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伯皱眉朝那边看去,就见一群官员都看着他,表情玩味,他顿时觉得不好,马上下轿子走过去,站在那告示前仔细的看,越看脸越黑,看到最后他一把撕下了告示。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青山伯面色铁青,他把告示撕得粉碎,还看着众位官员说:“肯定是小人在背后作祟。”
“那你家四小姐的夫婿,那位新科状元是不是真的有家室啊”安陵侯问。
青山伯冷着脸说:“安陵侯,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哦,也就是说这告示上说的事情是真的了”安陵侯又问。
“马上要上朝了,我不与你说。”青山伯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走了出去,到了轿子边,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被气的,脚绊在了轿杆上差点没有摔倒。
后边安陵侯见了哈哈大笑,青山伯脸色简直要成紫茄子了。
.......
卯时二刻,天刚刚放亮,西城菜市口就热闹了起来。来这里买菜的,都是上京城各家权贵厨房的管事。
这些管事经常来这里买菜,渐渐都熟悉了,碰到了还能够聊两句,有时候各家权贵宅院里的事情,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今日西城菜市口要比往常更热闹,无他,因为今日菜市口贴了一张告示。能做到管事的都是识字的,他们围在告示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内容念了出来,然后就是议论纷纷。
“你说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觉得八成是真的,不然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贴告示,那可是贵妃娘娘的母家。”
“你说这苏四小姐,好好的一个高门贵女,怎么就要嫁一个寒门,还是有家室的。”
“我跟你说,我听人说这位四小姐,每两天就请雅乐戏坊的台柱子宋玉书去唱戏。”
“这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我家有个管事跟雅乐戏坊的一个戏子是亲戚,他说的。”
“大家小姐和戏子,哈哈...”
.....
“别说了,青山伯府的人来了。”
有些惧怕青山伯府势力的,马上快步离开,但也有很多主家的权势并不比青山伯府小,依然立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刘婆子是青山伯府厨房的一个管事娘子,青山伯府的菜都是她采买。对于西城菜市口,她早就熟悉的跟自家菜园子一样。
她慢慢悠悠的走到菜市口,就感觉到不少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八卦的光。她上上下下看看今日自己的穿着,没有开线也没有穿反。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嘴上没有糕点碎屑,眼角也没有眼屎,一切都很正常。
她皱着眉拉一个相熟的别府管事,问:“你们都看我干嘛”
那管事伸手指了指贴在墙上的告示说:“你自己去看看吧。”
刘婆子见到告示前站了一堆人,顿时心有些慌,连忙大步走了过去。拨开人群,她站在告示最前面看告示上的字,然后一把撕下告示,低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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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门口
卯时四刻是翰林院的翰林们上值的时间,祁元鸿现在是翰林院修撰。这几日他过的并不好,几乎日日不能安眠。
每日他要在青山伯府伏低做小。苏月珍与人私通,却没有一点羞耻的意思。在他面前没有伏低做小也就罢了,依然趾高气昂,高高在上。
而且,苏月珍与戏子私通这事儿,他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内心里没办法过去这道坎儿。
他一再跟自己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要娶一个破鞋吗,没什么的。只要以后位极人臣,什么他都可以忍。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没办法骗自己,他真的很在意。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的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但每每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马上就压了下去。
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他低着头往翰林院走,但是有人在他身边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扭头看去,就见张哲瀚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皱眉道:“张兄,可是有事”
张哲瀚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开,好似多跟他说一句话,就是莫大的侮辱一样。
祁元鸿眉头皱的更紧,但这时候他发现,同僚们今日见到他似乎都躲着,一副不愿与他为伍的样子。
他拉住平时与他交好刘博文,问:“博文,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刘博文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复杂,“你自己去看看吧。”
刘博文指向翰林院门口的一张告示,祁元鸿因为低着头走路,所以没有看到那告示。
他大步走过去,看了两眼就知道,这告示是出自姜钰之手。他狠狠的把告示撕了下来,顶着众人的目光跟上司告了假,匆匆的赶回青山伯府。
以他对姜钰的了解,她若是想把事情闹大,就不只是告示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手。只是他不明白,姜钰已经同意和离,他把银子也还上了,她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她不是一向拿得起放得下吗怎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他不知道的是,姜钰的拿得起放得下是对自己,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她很记仇。
他匆匆的到了青山伯府,走到门口,他故意放慢了步子,但守在门口的小厮似乎并没有向他行礼的意思。
本就心情不好,积压了多日的愤怒和不甘,一下子就喷发了出来。他停下脚步看两个守门的小厮,两个小厮才不阴不阳的给他随意行了礼。
第22章
祁元鸿想要发作两个小厮,但训斥的话到了喉头,他又生生的咽了下去,一脸吃屎样的走进青山伯府。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的踩在脚下。
刚走没几步,青山伯的长随就小跑着朝他来了,行了个礼,长随道:“姑爷,伯爷让您赶快去书房。”
祁元鸿心中一惊,刚才那要把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的豪气,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好,我这就过去。”他连忙道。
“姑爷快着些。”长随语气中带着不满。
祁元鸿内心再次被深深的刺了一下,但他脸上带着笑,一路小跑跟着长随到了书房。长随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祁元鸿进去。
祁元鸿默默地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笑走了进去,但双脚刚迈进书房,啪的一声,一个茶杯摔在了他的脚边。水渍溅在了他灰色的衣袍上,星星点点,醒目又难堪。
就像现在的他自己。
“伯爷.....”
“你看看这是什么”青山伯把一张纸甩到他的脸上。
祁元鸿知道这是姜钰写的告示,他拿到手低着头不说话,像个被夫子训话的学生,而他已经考中了状元。
“看来是知道了。”青山伯说。
祁元鸿点头,青山伯又问:“在哪里看到的”
祁元鸿张了张口,还是把答案说了出来,“翰林院门口。”
“翰林院门口,”青山伯站起身随手把茶壶摔到祁元鸿的身上,水洒了他一身后,啪的一声水壶落在了地上,声音清脆清晰。
“上朝路上的乾坤正位牌楼旁边,东西南北四城菜市口门口,上京城最好的酒楼迎宾楼的门口.....上京城几乎所有人多的地方都有。”
青山伯怒气像火山爆发一样,他指着祁元鸿说:“老夫活了这么大,从没有如此丢脸过,从没有。”
祁元鸿低着头不语,青山伯见他这个样子,火气更大,甚至想给他两耳光,但还是忍住了,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告示是谁写的”
祁元鸿低头沉默,他不想把姜钰说出来,他觉得这算是他对姜钰情意的最后的底线了,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姜钰,不想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不说是吗”青山伯道:“祁元鸿,想想你现在是站在谁的地盘上,你以后的仕途要靠谁!”
“姜钰。”祁元鸿觉得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小人。
“姜钰”青山伯问了一句,对于祁元鸿的前妻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祁元鸿有家室,他下令让祁元鸿去解决了。
“是我之前的娘子。”祁元鸿道。
“呵!呵呵!”青山伯冷笑了两声,“祁元鸿,这就是你说的已经解决了”
祁元鸿握了握拳头为自己辩解,“之前我跟四小姐去跟她谈和离的时候,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最后还是把和离给办了。她那人一向拿得起放得下,我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激烈的事情。”
青山伯此刻的火气消下去了不少,他坐到桌案后面,眯眼思索了一瞬问:“出意外什么意外”
这又让祁元鸿想起了苏月珍与人私通的事情,他内心的屈辱和愤怒再次翻滚,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为难和难以启齿。
青山伯看他这样的表情,脸色更沉了,他语气不好的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祁元鸿握了握拳头,道:“我跟四小姐去找姜...姜钰谈和离的事情,姜钰那人脾气硬,跟四小姐僵持了几句,四小姐就一定让我给姜钰写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