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里面有暗语,亦或者这张纸条上还另有玄机。思索了一会儿,姜钰拿出火折子把蜡烛点燃,然后把纸条放在烛火上。果然没一会儿,纸条的背面出现了一行字:设法派人入天工司。
姜钰把纸条放下,目光投向谢凝安。谢凝安见状马上道:“我没有看到上面的另一项内容。”
他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知道太多秘密。
姜钰微微点了下头,谢凝安的话她是相信的。因为加热后显现出来的字,之后会一直显现,不会再隐藏。只是谢凝安可能会有猜测,以他的聪明,略微一想可能就会知道。
不过这也没什么,睿亲王研究出来的火器,很快就会显示于人前。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要加快速度了。
“消息很重要,我会如实禀报与皇上。”姜钰道。
也就是说他不会在皇上面前,隐瞒谢凝安的功劳,毕竟纸条是他截获的。而谢凝安并不想在皇帝跟前显露自己,现在的他和谢家需要低调,低调的不被任何人在意。
“我起初只是想帮你调查事情。”谢凝安垂眸斟酌了下语言道:“楚国公不必在皇上跟前提起在下。”
姜钰看了他一瞬,说:“恐怕不行。”
事情要禀报皇帝,毕竟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中间若是有一句谎言,以后就得用别的谎言来圆谎,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谢凝安抿了抿唇,“好。”
姜钰明白他的顾虑,就道:“放心,你是为我办事才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的,我知道分寸。”
谢凝安笑了下,带了微微的苦涩。不是他太过小心,是现在的他不得不小心。姜钰看到他的表情,收回目光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谢凝安被昌盛时期的谢家,以钟鸣鼎食之资养着,不仅锦衣玉食,还有这个时代最精英的教育。谢贇更是用尽全力保下了他的性命,所以现在谢家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
谢凝安走后,姜钰思索了一瞬,就写了一封信给安王,然后起身准备去面圣。到了皇宫见到皇帝,她把纸条呈上,然后讲事情的经过。
从安远侯夫人遇到丞相孙女与岭南于家人争吵,猜测裴听兰没死然后做调查,结果查到裴听兰真的没有死,到她拜托谢凝安查岭南王害楚国公府的证据,再到谢凝安截获纸条,一一讲与了皇帝。
皇帝听后震惊,问:“你是说丞相的妹妹裴听兰没死,还给老岭南王做了妾,还是现在岭南王的生母”
“是。”姜钰很肯定的答。
皇帝眼中带了危险的光,丞相是当今岭南王的亲舅舅,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之间有勾结。即使再相信丞相,皇帝此刻也有浓浓的被背叛感。
姜钰坐在那里沉默,给皇帝脑补的时间。现代有句话,过于脑补是病。而现在姜钰希望皇帝使劲脑补,最好能脑补出百万字的小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皇帝看着姜钰说:“你怀疑岭南王害你家”
“是,臣的哥哥被庶子换了,臣小时候被拐,还有臣的父亲和庶兄干的那么多荒唐事,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臣的祖父早就怀疑了,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罪魁祸首是岭南王。”
在来皇宫的路上,她就想好了。楚国公府与岭南王积怨已久,迟早会有正面交锋。与其日后因行事果决被政敌弹劾假公济私,倒不如提前将两家仇隙禀明圣上,既让皇帝知悉内情,也为自己将来可能采取的雷霆手段,预留转圜余地。
皇帝听后再次沉默,姜钰也沉默。她继续给皇帝脑补的时间,岭南王离上京几千里的距离,岭南王能因为他母亲心里的一口气,动用人力物力害楚国公府,那么针对朝廷想来做的更多。
而丞相在中间又扮演什么角色
过了一会儿,皇帝跟赵福全说:“宣安王、睿亲王、承恩侯。”
赵福全马上出去,吩咐人赶快去通知。他在御书房听到了所有内容,知道皇帝他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多么重要。先不说丞相,就说岭南王,那可是几代帝王的心病。说不定在当今皇上这里,就能解决了。
吩咐完小太监,赵福全回了御书房,眼睛往姜钰那里瞟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若是这位没有进入朝堂,还是现在的大好局势吗他觉得是没有的。
赵福全在心里念了句,都是高祖皇帝保佑。之所以念叨高祖皇帝保佑,是因为大乾朝的那位女帝,就是高祖皇帝。女帝是女子,她保佑才会出现同为女子的姜钰。
姜钰感受到了赵福全的目光,回视了他一眼,得到的是讨好的笑。她也笑了下算是回应了。她不知道赵福全内心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只会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又有小太监进来禀报,礼部尚书求见。皇帝让人进来,礼部尚书进来后发现姜钰也在,神色微愣,然后朝皇帝行礼,汇报道:“启禀皇上,秀女的初选和复选已经结束,您看什么时候做最后评选。”
皇帝听后眉头微皱,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参与选秀,就道:“一切由太后和皇后定吧。”
礼部尚书又是一愣,眼角余光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姜钰,心下猜测应该又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不然皇上不会对选秀的事情,如此不在意。先不说这次选秀,皇上的后宫要进不少人。就那几位皇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这次选秀也是要给几位皇子选妃的。
皇子的岳家可是关乎着朝堂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皇上连选秀都不在意了。
第333章
礼部尚书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内心千回百转。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行了礼后就退了出去。他刚出去没一会儿,安王、睿亲王以及承恩侯就到了。
三人也行了礼,然后皇帝让赵福全在外边守着,几人开始密谈。皇帝先让姜钰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你们如何看。”
安王事先接到了姜钰的信,一点也不惊讶。睿亲王对外事一向不关心,也没多少惊讶,只是把丞相和岭南王记下了。最惊讶的就是承恩侯了。
承恩侯比老楚国公年龄小了不少,但是同为上京城的老牌权贵,老楚国公与丞相之间的纠葛,他也是清楚的。特别是楚国公府嫡庶被换的事情,被爆出来时,他还在想是谁做的局。
他当时猜测了很多人,就是没有猜到是岭南王。一是岭南离上京太远,二是岭南王府跟楚国公府,八竿子打不着。
“当年的事情微臣也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那裴听兰没有死,还嫁给了岭南王。”承恩侯叹息了一声说。
他虽然叹息了一声,但说这些话可不是真的为了叹息,他是要把话头引到丞相跟岭南王的关系上。
姜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话头,她脸上带着恨意道:“是啊,在下祖父怀疑过许多人,就是没有怀疑过岭南王。现在知道裴听兰没死,在下在想,丞相有没有参与害我楚国公府。”
承恩侯听了这话看了姜钰一眼,没有接话,心里却是说,年纪轻轻倒是演的一手好戏。这话明着是在说,怀疑丞相跟岭南王勾结,害他们楚国公府,暗里是在点明丞相与岭南王有勾结。
皇帝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姜钰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眼姜钰和承恩侯,然后目光投向了安王,询问他的意思。
就见安王面色严肃,神情恭敬的道:“丞相是岭南王的嫡亲舅舅,两人有来往是必然的。丞相又对这件事隐瞒多年,应该不是怕父皇猜忌那么简单。”
皇帝点头,这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他也是如此想的。
“丞相是朝廷重臣,先不说手中掌管着众多朝廷事务,就是他的势力也不能小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易对他出手,要徐徐图之。”安王道。
这话很直白了,但这话也只有安王的身份可以说。他是锦衣卫统领,也是皇子,若是话说的太过弯弯绕,肯定会被皇上不喜。
果然,皇帝听了他的话,脸上带了赞同之色,同时手也握成了拳头。来自丞相的背叛感,让他现在就想对丞相府抄家灭族,可现在不能。
皇帝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又看向了姜钰,这是要她发表意见。姜钰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说,她朝皇帝拱了拱手道:
“关于丞相可以慢慢图之,但是岭南王私印银票的事情,可以收尾了。南夷那边也派人去散播消息,岭南王是故意把假银票流到南夷的。同时准备好对岭南王的震慑。”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又看向承恩侯。承恩侯直了直脊背,道:“臣以为,在震慑岭南王之前,要与岭南王的驻军做好交涉,以免他狗急了跳墙。”
皇帝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了睿亲王,而睿亲王似乎在神游天外。不过皇帝知道他的性子,没有生气。整个大乾,估计也只有这位在皇帝跟前神游天外,不会被惩罚了吧。
“火器可以批量制造了吗”皇帝问睿亲王。
睿亲王这才回神,不过他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回:“火箭、炸药包都可以批量制造了。手弹和火炮还在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