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下巴,道:“妹妹这话倒是有意思,一套头面罢了,我让给你也无妨。只是不知妹妹这般执着,是真看上了这头面,还是想着借这头面,在文新公主的赏花宴上博些关注,好让太子殿下另眼相看毕竟,谁不想做这东宫太子妃呢,妹妹说是不是”
被说中了心事,蒲明玥小脸涨红,她手紧紧的捏着帕子道:“你做了太子妃又能如何以后还不知道怎样呢”
颜凤禧笑了,她确信蒲明玥就是想要做太子妃了。至于她是真的爱慕太子,还是看中了太子妃的位置,这都不重要。只要能利用蒲明玥除了颜凤菊就行。
她扬起唇角笑了一下,“妹妹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有话进去说可好”
蒲明玥不知她为何忽然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但想知道她到底要与自己说什么,深深的看了颜凤禧一眼,迈步进了雅间。颜凤禧也笑着走了进去。
.........
旁边的雅间里,小丫鬟正与姜钰的二姑母汇报颜凤禧与蒲明玥之间的交锋。那小丫头口齿伶俐,把趴在门口听到的,一字不落的都讲了。
二姑母听后敛了下眸子,扭头跟坐在一边的女儿说:“听说你与蒲尚书的嫡女,关系不错”
程依琳小小的哼了一声,“娘还不知道她那性子先前外公身子不好,钰表姐又没回府,平日里我们碰到,她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后来钰表姐做了官,还承袭了爵位,楚国公府重新风光起来,上次见到她还主动拉着我的手说话,腻歪的很。”
二姑母笑了,“人不都是这样,捧高踩低。所以啊,要跟你钰表姐学,有本事了不仅自己有底气,家人也跟着有底气。”
程依琳笑着重重的点头,二姑母让小丫鬟把买的东西收拾起来,起身往外走。到了颜凤禧和蒲明玥在的雅间,她的目光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下了楼。
雅间里,颜凤禧让跟着自己的丫鬟婆子都出去,摆出一副有要事要谈的架势。蒲明玥见了,也让身边的人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了她们两人。
颜凤禧端起杯子喝起了茶,蒲明玥皱眉看着她问:“姐姐说妹妹误会了,妹妹倒是想问,误会什么了”
颜凤禧笑看着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太子到我颜家拜访,是不是现在有我要做太子妃的传闻”
蒲明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看着她没有说话。颜凤禧瞟了她一眼,身体左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道:“其实,太子殿下意属的人是家妹,颜凤菊。”
蒲明玥觉得自己幻听了,她道:“记得不错的话,颜凤菊是你的庶妹吧”
她把庶字念的很重。
“妹妹难道不知,颜凤菊进了天工司”颜凤禧道:“如今她可不是从前那般了,在天工司有正经的官身,论起品级,比一般的世家公子还要体面些。
再者,父亲已经说了,过些日子就把她记到我母亲名下,到时候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女,这般身份,配太子妃之位,够了。”
“你说的是真的”蒲明玥半信半疑的问。
颜凤禧:“自然。”
蒲明玥皱眉想了一瞬,又问:“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个”
颜凤禧看着她笑,“当然是不想让颜凤菊好过啦。她一个庶女有了官身,日后还要变成嫡女,我这个正经的嫡长女反倒落得个不上不下。
我祖父近来眼里就只有她,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巴巴地往她院子里送,就连这太子妃的位置,明摆着也是要给她的。
凭什么她占尽了好处,我凭什么要替她扛着那些闲言碎语、明枪暗箭索性说开了,让那些盯着太子妃位置的人,都去找她闹腾,别再来烦我,我还能落个清静。”
她一副无所谓但又憋屈不甘的样子,让蒲明玥完全信了,不过嘴硬的说:“谁觊觎太子妃的位置了”
颜凤禧又瞟了她一眼,笑着起身,“妹妹没有觊觎最好,不过妹妹若是哪日看颜凤菊不顺眼,教训她一番的话,告诉姐姐一声,让姐姐高兴高兴。”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蒲明玥坐在那里沉思。
............
这边,二姑母回了府里,思量了一番后还是去了夫君程锦川的书房,把她在琼玖阁遇到颜凤禧和蒲明玥交锋的事情讲了,然后道:
“妾身当时就觉得事情有些怪,外边虽有传言颜太师的孙女颜凤禧将会是太子妃,但那只是传言,大家都在观望,事情没有定的时候,谁也不会跳出来说些什么。
但是那蒲明玥跟颜凤禧说话的时候,一股子酸气,明显是对颜凤禧要成为太子妃不满。为什么这是蒲明玥自己的意思,还是蒲家的意思”
程锦川越听脸色越凝重,全朝的人都知道,吏部尚书蒲同和是皇上亲手提拔的,可谓是十分信任。但是现在明显皇上没有让太子继位的意思,蒲同和怎会想与太子勾连
难道是蒲明玥自己的意思程锦川马上否认了。大家族的贵女培养,从来都不只是琴棋书画那般简单,更要研习管家理事之道,通晓人情世故,明辨朝堂风向。
她们日后嫁入高门,成为宗妇,不仅要打理好大宅内务,更要在家族联姻、势力维系中扮演重要角色,是家族稳固地位的关键一环。
蒲同和身为吏部尚书,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家的子女不可能混沌无知。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各方势力的此消彼长,蒲明玥应该耳濡目染,断不会如此不懂分寸,仅凭个人喜好,就因为太子妃的位置与颜凤禧针锋相对。
所以,是蒲同和想要太子妃的位置或者,太子曾经许诺过蒲同和,给他女儿太子妃的位置
想到这里,程锦川一身冷汗。
若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蒲同和到底是谁的人
第392章
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程锦川深知,越是看似寻常的蛛丝马迹,越可能牵扯出盘根错节的隐秘。蒲同和若是太子的人,却一直隐在暗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皇上忠心耿耿。那么他的图谋必然不小。
二姑母见程锦川一直皱眉沉默,以为事情特别棘手,就小心道:“夫君,可是出了事”
程锦川回神,看着二姑母笑了下道:“夫人带来的消息很重要.....”
他把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然后问:“你说,依琳与那蒲明玥有些交情”
“不过是面子情罢了。”二姑母语气轻蔑的说:“依琳说,之前楚国公府失势的时候,蒲明玥见到她爱搭不理的,现在楚国公府好起来了,她又跟依琳热络起来了。”
程锦川敛了下眸子,道:“过几日长公主的赏花宴,让依琳探一探蒲明玥的话。”
“好。”二姑母马上道。
程锦川站起身,“我去钰儿那里一趟,把事情与她讲一讲,让她心里有个底。”
二姑母知道这事重要,让他赶快过去。程锦川坐上轿子去了中书省,到的时候姜钰正在和她手下的人开会,见到他来了,就让他在一旁等着。
程锦川坐于茶台之侧,手捧茶盏,望那端姜钰坐于长案之后,神情专注,眉宇间毫无轻慢之色。属下轮流上前禀事,言语简捷,无半句虚言。
每逢说到要紧处,姜钰便即刻回应,或点出关键,或提出疑问,条理甚是分明。他从未见过这等利落的议事法子,无冗长铺垫,无无谓寒暄,却能将诸事梳理得明明白白,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新奇与赞叹。
一刻多钟后,姜钰结束了会议,走到程锦川对面坐下,“让姑丈久等了。”
“无事。”程锦川递给她一杯茶,姜钰是真的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不是一般的豪爽,程锦川见了忍不住扬了唇角。
“姑丈找我何事”姜钰放下杯子问。
“今日你姑母和依琳去琼玖阁,碰到了太师府颜凤禧和吏部尚书蒲同和的女儿......”
他把事情讲了一遍,又讲了自己的猜测,然后道:“若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事情便棘手了。吏部尚书一职何等要紧,官员的考核、任免、升迁,皆在其职权之内,这可是握着朝廷官员的仕途命脉。
蒲同和若真是岭南王与太子那边的人,那太子一系暗中笼络的势力,恐怕远比我们瞧见的要深厚得多。”
姜钰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她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思,过了一会儿道:“依姑丈的计策,先让依琳探一探蒲明玥。我这边让人调查。”
“好。”程锦川站起身告辞,姜钰把他送到门口,回来后在书房里踱了一会儿步,走到桌案后坐下,拿起笔开始写信。
写好后,她交给夏荷,“送给安王。”
“是。”
夏荷走了,姜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手一下下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若是与她相熟的人,就能看出这玉佩不是她往常佩戴的。
其实,姜钰觉得这件事棘手的同时,内心有些隐隐的兴奋。若蒲同和真的是太子和岭南王的人,那可是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