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知道她是因为陆小五的事情,才会如此,就夸奖了陆小五一番。大舅母听了更加高兴,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到了内外院岔路口,就安远侯身边的长随在等着呢。大舅母就送在姜钰的手,说一定要留下来用晚膳。
姜钰答应了,看着她进了内院的月亮门,才跟着长随去了安远侯的书房。安远侯正在画画,姜钰走过去站在一边看,还忍不住点评道:“外祖父这幅画拿出去卖,至少值100两。”
安远侯听了哈哈笑,“一百两我可不卖。”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一边去净手。姜钰也走过去给他递巾子,说:“回头等我闲了,就跟外祖父学画画。”
安远侯擦了手,把巾子放在盆架子上,走到一边的茶台坐下,叹口气说:“我现在跟致仕差不多,倒是有时间教你。”
姜钰给两人倒了茶,“几位舅舅都仕途顺利,您可不就能安心画画。”
这话安远侯爱听,几个儿子都算是有出息,他才能安心的半致仕。
“这段时间可还顺利”安远侯问。
“现在看起来还算顺利,只看接下来的了。”姜钰道。
安远侯皱眉,“还有谁会作梗”
姜钰:“岭南王。”
“我猜就是他。”安远侯叹息了一声道:“几代皇上都手软啊,若是早一点拿了岭南,岭南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强了。”
听了这话,姜钰想了想说:“之前的几代皇帝,应该想着先收拢上京城老牌权贵的势力,没有想到让岭南王越来越强了。”
楚国公府弃武从文,不就是先皇收拢势力的结果。不过,现在楚国公府算是走出来了,之前的事情也就不再提了。当然,翻旧账也无用,她又不想造反。
“岭南王已经动手了”安远侯问。
姜钰点头,把柴先生已经跟谢凝安联系的事情,以及他们的计划都讲了,然后看着安远侯道:“我就怕岭南王还有别的后手。”
安远侯皱眉,“有可能,现在的岭南王比他爹要狡诈的多。上京城有他的暗线,而且来头不小。”
“您觉得会是谁”姜钰问。
安远侯想了想说:“裴诚坤。”
“您也是这么想的。”姜钰皱着眉问:“那皇上会猜测是他吗”
安远侯摇头,“皇上还是比较信任他的,毕竟君臣多年,当初皇上争皇位的时候,裴诚坤帮了不少忙。”
“那您怎么猜测是他”姜钰问。
安远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道:“我也是这两天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才猜到的。”
“什么事”姜钰问。
“你祖父与裴诚坤妹妹裴听兰的事情,你知道吗”安远侯问。
姜钰点头,“祖父跟我说过。当初谢家针对我们的时候,祖父就猜测是因为裴听兰,毕竟丞相与谢家是姻亲,丞相夫人又跟裴听兰是好友。”
“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怀疑裴诚坤跟岭南王勾结的。”安远侯看到姜钰一脸不解,解释道:“当年你祖父与裴听兰私定终身,在长辈面前做了诸多承诺,你曾祖父才同意他们的亲事。你应该能想象到,你曾祖做下那个决定,是多么艰难。”
姜钰点头。
楚国公府是以武起家,当时的皇帝要收楚国公府的兵权,楚国公府只能改文入仕。武将世家能有多少文化底蕴而祖父是个读书的苗子,可想而知曾祖对他的期望有多大。
而当时的裴诚坤只是个翰林院学士,跟他联姻帮不上祖父。大家族的婚姻,第一考虑的就是利益。
“只是没有想到,后来出了裴听兰被人陷害落水的事情。”安远侯接着道:“你曾祖本就不喜裴听兰,经过落水事件裴听兰的名声坏了,你曾祖更加不喜,就让你祖父在裴听兰和楚国公世子,两者之间选择。你祖父最终选择了继续当他的楚国公世子。”
“祖父没错。”姜钰道。
“是,你祖父没错。”安远侯说:“裴听兰因为你祖父退亲,自缢而亡了。之前我一直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前段时间你外祖母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钰问。
安远侯:“你外祖母前段时间去华严寺上香,上完刚走到山下,忽然下起了雨,她就带人在华严寺旁边的茶棚避雨。刚进去一会儿,有一波人也进去避雨。从他们的话语间,你外祖母听出,他们来自岭南。为首的那位,被人称呼六公子。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拨人进了茶棚避雨,这波人是丞相的孙女裴凤霜和她的婢女侍卫。茶棚本来就小,裴凤霜他们进去后,就发现已经没有了位置。
她自然是不敢抢你外祖母的位置,裴凤霜就与那六公子商议,让他们中的随从出去两个,给裴凤霜他们腾出来个位置。
裴凤霜讲出了自己的身份,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给面子,但是那六公子却拒绝了,还嘲讽了裴凤霜两句,然后两拨人就争吵了起来。
那六公子似乎跟丞相府有仇,言语之间一点也不客气。后来他还说,你裴家就是出了个丞相,也不是多高的门第,一家子都是出卖色相的主儿。那裴凤霜听了这话自然恼怒的很,问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那六公子说裴诚坤是出卖色相,迷住了谢家的大小姐,后来的仕途 才会那么顺利。还说裴诚坤的妹妹给人当妾。”
..........
第300章
“裴诚坤的妹妹给人当妾。”
一句话让姜钰愣在了那里,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裴诚坤只有一个妹妹,也就是跟老国公有过感情牵扯的裴听兰。可是裴听兰已经死了。
安远侯看到他脸上惊讶的表情,道:“我刚听你外祖母说的时候,也很惊讶。当初裴听兰死后,裴诚坤的夫人很是跟楚国公府闹了一场,还到处说你祖父无情无义。正因为如此,我们从没有怀疑过,裴听兰没有死。”
姜钰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一股怒气升起。与老楚国公相处那么长时间,她是了解老楚国公的。他一心为家族着想,有时候有些势利,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是个和很讲情义的人。
当初与她讲裴听兰的事情,老楚国公叹息了多次,明显是对裴听兰的死,是有些愧疚的。
当初裴家人还到处说老楚国公无情无义,以老楚国公的性格和心机,当时的裴诚坤还不成气候,定然会给裴诚坤使绊子,哪里还有他后来的仕途顺利。
可是老楚国公没有那样做,为什么
还不是对裴听兰有愧疚!
但若是当时裴听兰根本没有死,那老楚国公那么多年的愧疚又算什么
而且,若是当初针对楚国公府的一切手段,都是因为裴听兰的话,那他们又凭什么他们又当楚国公府是什么软柿子
安远侯看到姜钰脸上的气愤,想到相交多年的老楚国公,内心也很是气愤。更何况,姜嘉荣和姜嘉木被换,以及姜钰当初被拐,很有可能都是岭南王做的。姜嘉木和姜钰可都是亲外孙。
“我已经派人去岭南查了,结果很快就会回来。”安远侯道:“若是那裴听兰没有死,还兴风作浪的害你们,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最后,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明显也是被气狠了。姜钰又何尝不是气愤的很,她道:“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时外边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去岭南的人回来了。”
安远侯和姜钰一听这声音,都来了精神。安远侯连忙让人进来,然后一个三十多岁,样貌普通但脚步稳健的男人走了进来。姜钰一见这人就知道是暗卫。
“参见侯爷,参见楚国公。”胡七单膝跪地行礼。
安远侯摆手让他起身,问:“调查的情况如何。”
胡七利落的站起身,恭敬的答:“属下带人去了岭南,先查了那六公子。他名于飞逍。”
安远侯听到这个名字,问:“可是岭南大族于家人”
“是。”胡七道:“于飞逍是于家长房次子,于飞逍的祖母是前岭南王的嫡女。”
这话让姜钰和安远侯都皱了眉头,前岭南王妃生有一子一女,据说长子在十四岁的时候,坠马而亡。也因此,身为庶子的现在的岭南王,才有资格继承爵位。
“前岭南王的嫡女今年78岁,据说身体健朗,是现在于家的老封君。”胡七又道:“但是于家与岭南王府的关系十分不好,去年还发生了于家与岭南王府械斗的事情。”
安远侯听到这里点头,他跟姜钰解释,“于家在前朝就是岭南大族,第一任岭南王能在岭南站稳脚跟,就是因为跟于家联姻。”
“想来现在于家在岭南的势力削弱不少吧”姜钰问。
胡七:“是,现在于家在岭南的势力不如岭南王府,不过岭南王府也不敢动于家。去年的械斗,最后不了了之了。现在岭南王母亲的出身,一直是个迷,有人说她是前岭南王救的孤女,有人说她是青楼出身。属下在岭南王府外守了半个多月,终于见到了岭南王母亲,她跟丞相的眼睛和嘴巴都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