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开始阴云密布,“该说的话之前朕已经说过了,你真的想违抗朕和太后”
睿亲王低头沉默,过了一会儿说:“皇兄经常说,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得已,就是皇兄贵为帝王也是一样。”
他目光看向皇帝的眼睛,道:“但是臣弟是否娶妻,娶谁为妻,不会影响朝政,也不会影响他人,皇兄为何让臣弟承受这个不得已”
皇帝听了他这话有一瞬的恍惚,睿亲王可以说是他养大的。身为皇家人有太多不得已,他培养睿亲王的时候,就是照着自己的理想去培养的。
而现在....
这时睿亲王的声音又响起,“臣弟知道皇兄和母后都担忧臣弟的未来,但是臣弟是亲王又有封地,这些足以让臣弟锦衣玉食到百年。有一个臣弟的不喜的王妃,反而让臣弟厌烦。”
皇帝坐在桌案后沉默,睿亲王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他身为帝王,很少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但是睿亲王不一样,睿亲王的人生是他的理想。
他把睿亲王带入到自己的身上,这一辈子他没有真的爱过一个女子,不能理解睿亲王为什么要执意,找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但是他能理解,自己不想娶亲但是被逼着娶亲的无奈心情。
罢了。
皇帝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就像他说的,他的亲事不关朝政,也不会影响别人,没有必要去逼迫他娶一个不喜的女子。
“起来吧。”皇帝道:“你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朕也不做这个坏人了。”
后面的一句话有些赌气的成分,睿亲王赶忙道:“整个大乾的人都知道,皇兄是对臣弟最好的人。”
皇帝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就知道说好听话糊弄朕。”
这时,赵福全进来低声说:“安王来了。”
“让他进来吧。”皇帝又看着睿亲王说:“景维与你一般年纪,也该娶亲了。”
这时安王走了进来,他朝皇帝行礼,然后也被塞了一个名单。
“现在就你和小七、小八没有娶妃,”皇帝道:“小七、小八他们的都有母妃给他们挑选正妃,你这里朕选了几个,你从里面挑一个吧。”
皇帝这话说的随意,是因为他觉得安王不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安王听了他的话也跪了下来,然后道:“儿臣现在不想娶妃。”
皇帝沉默了,看着安王的眼神也幽深了起来。他很清楚,虽然把锦衣卫交给了这个儿子,就是在暗示他,这个皇位他没有机会了,但是这个儿子并没有放弃。
给安王的名单里,有两个贵女的身份很是贵重。之所以把这两个贵女的名字加在名单里,就是想试探这个儿子。只是他不明白,安王是看出了他的试探而拒绝的,还是因为别的。
御书房里一片安静,睿亲王有些心疼的看跪在地上的安王,但是他没有向皇帝求情。他知道,若是他向皇帝求了情,皇帝会对安王更加猜忌。
他很不能理解皇帝,为什么对安王如此苛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皇帝开口说:“一个两个主意都大的很,朕不管了,不想娶就不娶。”
“谢父皇。”安王声音沉稳,好似被皇帝猜忌的不是他一般。
“起来吧,”皇帝道:“近段时间盯紧了岭南。”
“是。”
皇帝有些不耐的摆了下手,睿亲王和安王出了御书房,一起往宫外走。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不像往日,见了面他们会聊很多东西。
到了皇宫门口,两人都停下脚步,但还是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安王先开口了,他问:“王叔不想娶妃,是为了什么”
睿亲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那你呢”
场面再次沉默,这一次是睿亲王先开口了,他说:“景维,我们虽然是叔侄,但我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这种情分是不会变的。”
安王抿了抿唇,有些像犯了错的孩子,“抱歉,王叔。”
睿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的决定权不在你我的手里,你明白”
“我知道了。”安王脸上带着羞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睿亲王就没有他的现在。他心里一直感激着王叔,也把他当做是最好的朋友。
睿亲王见到他这态度,松了一口气。他不想他与安王从小到大的感情,因为某些事情而发生改变。
叔侄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
宝源钱庄发行的银票,要在一个月内兑换,不然就作废的通告,贴满了上京城的各个角落同时,还有人快马加鞭的把这个通告,送往大乾的各个州郡。一时间宝源钱庄外面,围了很多等待兑换银票的百姓。
而这个时候,聚丰钱庄被收归了国有,到聚丰钱庄存钱有利息的通告,也贴了出来。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现象,很多人从宝源钱庄兑换了现银后,转身就把银子存到了聚丰钱庄。
即使是大字不识的乡野之人,也明白朝廷比一个商户可信,更何况存钱还有利息。这边,宝源钱庄的现银眼见的减少,那边聚丰钱庄的现银几乎要堆积如山。
皇上听说这个消息后,又把姜钰叫到了御书房。姜钰知道皇帝最想看的是什么,直接把这几日聚丰钱庄的账簿给皇帝看,皇帝看后高兴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怎会如此多”皇帝问。
姜钰和他解释,“因为存钱有利息,不仅从宝源钱庄兑换现银的人,把钱存到了聚丰钱庄,还有持有别家钱庄银票的,也去兑换了现银,然后把银子存进了聚丰钱庄。”
第261章
皇帝一听还要给利息,脸上的笑容就小了很多。
姜钰见状又跟他解释,“聚丰钱庄还有一项业务,放贷。”
皇帝一听放贷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民间的高利贷,利滚利的可是个害人的东西。若是朝廷也做这样的事情,那大乾就离亡国不远了。
这时就听姜钰又道:“聚丰钱庄贷款的对象,要有一定的身家,保证他能把借的银子给还上。例如张三在上京城有一个宅子,价值2000两银子。他把这个宅子的房契押在钱庄,钱庄就可以借给他低于2000两的银子。利息是三分,不会利滚利。”
皇帝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他想了想说:“存钱是一分二的利,贷款是三分利,有一分八的盈利。”
皇帝算的这么清晰,姜钰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她又道:“朝廷赚的钱不仅仅是这一点,还有别的。”
皇帝来了兴趣,示意姜钰继续说。
姜钰:“张三是个厨子,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就想开一家酒楼。但是他手里没那么多钱,他就可以把他的宅子抵押在聚丰钱庄,借出2000两银子来开酒楼。他开了酒楼,就得纳税。”
这次皇帝再也装不了矜持,哈哈笑了起来,“姜爱卿,好,很好。”
他一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夸奖姜钰了。高兴了一会儿,又与姜钰谈了些钱庄的事情,就放姜钰走了。
等姜钰出了御书房,皇帝忍不住哼起了曲儿,赵福全见了也是满脸的笑,他边给皇帝沏茶边说:“今早上奴才一起床就听到有喜鹊叫,想着今天肯定有喜事,可不就是应验了。”
皇帝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长叹一声道:“幸亏当初让姜钰入朝为官了。”
不说皇帝这边是如何高兴,姜钰回了官署,就见谢凝安在她书房门口站着呢。见到她过来,马上行礼。
“有事”姜钰说着就往屋里走,谢凝安早就习惯了她的工作方式,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然后道:“聚丰钱庄一下子进了这么多银子,我怕有危险。能不能调些士兵过来,看管银库。”
“这种事情,你以后直接向兵部申请就可以了,我已经跟兵部打过招呼了。”姜钰道。
“好。”谢凝安放心了,他又道:“我看宝源钱庄撑不了多长时间,其他钱庄也有些吃紧。”
姜钰不太在意的嗯了一声,谢凝安见状有些着急的说:“一个宝源钱庄影响不了什么,但若是所有钱庄都吃紧的话,恐怕会有动乱。”
“再等一等。”姜钰道。
“等到什么时候”
姜钰:“等到宝源钱庄倒了,就把大乾所有钱庄的东家请过来,聊一聊。”
谢凝安看着她,问:“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姜钰眼神没有任何躲避的道:“大乾所有的钱庄,都归朝廷所有。”
谢凝安在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又问:“所有钱庄都归朝廷所有后,你又想做什么”
姜钰边从旁边拿资料边说:“钱庄归朝廷所有,百姓放心朝廷也放心。而且有了钱才可以办大事。”
具体什么大事她现在是不会说的。
谢凝安也没有再问,起身行了礼就出去了。姜钰又把黎正则几人叫到了书房,听了几人的工作汇报,然后又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强调现在是关键时刻,谁的工作都不能出纰漏。
他们四人这两天浑身都是劲儿,他们能感觉到,若是这个改制成功了,将会给朝廷带来很大利益,那么他们也能得到皇帝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