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抿唇不语,三人也都不再说话。他们都怀疑,皇上很有可能已经昏迷不醒。是睿亲王一直不让他们进去,目的嘛,就是给老六争取时间。睿亲王跟老六是什么关系,整个大乾的人都清楚。
几人目光交汇了一瞬,然后各怀心思别开目光。
这边姜钰进了寝殿,就见皇帝在桌案后坐着,精神与往常无异。姜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撩起袍子跪在地上,“臣恭贺皇上龙体安康。”
虽是简单的一句话,她说的十分诚恳。皇上也很是欣慰,他笑着道:“姜爱卿平身吧。”
姜钰站起身,拿出刚收到的信息,双手奉上。立在皇上身边得睿亲王走过来接过纸条,递给皇帝,中间两人没有一丝交流。
皇帝的目光从二人的身上收回,接过纸条打开,看完后脸上也带了激动之色。他把纸条递给睿亲王,让他看,皇帝看着姜钰问:“姜爱卿打算如何做”
姜钰本就想好了对策,没有犹豫的道:“臣以为丞相和太子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而岭南王很有可能不会参与,他会坐于幕后。如此的话,就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皇帝面色凝重的点头,“你应该已经有了对策吧”
“是。”姜钰道:“让岭南王以为岭南以破,他不得不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太子的身上。”
皇帝再次点头,姜钰接着道:“臣刚才从府里后门出门,做足了秘密行事的样子,臣的父亲此刻应该在大理寺的大牢。臣的父亲知道了岭南一破的消息,便没有了顾忌,要去大牢羞辱裴听兰以报仇。臣的父亲做事冲动没心机,言语之间会透露出岭南已破的信息。再然后,臣父亲会被臣母亲匆匆带回。”
皇帝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不过他嘴里说:“姜爱卿真是人尽其用啊!”
姜钰笑着拱了拱手,姜承业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她也没有必要尴尬了。这时就听皇帝又道:“丞相和岭南王都是老谋深算之人,你此计虽好,但也有可能被对方看破。若是如此的话,便不用顾及什么,直接将岭南王拿下。”
作为帝王,处置藩王虽然要师出有名,但事急从权。他就是背上任性妄为的名声,也得将岭南王拿下。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皇上都如此说了,姜钰自然马上应是。只要皇上不在意那些虚名,事情做起来就容易多了。更何况,只要岭南王被拿下,皇上要想给他安罪名,并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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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业在姜钰出府一刻钟后,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大理寺。因为天色已晚,大理寺大门紧闭。姜承业大手一挥,他的亲随就快步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把门打开,看到姜承业后他马上行礼,“姜大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姜承业虽然从楚国公世子,降格为姜大老爷。但现在的楚国公府风头正盛,别说他一个大理寺的衙役,就是朝堂上那些四五品官员,对他也得客客气气。谁让人家有个有能耐的闺女呢。
姜承业自然不会去猜测一个小小衙役的腹诽,迈步进了大理寺,嘴里说:“老爷我要见裴听兰那老货,快带路。”
衙役一听头就大了起来,那裴听兰是个特殊的犯人,他的上官可是嘱咐过,不准任何人接触裴听兰,以免惹出麻烦。
“姜大老爷。”衙役小跑着上前,弯腰陪着笑道:“这裴听兰身份特殊,小的接到的命令是不得任何外人接触。”
“哼!”姜承业重重的哼了一声,“身份特殊她不就是岭南王的母亲,丞相的嫡妹么,老子怕他们”
“呵呵.....您自然是不怕的。”衙役又陪笑着说:“但小的要听命行事,姜大老爷您可怜可怜小的。”
姜承业不再理他,径直往大牢的方向走。那衙役急的头上冒了汗,赶快让别的衙役去大理寺卿的府上喊人过来。姜承业这样的人物,他这小小的衙役是如何都阻拦不了的。
姜承业自然也不怕他喊人,浑身戾气的往大牢走。到了裴听兰的牢房前,看着乞丐一样躺在草席上的裴听兰,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虽说今晚的行动演戏的成分居多,但他对裴听兰的恨,是切切实实的。
裴听兰对楚国公府用的手段,几乎都是用在他的身上。不说儿子被换,女儿被拐的事情,单陷害他买运私盐的船一事,若不是姜钰及时发现不对,说不定他已经死了。裴听兰,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哐啷!”
姜承业抬起脚狠狠地踹在牢房的大门上,惊醒了睡着的裴听兰。她艰难的睁开眼睛,透过遮挡在眼前的枯发,看到站在牢房外的人。但她的大脑混混沌沌,想不起这人是谁。
“开门。”姜承业冷声跟匆匆赶来的牢头道。
牢头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姜承业戾气上头,拎着他的衣领子到锁头之前,大喝:“给老子开门!”
第493章
牢头虽然被一再提醒过,裴听兰这个犯人特殊,不能让她死了,也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但此刻被姜承业拎着衣领子,也不得不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这位爷若是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小命,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他的家人还能跟楚国公要说法不成
牢头哆哆嗦嗦的打开门,姜承业就大步跨了进去,站在裴听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裴听兰虽然大脑混沌,但多年的倨傲让她无法容忍被人如此俯视。她艰难的坐起身,然后又扶着墙要站起来,但残败的身体无法支撑她站起,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嗤!”姜承业嗤笑一声道:“裴听兰,当初你对我楚国公府出手,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日,自己会成为阶下囚,待在这酸臭的牢房里,比乞丐都不如”
这些话如刀子一般刺在裴听兰的心尖上,她仰着头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承业,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是你啊,姜承业。”
她动了动身体,靠在牢房斑驳的墙壁上。用手拨了拨凌乱的枯发,又仰头看着姜承业说:“你来做什么报仇吗那你来,我现在就剩了半条命,让你拿去如何”
她这话说的不是一般的嚣张,因为这些天以来牢头们的态度让她知道,只要她的儿子一日是岭南王,只要岭南一日还在,他们就不敢让自己死。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一下子将姜承业激怒了,他抬起脚就狠狠的踢在了她的心口,瞬间她的心口刀搅一般的疼,然后就感觉喉头一热,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滴在粗糙的草席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斑迹,顺着草丝往下渗,钻进席子的破缝里。血腥气混着空气里的酸臭味,让愤怒中的姜承业都忍不住皱了眉。
他阴沉着脸上前一步,抬脚踩在裴听兰的头上,“老货,你以为你儿子还能护得了你爷就是将你碎尸万段了,你儿子也不会拿爷如何”
“咳咳咳....”裴听兰气息微弱,但她还是用尽全力说:“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姜承业好似听到了个笑话一般,加大了脚下的力道,让裴听兰又惨叫了一声。他扭头朝亲随伸手,“刀拿来。”
亲随一脸纠结的走过去,弯着腰站在他的身侧,小声道:“爷,您出出气就行了,不能真的让她死了啊,万一惹出事来,国公爷不知道会如何....如何罚您呢。”
这亲随的声音虽然小,但足以让在场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那衙役甚至侧了侧耳朵,想要听到更多内幕。
这时就见姜承业红着脸一声暴喝,“老子是她爹,他敢拿老子如何”
亲随皱着一张脸不敢说话,姜承业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刀,冷哼了一声说:“岭南都已经破了,这老货已经....”
“爷!”亲随急声打断姜承业的话,扭头警告的看向衙役和牢头,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话。
姜承业抿了抿唇,一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样子,也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牢头和衙役,抬起手一刀插向裴听兰的大腿。
“啊.....”
裴听兰的惨叫惨烈又凄厉,在整个牢房回荡。而姜承业又是一刀插向了她的胳膊,然后是肩膀.......
一下又一下,姜承业一刀刀刺向裴听兰不致命的地方。裴听兰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微弱,最后没有了一点动静。
姜承业灰色的衣袍上,沾染着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路蜿蜒铺开,连下摆都滴着血珠。他垂眸看着地上没了声息的裴听兰,眼神里尽是大仇得报后的畅快。
但这在别人眼中,可怖之极。
“大老爷,夫人来了。”姜承业的另一名亲随快步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说:“爷,不好了,夫人来了。”
姜承业瞬间变了脸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畅快。他快速往外走,没几步发现自己一身的血,赶快手忙脚乱的脱袍子。但是越慌手越不听使唤,他扭头瞪着两个亲随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