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凤菊虽然表现出来了她的才能,但她是庶女,姨娘似乎也不是个得宠的,在太师府的利益权衡下,很有可能就要吞下这口窝囊气。
颜太师没有想到姜钰想继续掺和他的家事,看到站在一旁的颜凤菊,他了然了。他的这个孙女看来是真的入了楚国公的眼。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只不过事情当着两家的面解决,他会更丢人。但相对于利益来说,面子又算什么而且,人已经丢出去了,也不差剩下的这一点了。
“那就继续麻烦楚国公了。”颜太师又道。
姜钰点了下头,又跟颜凤菊说:“赶快去参加考试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颜凤菊上前两步给姜钰和颜太师行礼,然后快步离开,姜钰又吩咐夏荷跟着她一起去官署。颜太师也吩咐他的长孙颜凤华,也跟着过去,以彰显太师府对颜凤菊的重视。
本来是打算让颜舒阳去陪考的,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换人了。
等颜凤菊他们走后,颜太师继续审问,问的结果跟姜钰问的一样。这时李大夫给死去的婢女月婵,检查完毕了。
“死因是什么”姜钰问。
李大夫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尸斑淡紫如云,分布背侧四肢;角膜半蒙,尸僵初现颔颈;舌绛无苔,脉微欲绝。合于《平冤录》'气血衰竭而亡'之论,看起来非中毒非外伤,是心脉痹阻骤发所致.”
听到他的结论,姜钰皱起了眉头,而颜太师脸上的表情则是有些放松。
“这月婵往日可有什么疾病”姜钰问颜凤菊的另一个婢女月桂。
月桂听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月婵一直身体康健,一年里连风寒都没有染过。”
姜钰听了她的话,又看向李大夫。李大夫会意,仔细问了月桂几个问题,得出的结果是,月婵心脉痹阻骤发的可能性很小。然后李大夫脸上的表情就带了一些犹豫。
姜钰见状就道:“李大夫有话直接说。”
“是,”李大夫又皱眉想了一会儿道:“老夫曾经在一个典籍里见过一个记载,有一种毒名七步绝,中毒后的症状与心脉痹阻骤发相似。”
“李大夫可有验证方法”姜钰问。
李大夫犹豫了一瞬,然后道:“老夫没有接触过这种毒,也只是在典籍里见过。不过,那本典籍正好老夫带在了身边,若是楚国公能信得过老夫,老夫就按照典籍里的记载,来验证一番。”
姜钰扭头去看颜太师,就见他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点了头。姜钰就让李大夫查典籍验证。
李大夫得到同意,就打开了他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姜钰明晃晃的看到,那书封上的两个大字---毒经。
好吧,这也是典籍。
李大夫拿着那本毒经,快速翻动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一页。仔细看了后,他抬头看着姜钰说:
“此毒需取腊月极北之地寒铁,以孔雀胆浸泡七日七夜,再与马钱子霜、雷公藤汁同置于丹炉中,以三阴火煅烧三昼夜。待炉中青烟凝结成霜,方得七步绝之毒。此毒触之即发,但因所需的东西难寻,不容易制作,所以早就失传了。”
“如何验证”姜钰又问。
李大夫:“取死者发梢置于酒中,可见絮状沉淀如血丝,就是中了这种毒。此毒中含雷公藤碱,故毛发焦枯。又以孔雀胆之毒引动马钱子碱,二者相激,方使心脉痹阻如寒铁。”
姜钰站起身,“那李大夫来验证吧。”
不是她不想听李大夫啰嗦,是因为真的有些听不懂。
“好。”
李大夫拿起一把剪刀,绕过屏风进了碧纱橱。姜钰跟着走进去,颜太师见状也跟着进去。他仔细看那月婵的头发,果然发梢枯黄,他的脸再次凝重了起来。
李大夫剪下月婵的一绺发梢,姜钰让冬霜端来一碗水。李大夫把发梢放进碗里,就见那些发梢刚开始飘在水上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十几息后,发梢开始慢慢下沉,同时有一东西眼见的散发出来。
一刻来钟后,李大夫捞出那些发梢,就见一些红色血丝状的东西,沉淀在碗底。
“这样看来,是中了七步绝无疑。”李大夫有些疑惑的说:“七步绝绝迹多年了,没有想到又出现了。”
颜太师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姜钰又问李大夫,“怎么防备中这种毒”
李大夫:“不用皮肤接触就可。”
“那麻烦李大夫看一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姜钰手指着颜凤菊的两个女婢,从太师府带来的箱子说。
李大夫点了下头,又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然后走到箱子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同时检查每一件东西。
李大夫是楚国公府寻了一年才寻到的解毒高手,自然对毒物很是了解。一刻多钟后,他指着一件天青色襦裙说,“这上面有七步绝。”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件衣服,但是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件衣服有什么异样。这时颜凤菊的婢女月桂道:“这件衣服好似不是三小姐的。”
PS:七步绝这种毒是作者杜撰哈。
第267章
月桂的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见众人都在看她,月桂有些紧张,但还是口齿清晰的说:
“三小姐的衣服平时都是奴婢在打理,府里给小姐们做的衣服,有时候会一模一样。奴婢怕混淆,三小姐的每件衣服,奴婢都会绣上一朵小菊花。这件衣服没有。”
颜舒阳听到月桂说,“府里给小姐们做的衣服,有时候会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大家族里,奴婢小厮的衣服会一样,小姐们的衣服,哪有一模一样的
想想就知道是他的那位夫人,整出来的幺蛾子。
不过对于这个细节,姜钰这个外人是没有注意到的。她让李大夫看箱子里的其他衣物,果然在月桂的指点下,每件衣服上面都有一个小拇指大的菊花。而李大夫说有毒的那件衣服上没有。
也就是说这件衣服被人换了。根据月桂的讲述,她从太师府到楚国公府,唯一的意外就是月桂绊倒,两个洒扫婆子过去帮忙。
颜太师自然也想到了,他让人立马去太师府,找那两个洒扫婆子。但是得到的结果是,那两个婆子也死了,跟月婵一样,好像在睡梦中死去了一样。
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但是都没有证据。姜钰作为一个外人,此刻若是再揪着不放,就不好看了。
她跟颜太师说:“凤菊若是能通过今日的考试,就是朝廷官员了,望太师能重视。”
太师老脸有些挂不住,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老脸快要丢完了。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他面色平静的跟姜钰说:“楚国公放心,凤菊是老夫的亲孙女,她有出息了老夫比谁都高兴。”
言尽于此,再多了姜钰就不适合说了。她亲自把颜太师父子送到府门口,然后坐轿子去官署。
颜太师父子坐在马车里,颜太师一脸阴沉,颜舒阳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过了一会儿,颜太师说:“这件事继续查,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颜舒阳一愣,“父亲,都....”
“我说了,把事情查清楚。”颜太师脸上的怒色更盛,他看着颜舒阳说:“你现在还不清楚吗凤菊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庶女了,我们要给她一个说法。”
颜舒阳本来想让这件事稀里糊涂过去的,现在颜太师这样说,他心里虽然还不以为,颜凤菊有多重要,但还是答应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颜太师叹了一口气说:“从楚国公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那一刻起,就注定未来会有更多女子进入朝堂,注定女子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了。以后女子会有更多出路。”
颜太师口气有些语重心长,“你要改变之前对女子的想法,以后家中的女子要和男子一般培养。”
颜舒阳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但他还是顺从地答应了。
“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颜太师问。
颜舒阳脸上带了厌恶回,“应该是儿子的夫人。”
颜太师看了他一眼,说:“为什么不是凤禧”
“这....”颜舒阳没有想到颜太师会怀疑颜凤禧,他道:“不会吧,凤禧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颜太师哼了一声,“我查了这些年凤菊的生活,凤禧这些年一直在针对凤菊,原因是凤菊比她聪明,比她优秀。”
颜舒阳一直不关注内宅的事情,颜太师的话让他有些震惊。他一直以为颜凤禧是有大智慧的人,不会做那些小家子气的事情。
这时颜太师的声音又响起,“我们一直培养凤禧,没有想到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散养的。算了,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这是要放弃颜凤禧的意思,颜舒阳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但也没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