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泰宁:“......”
怎么绕到这里了我只是给自己找个理由而已。
“看来柯大人没有诚意啊”姜钰瞟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茶,一派闲适。她这个样子气的柯泰宁牙痒痒,但脸上还是得挂着笑。
他把檀木匣子打开,笑着道:“楚国公不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
姜钰端着杯子喝茶,看也没看那匣子一眼。柯泰宁咬了咬牙,从里面拿出一叠纸,从上面拿出一张放在姜钰面前,说:“这是城郊南锣的一个千亩庄子的地契,楚国公应该知道南锣的地有多肥沃。”
姜钰依然没有说话,柯泰宁又拿出一张纸放在姜钰面前,“这是东城五柳巷一个四进的宅子,去年刚刚修葺过,环境很是不错。”
“这是万山郡龙岭山的一块地,有两顷之多。”柯泰宁看着姜钰说:“只要楚国公在皇上跟前,为我开脱一二,这些就都是楚国公的了。”
姜钰放下手中的茶杯,把那几张地契推回去,看着柯泰宁道:“柯大人,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吗”
柯泰宁皱眉,就听姜钰又道:“就像你说的,你们弹劾我是有人组织的,其实你柯家家大业大,真的就缺包家那点进贡”
柯泰宁不语,脸上带着沉思。
姜钰又道:“包天恒今日做的事情,又是谁授意的现在包天恒死了,死无对证,矛头好似都对上了你。柯大人,若是有人如此算计于我,我必然不会放过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柯泰宁绷着脸不语,姜钰也不说话,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柯泰宁笑了一声道,“楚国公,在下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你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姜钰耸了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具体要怎么做,柯大人随意。”
“楚国公真的不愿意帮在下”柯泰宁目光盯着姜钰,一字一句的问。
姜钰迎着他的目光,“在下无能为力。”
“哼!”柯泰宁把那些地契放进匣子里,说了一声告辞,转身大步走了。
姜钰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只看柯泰宁有没有为自己“报仇”的胆气了。若是他有那个胆气,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若是没有,柯家从此也就要走向没落了。
........
柯泰宁抱着匣子大步往外走,他的长随小心的在旁边跟着。看到他手中的匣子,就知道事情没有办成,长随的心有些发突。毕竟来找楚国公的主意,是他出的。
只是没有想到,楚国公竟然没有同意帮柯家。那个匣子里的东西,可是比真金白银还实惠。从楚国公的行事来看,并不是清高的人,那么多财物竟然一点都不动心。
别说他这个下人,就是他家主子被人送这么多东西,无论之前有多么大仇怨,应该都能冰释前嫌。谁又能与钱过不去呢再说,这件事对于楚国公来说,不过是抬手的事情。
他心里这样想着,没有发现柯泰宁停下了脚步,他差点撞在柯泰宁身上。险险的稳住脚步,长随马上认错,“小人该死。”
“你确实该死。”柯泰宁目光狠厉的看着他。
若不是他出了这个馊主意,他也不会白白跑了这一趟,还被人看了笑话。不过现在不是处置他的时候,柯泰宁咬了咬牙道:“去皇宫。”
“是。”
长随马上小跑着走到马车边,跪在地上等着柯泰宁踩着他的背上车。往常他都是拿了马凳,让柯泰宁踩着马凳上车。但是此刻,柯泰宁在盛怒之中,他跪在地上让柯泰宁踩着他的背上车,想来能缓解一些主子对他的怒气。
而柯泰宁此刻脑子里想的,都是姜钰跟他说的话。他被人算计了,从他弹劾姜钰开始,就被人算计了。若是他没有弹劾姜钰,今日包天恒做的事情他也好为自己开脱,但是现在他几乎有口难辩。
踩着长随的背上了马车,柯泰宁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不过脑子却是无比的清明。他在思索,是咬出撺掇他弹劾楚国公的人呢,还是硬着扛下来。
马车辘辘的行驶,柯泰宁想让马车慢点走,又想快点进宫见到皇帝,早死早托生。
“老爷,到了。”
外边传来长随的声音,柯泰宁深吸一口气,又理了理自己的官袍,下车走到皇宫门口,递上自己的官牌然后进宫。走到御书房外,他就直接跪了下来,嘴里高喊,“皇上,臣有罪。”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看姜钰的奏折,听到外边的声音,就问赵福全,“外边是谁”
赵福全走到御书房门口,往外边看了一眼,回来跟皇帝汇报:“是柯大人。”
“哼!”皇帝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看奏折。
第281章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皇帝翻动奏折的声音。外边,柯泰宁跪在地上,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的膝盖生疼。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些寒,柯泰宁浑身如在冰窖中一般。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受过这般的罪。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膝盖疼的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柯大人,皇上让你进屋回话。”
柯泰宁松了一口气,手撑着地艰难的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的走进了御书房,然后又跪了下来:“罪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房间里又是一阵安静,皇帝低头批阅完奏折,才看向跪在下面的柯泰宁,问:“怎么楚国公没有答应为你求情”
一句话让柯泰宁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没有想到皇帝消息这么灵通。更是后悔刚才去找楚国公,整个上京城都知道的事情,楚国公即使想挣他的钱,也不敢吧,毕竟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但是他无论再怎么后悔,此刻已经没有用了。
“臣....臣愚钝。”柯泰宁又叩了一个头,就听皇帝哼了一声道:“那包天恒今日闹事,可是受你指使”
“不,臣没有指使于他,臣不知道他会闹事。”柯泰宁又连连磕头,“皇上,臣脑子简单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
他此刻脑子清明了很多,知道承认自己蠢,之前做的事情都是被人指使,才能挽救自己。
皇帝对他不是很了解,但是从这次的事情来看,他确实不是个聪明的。见他有自知之明的称自己蠢,对他倒是高看了一些。
“之前你弹劾楚国公,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被人指使的”皇帝问。
柯泰宁额头上的汗流到了眼里,弄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眼皇帝,又马上低头颤颤巍巍地说:“臣...愚钝,之前弹劾楚国公是....是被人指使的.”
皇帝又哼了一声,问:“是谁”
“是....是青山伯。”柯泰宁硬着头皮说,然后房间里就是一阵安静,柯泰宁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房间里的安静,让他猜测不到把青山伯供出来,皇帝高兴还是不高兴
而皇帝此刻阴沉着一张脸,内心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青山伯府的愚蠢是他纵出来的,立八皇子为太子,让他成为靶子也是自己做的。
如此,青山伯府和八皇子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但是他想要的是,青山伯府和八皇子被人斗倒,而且是在很久以后,没有想让他们自己作死,也没想他们这么早死。
若是他们现在把自己给作死了,难道还要再立一个靶子他没有那么多儿子折腾了。
现在该怎么办
把事情按下来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会更嚣张。而且,若是这件事不处理的话,姜钰的改制说不定会遇到更多的阻挠。
惩罚青山伯和太子但是不能惩罚的重了,这个靶子还得立着。皇帝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把八皇子立为靶子,太蠢了。
思量了一会儿,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柯泰宁说:“你也说了你是个愚蠢的,为官也是危害百姓,回家颐养天年吧。”
柯泰宁跌坐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皇帝直接罢了他的官。他只不过是受人指使,写了个弹劾奏折而已,但是写弹劾奏折的又不是他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被罢官了
他不服
但是不服又如何他什么也不敢说,还得叩头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帝不耐烦看到他,摆手让他跪安。柯泰宁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皇帝则是坐在那里思考,应该如何惩处青山伯,太子要不要因为这件事被牵连。
过了好久他拿起笔开始写圣旨,内容是罢免青山伯的官职。这个惩罚算是很重了,没有了官职也就没有了权柄,青山伯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但是他还保留了青山伯的爵位,算是给青山伯府留了些转圜余地。
皇帝把写好的圣旨给了赵福全,道:“宣太子。”
“是。”
赵福全安排小太监去宣读圣旨,又安排人去请太子。回来的时候就见皇帝皱着眉按额头,他走过去边给皇帝按头,心里叹息皇帝的不容易。儿子优秀了不容易,儿子愚蠢了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