,是谢凝安不想见您,您还是回去吧。”
“不,我就要见他,你让我进去。”雅琳郡主已经流下了眼泪,姜钰走过去说:“郡主若是想见谢凝安,就去求皇上吧。”
真是不知道这位郡主脑子是怎么长的,谢凝安跟她退了婚,就是不想谢家的事情沾上她,而她偏偏自己要凑上来。
“楚国公,我求求你,你让我见一见他好不好”雅琳郡主拉上姜钰的手臂哀求,姜钰皱眉轻轻甩开,正想劝她两句,庸王来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非要毁了整个家不可吗”庸王大声训斥,然后强拉着秦雅琳坐上了马车。
姜钰叹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轿子边坐进去,往皇宫而去。到了后,皇帝见到她就问:“审问完了”
姜钰把手中的口供交给赵福全,“目前看来,只有江州、岭南以及临舞税收的银子被私铸了,但是.....”
皇帝眉头微皱,“你说。”
“是,”姜钰道:“但是没有岭南王的切实证据,现在只有谢赟的口供。
“哼!”皇帝重重的哼了一声,现在看来,谢赟也是被他给骗了。
姜钰觉得谢赟不会那么傻,只不过他不想现在就让岭南王倒了。但,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他说出了岭南王想要谋反的切实证据,现在皇上也不会动岭南王。
拔了谢家,朝廷要消化一阵子,若是现在动岭南王的话,会有些艰难。
“爱卿以为,应该如何处置谢家”皇帝看着姜钰问。
姜钰想了想说:“无论如何,聚丰钱庄和聚丰商行,都是要归朝廷所有的。”
至于谢家谁死谁活,就要看皇帝的意思和谢家人的能耐了。
皇帝嗯了一声,“你忙了这么多天,回府休息吧。”
“是。”姜钰行了礼退出御书房,今日的天气虽然冷,但阳光很好。她抬头看了看天,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了笑。
她走后,皇上沉思了一会儿,跟赵福全说:“带谢凝安和谢赟过来。”
他也想年前把这个案子结了,过个好年。
不一会儿,谢赟和谢凝安被近卫军押送了过来。两人都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不过身上没有一点伤,好似没有经过审讯一样。由此,皇帝再次觉得姜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皇帝道:“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理应诛九族。”
这一句话,让谢凝安和谢赟又叩头讨饶,无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在皇帝面前,必然要做出顺从的姿态。
“罪臣甘死,”谢赟道:“但望皇上留凝安一条命,他虽没有大才能,但清楚谢家的所有事务,如钱庄。”
意思也就是说,想用聚丰钱庄来抵谢凝安的命。
“祖父!”谢凝安听到这句话,心都在颤抖。无论祖父做过多少错事,但他对自己都是发自内心的好。
谢赟扭头看他,“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听你的话。”
“祖父!”谢凝安声音里带了哽咽,谢赟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皇上:“皇上,罪臣和谢梓章、谢梓楠都罪不可恕,但凝安几乎没有参与到事情里来,望皇上饶他一命。”
皇帝看着两人继续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谢凝安你可熟悉聚丰商行的业务”
谢赟和谢凝安对视了一眼,谢凝安道:“熟悉。”
“好,聚丰钱庄、聚丰商行以后归朝廷所有,谢凝安负责管理。”皇帝看着谢凝安说:“但是你必须保证,聚丰钱庄、聚丰商行归朝廷所有后,不会出任何乱子。”
这也是皇帝忌惮谢家的地方,聚丰钱庄和聚丰商行,在前朝的时候就开始经营,在大乾又是拥有多项权利,且他们遍布大乾各州郡,若是动乱起来会是不小的麻烦。
谢凝安已经泪流满面,他扭头看谢赟,看到他一脸的笑,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说:“罪臣保证聚丰商行和钱庄,归朝廷所有后不会出任何乱子。”
皇帝脸上带了笑,“好,朕会派人协助你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