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颜太师怎的跟睿亲王扯上了关系
她目光有些灼灼的看着谢凝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谢凝安也没有拿乔,语气随意但讲的十分清晰,“颜太师的嫡孙女颜凤禧爱慕睿亲王,誓死都要嫁给睿亲王。颜太师在太后和皇上跟前都提过,但睿亲王似乎对颜凤禧有些微辞。
太后和皇上对睿亲王宠爱,他不喜的自然不会强迫,如此皇上就直接拒绝了。颜太师身为两朝老臣,自然不会再提,继续丢自己的颜面。
可颜凤禧以死威胁,本来颜太师是不会理会他的。但是魏国公到太师府为长孙求亲,对象是颜家的在天工司任职的庶女颜凤菊。”
说到这里,谢凝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而朱君宁却是有些焦急,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讲,“魏国公长孙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不可能娶一个庶女为妻,所以颜家就要把颜凤菊记在正室夫人,也就是颜凤禧母亲的名下。
颜凤禧就抓住了这一点,以死相挟自己的母亲颜大夫人,让她以此为交易,让颜太师继续为她嫁给睿亲王奔走。颜太师无法,只能再次求太后和皇上,结果是.....”
谢凝安看了眼朱君宁因为极力忍耐,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着道:“结果是,太后同意让睿亲王纳颜凤禧为妃,不过是侧妃。”
讲完后,他就身体后倾靠在椅子里,悠闲的观察朱君宁的表情。就见她脸沉如墨,眼眸低垂也遮掩不住那眼中的愤恨与不甘。但不过片刻之后,她脸上已没了多余情绪,只剩平静。
谢凝安挑了挑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静心绪,普通的女子里她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是还没办法跟她比。
“谢大公子好手段,用这么个不痛不痒的信息跟我交换。”朱君宁语气平静,眼中却是带着些懊恼。
“彼此彼此!”谢凝安垂眸弹了弹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轻笑着说:“至于是不是真的不痛不痒,郡主心里清楚。”
朱君宁蜷在一起的手又握了握,转移话题道:“谢大公子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彼此信任了吗”
谢凝安微微颔首,“郡主先拿出诚意吧。”
朱君宁目光盯着他一瞬,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铜制牌子,上面刻着篆写的岭南二字。她把铜牌放在谢凝安的面前,道:“拿着这个牌子,可以通过我岭南王府在上京的退路,出上京城。”
谢凝安拿起那牌子在手里仔细的研究了一瞬后,又放在茶台上,然后低声道:“朝廷这半年流入国库的银两,根本没有八千万两,是姜钰虚报的数目。”
朱君宁眼睛一亮,问:“皇上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谢凝安手指抚摸着铜牌上的纹路,又道:“这应该是他们君臣二人,虚张声势的数目。至于为什么,想来郡主清楚。”
朱君宁嗯了一声,她自然是清楚的,姜钰和皇帝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岭南害怕。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茶台,她又问:“大公子知道数目吗”
谢凝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敲了敲手下的铜牌,道:“郡主是不是应该告诉谢某,这个牌子应该如何用”
朱君宁看着他的眼睛道:“大公子是不是得让我相信,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谢凝安眯了眯眼睛,她确实有几分聪慧。把铜牌拿到手里掂了掂,他垂着眸子说:“姜钰为何要留下我和聚丰商行、钱庄的老人因为没有我们她玩不转聚丰钱庄和商行,更不要说改制了。”
朱君宁点头,这话她是相信的。
谢凝安瞟了她一眼,又道:“姜钰的改制是在聚丰钱庄和商行的基础上进行的,她若想改制成功,每一项事务几乎都需要我的参与。那么,郡主以为我有没有方法知道,通过改制有多少银子流入了国库”
朱君宁皱眉思索,然后点头。以谢凝安的能力,自然是能做到的。只是她有些疑惑,姜钰不知道吗那她就真的没有防着谢凝安
她拿起茶壶给谢凝安续了一杯茶,嘴里随意的问:“楚国公那样的人,应该不会随意相信人吧”
谢凝安看着他倒茶的动作,手指微动,然后语气自信的道:“她有选择吗”
朱君宁神情一顿,谢凝安看着她道:“楚国公以女子之身继承爵位,进入朝堂,她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做出一番成就。钱庄和商行的改制,就是她展现自己能力的利器,她必须成功。无论相不相信我,她都必须得用我。”
朱君宁若有所思,就听谢凝安又道:“若郡主你是姜钰,你会如何做”
朱君宁看了他一眼不语,谢凝安低着头把玩手中的铜牌,给她思考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就听朱君宁说:“拿着这个牌子去西城竹节巷找到华安镖局,把这牌子交给镖局的当家石烈,他会带你出城。”
谢凝安看着手中的牌子,又问:“出城之后呢”
第453章
谢凝安想到了岭南王有隐蔽离开上京的方法,但没有想到这么轻易的从朱君宁的口中知道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朱君宁的这些是真是假,就问:“出城之后呢”
而朱君宁没有回答他话,就那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谢凝安轻笑了一声道:“郡主真的是不吃一点亏啊!”
朱君宁笑了笑没言语,谢凝安接着道:“经过楚国公的改制,确实有大量银子流入了国库,但是没有8000万两,据我的估算应该有3000多万两。”
朱君宁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整个大乾的银两存在改制后的钱庄,然后又运到国库,怎么可能只有3000万两。”
谢凝安:“郡主你若是平头百姓,在朝廷的改制政策只是试行的时候,会把银子存进钱庄吗”
朱君宁不语,谢凝安又道:“若是我是不会的。现在的情况是,很多商户和百姓把银两从之前的钱庄兑换出来后,没有继续存在改制后的钱庄里,他们在观望。但这个情况楚国公捂得很严,只有几个人知道。”
“皇上知道吗”朱君宁问。
谢凝安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朱君宁是信的,谢家在朝堂的势力被拔的干干净净,姜钰又不是特别信任他,他又如何能知道皇上与姜钰之间的事情。
“3000万两也不少了。”朱君宁呢喃的道。
谢凝安又轻笑了一声,“郡主如果告诉在下,出城后如何离开大乾,谢某再跟郡主透露些绝对机密的事情如何”
朱君宁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机密”
谢凝安:“关于朝廷到底有多少实力攻打岭南。”
朱君宁的手再次紧握,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凝安那好看的眸子,问:“大公子如何能保证你说的是真是假”
谢凝安摊手,“郡主若是不信,那就罢了。”
朱君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汤里晃着的烛影碎成点点,倒衬得她心思更乱。信谢凝安,怕栽进他的圈套。不信,又实在舍不下“朝廷兵力”那桩关键机密。
她指节悄悄蜷了蜷,眉峰还拧着,现在不是她犹豫的时候,也是她向父王证明自己的时候。心里有了决断,她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谢凝安说:
“你跟着石烈的镖局到澜通河,到了那里自然就有人接你上船,一直水路到岭南。到了岭南之后,大公子就想去哪里去哪里了。之前柴先生应该给了大公子南夷的宅子地契,若是你愿意我父王也可把你引荐给南夷五皇子。”
“怎么样我的诚意够足了吧”朱君宁问。
谢凝安点头,道:“虽然这半年流入国库大概有3000万两银子,但是睿亲王研究火器十分耗银子。据我所知,半年的时间里睿亲王从户部支取了两千多万两银子。”
朱君宁一脸不可置信,“研究火器需要如此多的银两”
谢凝安哼笑了一声,“那火器的威力想来郡主你也是听说一二的,我是真真切切的见过。那次楚国公被刺杀,楚国公拿出这么大的一个东西....”
他手比了个长度,又道:“朝杀手集聚的地方随意一丢,瞬间爆炸。三名刺客两个当场倒地身亡,有一个胳膊和腿都被炸掉了。”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似乎特别不愿想起那时的画面。吁了一口气,他接着说:“承恩侯剿匪闹出的动静,想来郡主在岭南也听说了。
试问,这样威力的火器,是能简简单单就研究出来的又是能简简单单就造出来的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贵重东西,不然绝对造不出来。”
朱君宁脸色凝重,谢凝安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靠在椅子里不再言语。朱君宁也低着头沉默,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可知那样的火器,朝廷有多少”
谢凝安摊手,“这我如何能知道”
朱君宁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这时就听谢凝安又道:“但我估计不会很多,那样威力巨大的东西,怎能轻轻松松造出来就半年的时间,从研究到制造,能造出来多少如果朝廷的手里火器多的话......”
他看着朱君宁笑着道:“岭南现在已经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