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凤禧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嘴里却应道:“母亲,女儿知道了。”
颜大夫人以为她真听进了劝,脸上的笑容更盛,拉着她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反复叮嘱进宫后的注意事项。颜凤禧表面乖巧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
今日进宫,说不定能见到睿亲王。而且只要她把姜钰和睿亲王的事爆出来,皇上和太后必定会让睿亲王立刻娶亲,到时候她不就有机会了一想到日后能和睿亲王成亲的美好日子,她不由得偷偷扬起了唇角。
颜大夫人见她这般模样,只当她终于懂事了,心里宽慰了不少。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皇宫门口。母女二人下车,正撞见另外几家的夫人和小姐,颜大夫人带着颜凤禧上前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跟着太监进了宫。
因是皇后召见,她们一行人跟着两名太监往坤宁宫去。进殿一看,除了皇后,德妃、贤妃和淑妃也都在。众人连忙先向皇后行礼,接着又向三位妃嫔问安。
“都坐吧。” 皇后抬手示意,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夫人小姐,笑着开口:“太后身体有恙以来,多谢你们日日抄写佛经为太后祈福,这份心意,本宫和皇上都记在心里。今日召你们来,一是想当面谢过这份孝心,二也是让你们宽心,不必太过牵挂太后的身子。”
众位夫人连忙起身称 “不敢”,皇后摆了摆手,让宫女把备好的赏赐分发给众人,又道:“太后吉人天相,有你们这份祈福在,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往后你们若得空,常来宫里走动走动,陪本宫说说话,也让太后多听听热闹,对养病也好。”
众位夫人连连应 “是”,这时有位夫人起身提议,想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皇后闻言犹豫了一瞬,温和道:
“你们有这份心,太后听了定然暖心。只是太后近来精神实在不济,太医也反复叮嘱要让她静养,实在经不起太多人打扰。若你们实在想去,便在太后寝殿外磕个头、问声安就好。左右孝心到了,太后那边我会让人回禀,她知道了也会记着你们的好。”
说完,皇后便带着德妃、贤妃、淑妃,以及众位夫人小姐,一同往慈宁宫去。颜凤禧走在人群中,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心里又期待又恐惧,连脚步都有些发虚。
约莫走了半刻钟,便到了慈宁宫。宫门口早已候着几位太监宫女,见皇后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随后引着众人往里走。颜凤禧的手紧紧攥着,耳朵却支棱着,仔细听着皇后和为首太监的对话。
“太后今日的药喝了吗” 皇后轻声问。
“回皇后娘娘,刚喝了,是睿亲王殿下亲手喂的。” 太监恭敬回话。
“太子也在宫里”
“是,这两日太子殿下都在太后身边伺候。方才长公主殿下也过来了,此刻正在殿内陪着太后说话呢。”
说话间,众人已跟着皇后走到太后寝殿外。按照皇后的吩咐,各位夫人小姐纷纷跪下磕头问安。颜凤禧也跟着跪了下去,却悄悄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往前探,盼着能看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第 477 章你为何说楚国公与睿亲王早已定情
颜凤禧跪在人群中,微微抬头,目光紧盯着太后寝殿门口,盼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能从里面走出来。可让她失望的是,率先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截女子的裙摆。就在她心头泛凉时,文新长公主的声音传了过来:“各位夫人、小姐快请起吧。”
文新长公主向前走了两步,又道:“太后刚服了药歇下,精神实在不济,太医再三叮嘱不能再劳神见客。她临睡前还特意念叨,知道你们是专程来请安的,这份心意她都记在心里,特意让我出来道谢,也免得你们多等。”
说着,她抬手挥了挥,一排宫女端着托盘应声上前。文新长公主又道:“这是太后特意吩咐备下的赏物,每位夫人、小姐一份,就当是她老人家谢你们的孝心,都接着吧。”
众位夫人小姐连忙躬身道谢,文新长公主又与她们寒暄了几句,便要安排众人离开。颜凤禧却急得脊背冒冷汗,眼下这情形,她根本没机会说出睿亲王与姜钰有情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唱喏声传来:“皇上驾到 !”
众人立马敛容站好,寝殿内的睿亲王与太子也快步走了出来,上前迎接。睿亲王刚一露面,不少小姐的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去,颜凤禧更是攥紧了手,指节都泛了白。
皇帝带着太子走近,这些夫人小姐连忙屈膝跪下行礼。皇帝扫了她们一眼,声音淡淡:“都起来吧,你们为太后抄经祈福,倒是有心了。”
说着,他便要往寝殿里走,刚到门口,淑妃便笑着屈膝向他行礼,柔声说道:“皇上,臣妾的侄女自听闻太后凤体违和,心里便一直记挂着,特意亲手绣了个平安福袋,还专门送到相国寺佛前,虔诚供奉了七天七夜,只求能为太后祈得康健。今日难得跟着进宫,她也盼着能亲手把福袋献给太后,沾沾佛前的福气,皇上您看可行”
皇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倒是有心,拿过来吧。”
淑妃脸上一喜,连忙朝自家侄女招手。一旁的贤妃微微撇了下嘴,暗自腹诽 “真是会见缝插针”。德妃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皇后则面色如常,仿佛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众夫人小姐的目光,全落在了淑妃侄女向二小姐身上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嘲讽,也有了然。颜凤禧攥紧了裙摆,心头一动:她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向二小姐顶着满殿目光,轻步走到皇帝跟前,恭恭敬敬行过礼,双手奉上一个绣工精致的福袋。太监赵福全上前接过,递到皇帝面前。皇帝扫了一眼,吩咐道:“不错,皇后先收着吧。”
赵福全连忙将福袋双手呈给皇后,皇后笑着接过,翻看了两眼,对向二小姐温和道:“你有心了。只是太后刚服过药睡下,等她醒了,本宫再亲手把福袋转交过去。”
向二小姐连忙向皇后行礼道谢,随后红着脸,怯生生地瞥了眼立在皇帝身后的睿亲王,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让在场人听清:
“睿亲王殿下日夜在慈宁宫侍疾,孝心连佛前香火都能感映。这荷包,臣女也在相国寺供了七天,想着能为殿下添些平安福气,若殿下不嫌弃,还请收下……”
话落,殿外瞬间静了半拍。皇后指尖摩挲着方才接福袋的帕子,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嘲讽。淑妃怕是也没料到,她侄女竟会来这一手。未出阁女子向宗室亲王递贴身荷包,即便借 “祈福” 为由,也终究不合规矩。
淑妃的脸色瞬间惨白 ,此刻若是出口斥责,向家的颜面便彻底没了。站在她身侧的贤妃一声轻嗤,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睿亲王始终面色平淡,仿佛向二小姐的话与他无关。皇帝则皱着眉看了淑妃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皇后,用眼神示意她出面解决。
皇后正端庄地笑着,准备开口圆场,下方却突然传来一个不算大的声音,却清晰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切:“睿亲王殿下与楚国公早已定情,向二小姐怎能送睿亲王殿下荷包”
……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片刻后,众人便见颜大夫人猛地拉过颜凤禧,“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厉声斥责:“你这丫头胡说什么!皇家亲事、大臣私交,哪轮得到你在这里乱嚼舌根!还不快给皇上和睿亲王赔罪!”
颜凤禧缩着身子,浑身发颤,低着头仿佛被吓得不敢出声。颜大夫人又怕又气,连忙对着皇帝磕头:“皇上,小女一时鲁莽,胡言乱语,求皇上恕罪!”
她磕头的力道极重,没几下,额头便渗出血丝。皇帝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目光沉沉地盯着颜凤禧,开口问道:“你是颜太师的孙女”
颜凤禧此刻是真的怕了,身体抖得更厉害。听到皇帝的问话,她结结巴巴地回道:“回…… 回皇上,臣女的祖父,正是颜太师。”
“嗯。”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为何说楚国公与睿亲王早已定情”
颜凤禧牙齿打颤,颤巍巍地抬头瞥了眼威严的皇帝,又慌忙低下头,咬了咬牙,颤声道:“前些日子,臣女…… 臣女去茶楼喝茶,路过二楼雅间时,那门没关严,臣女瞥见…… 瞥见楚国公与睿亲王相拥在一起。”
话说完,她整个人瘫在地上。颜大夫人也撑不住,脸色惨白如纸。满殿人的目光,瞬间全聚到了睿亲王身上,可他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场风波的中心不是他一般。可他这沉默,便说明了一切。
皇帝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头对皇后说:“这里的事,交给你处理。”
皇后的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却还维持着镇定,连忙屈膝应道:“是。”
皇帝又回头看向睿亲王,沉声道:“你随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