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就没有见过亲娘,由一个老宫女抚养,他最早的记忆是老宫女跪在一个太监跟前,求过冬的衣物。
任谁会想到一个皇子,会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他对皇帝没有父子情谊,所以用血腥手段夺取皇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就像姜钰说的那样,皇帝对他这个亲儿子不好,但是对睿亲王却是真心的好。睿亲王对皇帝亦是真心。
若他做出伤害皇帝的事情,睿亲王知道后,他们之前的情谊必然荡然无存,甚至睿亲王要为皇帝报仇都有可能。
“呼....”
安王看着姜钰的轿子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当时是魔怔了,其实过了那一瞬,他就能把事情想明白。现在按部就班的竞争皇位,要比走极端的路子,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时间不能倒流,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跟姜钰解释。其实以姜钰的理智和聪慧,只要他没有付出行动走那条路,姜钰就会像她说的那般,当做她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过。
可是他想让姜钰理解自己,理解自己曾经的人生,和对未来的追求。
...........
姜钰和安王的这场谈话,算是不欢而散。谢凝安与柴先生之间的谈话,也不是很顺畅。
“大公子跟楚国公之前共事过,应该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吧。”柴先生看着谢凝安问。
谢凝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我还以为你拿到模板后,会马上回岭南。”
柴先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本来是要马上回去的,但忽然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想留下来查清楚。”
谢凝安看了他一眼,“能让你感兴趣的事,应该不是小事。”
“嗯。”柴先生点头,“听说朝廷新增设了一个天工司,以睿亲王为主。我还听说这个天工司,是楚国公一力推动组建的。”
谢凝安神色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你以为这样的事情,我这样的人会知道内情你还真是高看我。”
柴先生笑了下,“这不是你与楚国公曾经共过事,若是留心的话,应该会有所发现。”
谢凝安:“若你是楚国公,你会不会防着我”
柴先生:“.......”
若他是楚国公,必然对谢凝安千防万防的。不过那人既然向自己透露了这个消息,就必然十分重要,他得探查清楚了才能回去汇报。
谢凝安见柴先生沉默,端着茶杯看向窗外。他看到姜钰上了轿子,离开了。她与谁见面这条街偏僻安静,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在这里与人会面。那么就很有可能,她与那人会面,不便于外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愣,然后就是苦笑。他现在这样的身份,知道的多了并不是好事。
收回目光,他扭头看向柴先生,道:“我若是你,会马上回岭南,把模板上交给岭南王。你现在要调查的事情,多长时间能调查出来会不会影响你现在的任务”
柴先生听说她的话皱眉,这时谢凝安又道:“不要到时候一件事情都没有做好,柴先生,做事情要抓重点。”
柴先生若有所思,就听谢凝安又道:“我就不相信岭南王在上京,没有别的线人。你何苦把别人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说罢,谢凝安起身就走,柴先生看着他的背影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说:“虽然谢凝安有蛊惑我马上离开的嫌疑,但他说的很对。”
柴先生也站起身往外走,回到临时住处,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了上京城。当然临走的时候,他给岭南王在上京的线人,留了信息。
他的根在岭南,若是长时间在上京待,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他先是坐马车出了上京,然后又在石马县换水路.....
一路马不停蹄的到了岭南,然后没有停歇的进了岭南王府。王府的管家看到是他,马上就给岭南王做了通报,不一会儿柴先生就被请进了岭南王的书房.
进去的时候,岭南王正站在一幅地图前面。他40多岁,身材高大却不健硕,反而有种文人的风雅。但是大乾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岭南王武艺高强,而且是带兵高手。
“参见王爷。”柴先生恭敬的朝岭南王行礼。
岭南王回过身,上前两步搀扶起柴先生,“先生辛苦了,快坐。”
“谢王爷。”
两人走到茶台边坐下,柴先生拿出聚丰钱庄的银票模板,双手恭敬的奉上。岭南王接过模板仔细观看,然后就拿出一张银票对比,道:“应该是真的。”
“属下当时也是反复确认。”柴先生道。
他自然也是害怕,辛辛苦苦到上京跑了一趟,拿回来的是假模板。所以,收到谢凝安给他的模板后,他就一寸寸的进行了对比。
“先生做的很好。”岭南王给柴先生倒了一杯茶,又道:“此行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柴先生知道岭南王想要知道详情,就把他到上京城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岭南王认真的听后,垂着眸子把玩着模板思索了一会儿,道:“你觉得谢凝安可信吗”
柴先生本来觉得谢凝安是可信的,但现在被岭南王一问,他又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可信。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属下以为,谢凝安不信任我们,同时也不信任楚国公和皇帝。”
岭南王把模板放到茶台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道:“本王也没想让他信任我,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第306章
能走到他们这个阶层,又能掌握一方势力的人,有谁会简单了
在这纷繁复杂的关系网中,找到能用的可用的人,是他们这些人最常使用的方法。别说岭南王不信任谢凝安,就是与他合作多年的谢贇,他也从没有信任过。
手指敲了敲模板,岭南王唤来了管家,把模板交给他,道:“加紧时间刻印,越多越好。”
“是。”管家小心的接了模板走了,岭南王又看向柴先生问:“去上京后,先生可曾接触到楚国公”
柴先生摇头,“楚国公每日都是官署、皇宫、楚国公府,三点一线。且,她身边必然跟着暗卫,属下不敢贸然接触。”
岭南王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一丝失望,而是道:“先生做的对。从上京传来的种种她的消息,说明楚国公是个谨慎小心之人,贸然接触必然会让她怀疑。”
柴先生认可的点头,就听岭南王又道:“本王怎么都没有想到,楚国公府还会出这么一个人物。”
柴先生对此保持沉默,他虽然不会知道岭南王对楚国公做的事情,但也知道岭南王在针对楚国公。他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楚国公府跟岭南王府并没有深仇大恨,岭南王不应该给自己拉那么大一个仇人。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说的,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幕僚能说的话。
岭南王也只是叹息了一声,然后又跟柴先生说:“虽然先生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劳烦先生马上去做。”
“王爷吩咐就是。”柴先生恭敬的说。
岭南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先生明日去找虞晨风,想办法让他吃一部分聚丰钱庄的银票。”
这个银票自然指的是他们刻印出来的,而不是聚丰钱庄发行的。
柴先生点头,问:“让他吃多少”
岭南王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越多越好,到时候你可以适当许出一些承诺。”
“是。”柴先生马上道。
岭南王满意的看着他,然后从茶台下面拿出一个匣子,放在柴先生面前:“先生辛苦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柴先生看到那小匣子眼睛就是一亮,赶紧恭敬的行礼:“谢王爷。”
l岭南王摆手让他去休息,柴先生起身离开。等他走后,一个二十多岁,样貌与岭南王有五分相似的男子,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父王。”男子朝岭南王行礼。
此人是岭南王世子朱怀安,
岭南王招手让他坐到自己对面,“都听到了”
朱怀安点头,岭南王看着他问:“对于谢凝安你是如何想的”
朱怀安沉思了一会儿道:“模板真的不假”
岭南王笑了,满意的笑,“接着说。”
“若儿子是谢凝安,会选择跟楚国公合作。”朱怀安道。
岭南王点头,朱怀安不解的问:“既然父亲也是如此想,为何还要让人去上京拿聚丰钱庄的模板”
“你还是想的浅了。”岭南王道:“任何事情想要万无一失,最好做两手准备。”
朱怀安脸上有些懵懂,岭南王见到后眉头微皱,不过还是耐心地跟他解释,“一个人的行为,有时候并不能按常规道理来分析。有时候,这个人做的事情,是受了某件突发事情的影响,也有可能他看了某本书,受到了什么启发,做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您是说谢凝安”朱怀安问。
岭南王摇了摇头,“我是在跟你讲这个道理。当初谁又能想到谢凝安会跑到皇帝跟前,举报他的亲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