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看了眼她的背影,迈步进了院子。守在里面的小厮见到他后,有的马上进去通报,有的引着李忠往里走。进了书房,就见姜承业正坐在桌案后,拿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
“大老爷安。”李忠看出了姜承业看书是在装模作样,很有可能是听到他来了,慌乱之下拿出来的书,因为那书上还带着尘灰。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行礼也是恭敬无比。
姜承业听到他的声音,把手中的书放下,问:“李管家来何事啊!”
他这声音听着很是平静,但姜承业内心是紧张的。李忠是老楚国公的得力助手,现在又辅佐姜钰,可谓是事务繁忙。没事是轻易不会到他这里来的,来了就说明有事。
姜承业脑子里开始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事情,但是思来想去他都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不怪他这么紧张,是之前姜嘉荣当着他面死去的一幕,真的把他吓狠了。
虽然姜嘉荣的死,是他的父亲老国公爷下的手,但是他知道,他的那个女儿手段只会比他的父亲硬不会软。
李忠不知道他内心的忐忑,恭敬的把丞相府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丞相必然能猜到,陆大公子做的事情是国公爷授意的,所以丞相很有可能会对我们国公府出手。所以,这段时间大老爷您最好少出门,以免惹了不该惹的事。”
姜承业脸上有些不高兴,他手握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道:“她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国公爷,给皇上办事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去惹丞相”
李忠听到这话皱眉,但姜承业是主子他是奴才,有些话他不能说。就听他恭敬的道:“国公爷如何做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姜承业觉得姜钰太能折腾,也太不把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放在眼里。跟丞相府作对这么大的事情,不跟自己商量也就罢了,还让一个下人来通知自己少出门。
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在这个府里的地位,心里就是再不舒服,他也得忍着。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李忠离开,但是李忠站在那里没动,“大老爷,国公爷等着您的回复呢。”
姜承业:“.....我知道了,跟她说近段时间我会少出门。”
“是。”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李忠转身离开。但是他对姜承业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一会儿提醒下姜钰。
而姜承业在李忠走后,把刚才看的那本书狠狠地丢在地上,脸上带着气色。他已经接受了女儿越过他继承了爵位,也想着后半生做个富贵闲人。但是姜钰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立在一边的长随也不是个多聪明的,这个时候问:“大老爷,您不能出去,答应黄姨娘的事情怎么办”
“谁说我不能出门了滚滚滚!”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长随马上离开,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守在了外边。他是后来老楚国公调到姜承业身边的,之所以挑选他,是因为他老实还有些木讷。
............
姜钰这边,到了陆怡芳这里,就直接把跟丞相府之间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您这段时间辛苦些,把家里的人都看紧了。”
陆怡芳马上点头,“这个你放心。咱们府里人少,而且大多都是女子,她们出门都是要来报备的。”
姜钰嗯了一声,她还是相信陆怡芳现在的管家能力的。
“你说那裴听兰以后会回上京吗”陆怡芳小声问姜钰,声音里带着恨。她前边几十年的苦痛,都跟那个老女人有关。她现在恨不得把裴听兰千刀万剐。
“或许会。”姜钰道:“您若是想亲手报仇,我想法子让她来上京,或者您去岭南。总归是要让您出了那口气的。”
陆怡芳笑了,不过却说:“大事为重,只要是她能不得好死,是不是我亲手报的仇,我不在意。”
姜钰点头,但是心里想着一定要让陆怡芳把心口的气出了。而且,只要时机到了,让裴听兰回上京城并不是难事。
她又跟陆怡芳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到了前院,就见李忠在她书房门口等着呢。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李忠就把去见姜承业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担忧也说了。
姜钰听后思索了一会儿道:“把大老爷身边的长随叫过来,我问一问。再调四个暗卫跟着大老爷,别让他知道。”
李忠应了一声出去,心里为姜承业捏了一把汗。派暗卫跟着他,还不让他知道,就是想想看他会不会被人算计,会不会惹事。姜承业若是没有被算计还好,若是被算计了,那......
不敢想。
不一会儿,姜承业的长随就被带到了姜钰的跟前。见到人,长随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还有些颤抖。没办法,他胆子小,当初老楚国公处置姜嘉荣的时候,让他在外边守着。
姜嘉荣的死不仅姜承业有阴影,他也一样。不得不说,老楚国公为了不让姜承业再惹事,可谓是费尽心机。
姜钰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是。”长随双手撑着地要起身,但是因为太紧张,站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他抬起头几乎要哭的说:“国公爷,您就让小的跪着回话吧。”
第345章
也在书房的李忠,见到姜承业的长随那副怂样,几乎没眼看。而姜钰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然后问:“大老爷身边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事”
长随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大老爷做错事,迁怒于他就好。他跪在地上想了一会儿说:“这几个月大老爷都在讨好夫人,很少出府。就是出去也是办正事,没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为了不让姜承业太闲作妖,陆怡芳分给他一些产业上的事情。长随口中的正事,就是关于产业上的事。
“嗯,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事情。”姜钰又道。
长随小心的看了她一眼,道:“黄姨娘家中出了些事情,到大老爷跟前哭了几次,想让大老爷给解决,大老爷答应了,但还没有办。”
“什么事”姜钰问。
长随:“黄姨娘有个兄长叫黄秀杰,是个秀才,二十有五了,前年娶了太常少卿卢大人兄弟的女儿。”
姜钰听到这里问:“那黄姨娘什么时候进的府”
长随:“是....是前年进的府。那黄秀杰能娶到太常少卿兄弟家的女儿,就是因为黄姨娘得大老爷的宠。”
姜钰了然的点头,示意他继续讲。那长随连忙又道:“黄秀杰秀才多年都没有考上举人,本来想着让大老爷给走走路子捐个官做,但是....但是大老爷没空管他的事情,只能自己走关系。”
那段时间姜承业自身难保,当然无暇顾及一个妾室的哥哥。
“黄家本来就不富裕,走关系花费了不少银两,那些银两大多是妻室卢娘子的嫁妆。”长随接着说:
“黄秀杰好不容易找了个差事,干了没几日就被花楼里的一个妓子给勾了魂儿,非要给那妓子赎身,然后纳回家做妾。而他给那妓子赎身的银子,也是卢娘子的。
那妓子被黄秀杰带回了家,卢娘子才知道,自是不愿意,跟黄秀杰大闹了起来,两人动了手。撕扯之间,黄秀杰推了卢娘子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后脑勺嗑在了石头尖上,当场死了。
当时黄秀杰觉得就是一个丫鬟,没有在意。卢娘子哭着回了娘家,第二日卢家就扬言要把黄秀杰告到衙门,说是他杀了人。”
“卢家在那丫鬟的身份上做了文章”姜钰问。
长随:“是,卢家人说那丫鬟在一个月前就赎了身,根本不是卢家的仆人,更不是黄家的。黄秀杰打死了那丫鬟,就得偿命。”
姜钰嗯了一声,长随又道:“黄秀杰吓傻了,只能来找黄姨娘。”
“哼,”姜钰重重的哼了一声,“大老爷想怎么帮黄秀杰解决”
“就....就是亲自去卢家一趟,说说情。”长随小心翼翼的说。
姜钰眯了眯眼睛,这情岂是随便讲的,卢家肯定是想要好处。但是姜承业一个闲人,能给卢家什么好处最终还是要到她这里来。
“你下去吧。”姜钰道。
长随紧张的站起身,行了礼才退出去。姜钰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索了一会儿道:“让人盯紧了黄家和卢家。”
“是。”李忠马上出去吩咐人,心里想着这说不定就是一个针对楚国公府局。
姜钰也怀疑这是一个局,只不过姜承业还没入场罢了。她放开手中的玉佩,眼中带了些冷。这一次若是姜承业还是没有脑子的被人算计,那以后就永远别出府了。
死是不能让他死的,死了她还得丁忧。但有的是办法让他死不了,也活不好。
姜钰扭头看窗外的夕阳,碎金似的光在琉璃瓦上明明灭灭,,转眼便沉到西厢房的雕花窗棂下,只余半抹血色余晖浸在天边。
夜马上就要来了,一天就要过去了。不知明日早朝见到丞相时,会是何种场面。
“国公爷,该吃晚膳了。”
冬霜的声音传来,姜钰回神,“还摆在书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