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行礼退出去后,到了姜承业近前道:“夫人正在跟大小姐说话,没空。”
……
空气有一刻凝滞,姜承业的脸阴沉的都有些扭曲。他目光沉沉的看冯嬷嬷,但是冯嬷嬷低头没有看他。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迈步就要往厅堂走。
但是冯嬷嬷却拦在了他前面,说:“世子爷,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每件事都是在夫人的心上扎刀子。您就别再给夫人添堵了。”
这话很是不好听,特别是“给夫人添堵”几个字。但是,姜承业没有了之前的一点气势,浑身透着颓废劲儿。他看着厅堂的方向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冯嬷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进了厅堂,说:“世子走了。”
陆怡芳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软在了椅子里。姜钰摆手让冯嬷嬷出去,走到陆怡芳跟前,握着她的手说:“母亲,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往前看。”
陆怡芳眼中含着泪光说:“我以前总是跟自己说,反正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再让自己伤心了。
但是,我怀胎10月生出的儿子,被他的小妾给换了,还被他的小妾下了毒。20年我对我儿子不闻不问,看着他挣扎,我就没办法不恨。”
她的眼泪汹涌的流,姜钰心也堵的慌。她握着陆怡芳的手说:“如果恨他能让您痛快一些,那就恨。但是母亲,哥哥和云康都需要您……”
“我明白,”陆怡芳抹了下眼泪,打断她的话说:“你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得好好的,给你和你哥哥一家撑腰。”
姜钰笑着点头,“是,我还靠着母亲撑腰呢。”
陆怡芳眼神欣慰的看着她,“珠儿啊,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挺过去。”
姜钰又笑,“您是我的后盾。”
陆怡芳坐直了身体,“是,我得给你们兄妹做后盾。”
她的一双儿女都多磨难,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强也得强起来。
“母亲,姜嘉荣和嘉木哥哥身份被换的事情,我们得让外祖家知道。”姜钰道。
陆怡芳点头,“是该跟他们说。”
其实,她早想往安远侯府走一趟了,想把自己的无助和内心的煎熬,跟安远侯夫人讲。安远侯是她的娘家,永远是她的依靠。
只是,楚国公府一件又一件发生,她没有时间去。同时她也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跟自己的父母说了。
这时,就听姜钰道:“见了外祖父和外祖母,除了父亲被设计买了运私盐船的事情,其他都可以跟他们讲。”
“江陵侯贩私盐的事情也可以说”陆怡芳问。
姜钰点头,“当然,外祖家也得跟他们赶快切割。”
陆怡芳松了一口气,她刚知道江陵侯贩私盐的时候,就想跟安远侯府讲。但她不知道楚国公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敢说,内心一直纠结着。
“我们这就走吧。”陆怡芳站起身道。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姜钰在身边,她似乎有了主心骨。
姜钰也站起身,母女两人坐马车往安远侯府去。两府离的距离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第77章
姜钰和陆怡芳到了安远侯府,直接去了后院安远侯夫人的院子。进了厅堂,安远侯夫人正跟几个孙女说笑,见她们母女来了,就笑着招呼她们坐到自己身边。
说了一会儿话,感觉她们两人有事情要说,安远侯夫人就让那几个孙女回去,厅堂里就剩下她们三人。
在最亲近人的跟前,陆怡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拉住安远侯夫人的袖子泣不成声。
安远侯夫人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揽住她说:“出了什么事儿了你说,我和你父亲给你做主。”
陆怡芳哭的都没有办法说话了,姜钰就把姜嘉木和姜嘉荣身份被换的事情讲了。安远侯夫人听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她看着姜钰问:“证据确凿”
姜钰郑重的点头,“证据确凿。”
安远侯夫人眼睛湿润,但她咬着牙问姜钰,“你祖父打算如何解决”
她得保证女儿和亲外孙的利益.
姜钰知道安远侯夫人因为这件事,对楚国公多有怨言.她站起身拿出无比真诚的态度说:
“姜嘉荣已经畏罪自杀,他的丧礼会按照庶子的规制办。嘉木哥哥以后是楚国公府的嫡长孙。”
“本来就应该这样。”安远侯夫人的气还没有消,其实她主要是心疼女儿。
“是,”姜钰腰身微弯的说:“祖父知道这件事母亲和嘉木哥哥都受了很大的委屈,以后会做出补偿。”
安远侯夫人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话应该楚国公或者楚国公府的话事人,才应该说的吧。她目光有些复杂的上下打量姜钰。
姜钰面色沉静的被她打量,与安远侯夫人目光相撞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沉稳的笑。
安远侯夫人内心复杂的收回了目光,然后道:“江陵侯的嫡女是...姜嘉荣的媳妇,江陵侯会同意”
“祖父决定跟江陵侯府切割,完全切割。”姜钰道。
安远侯夫人再次震惊,就听姜钰又道:“江陵侯府的事情,让母亲跟您说吧,外孙女想见一见外祖父。”
安远侯夫人又愣了一瞬,然后道:“你外祖父应该在书房,让莲蓉带你去。”
莲蓉是安远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就在门外候着。听到安远侯夫人喊她,就挑帘子进来了。
“带珠儿去前院侯爷的书房。”安远侯夫人道。
莲蓉虽然惊讶姜钰去前院,但还是笑着应了,然后给姜钰行礼,“小姐请。”
姜钰给安远侯夫人行了礼,然后跟着莲蓉出去。安远侯夫人拿着帕子给陆怡芳擦眼泪,“若是知道那姜承业会如此混账,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嫁过去。”
陆怡芳哭了一会儿,委屈和伤痛发泄的差不多了,情绪也稳定了很多。
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女儿就是太伤心了,见到您才会控制不住。但女儿知道,事情已然如此了,我只能接受,只能振作。”
安远侯夫人没有想到,做事情一向软和的女儿,遇到如此大的事情,会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就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怡芳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如何想的,用帕子擦了眼泪道:“母亲,以前我的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有什么事情就让国公爷,让您和父亲解决。但是,这些日子我见到珠儿的所作所为,忽然意识到我之前太不懂事了。”
安远侯夫人听她这样说,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女儿四十岁了,但在她的眼里还是个孩子。孩子忽然长大,必定是经历了磨难痛苦。
“你能如此想很好。”安远侯夫人握上她的手,又道:“但我与你父亲身体健朗,还能为你遮风挡雨很多年。你不必太为难自己。”
陆怡芳又红了眼眶,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说:“珠儿丢失多年刚刚回来,嘉木又是那个情况,母亲,我必须振作。”
安远侯夫人又心疼的掉下了眼泪,“好,不过还是那句话,别太为难自己,有什么事情跟我和你父亲说。”
陆怡芳点头,安远侯夫人又给她擦了眼泪,然后问:“楚国公是不是对珠儿的未来,有安排”
陆怡芳点头,“我之前跟您说,怀疑国公爷想把珠儿送进宫,其实国公爷是想把珠儿当成继承人培养。”
她又把这些天楚国公和姜钰的相处讲了一遍,然后道:“我觉得珠儿走这条路会艰难,但珠儿说她喜欢。”
安远侯夫人听了她的话,沉思了良久道:“若是这样,楚国公也算是做了明智的选择。嘉木身体那个样子,云康年龄太小,现在能撑起楚国公府的,也只有珠儿了。”
姜钰在御书房的表现,他也听安远侯说了。当时安远侯还叹息怎么不是个男儿。
“你也别太担心,”安远侯夫人拉着她的手又道:“珠儿聪慧,有楚国公扶持,未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再说,还有我们安远侯府呢。”
陆怡芳听她如此说,好似又吃了一个定心丸,脸上也轻松了不少。她侧头凑到安远侯夫人耳边,道:“母亲,有件大事我要跟您说....”
她把南陵侯贩私盐的事情讲了一遍,安远侯夫人听后震惊的久久没能言语....
........
前院安远侯书房,姜钰也在跟安远侯讲江陵侯贩私盐的事情。安远侯听后也是震惊不已,但回过神后他问:“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姜钰心说不愧是老狐狸,开口就问到了关键点。不过,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道:
“我和祖父知道姜嘉荣和嘉木哥哥被换的事情后,想到江陵侯府肯定会闹,就想着给他们一些利益,以继续维持两家的关系。
祖父就让人查江陵侯府近来有没有遇到难事,我们若是可以帮着解决,也算是卖个好给他们,结果查出安陵侯贩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