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她错了,是她父亲错了。
第97章
姜钰走到马车边,踏上马凳上了马车,坐好后撩开车帘,就见张湘灵蹲在地上哭,毫无形象。
前世,姜钰送过很多人进大牢。那些人也如张湘灵一般,原来过着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人上人的生活,可一朝做过的事情被揭发,就会打落尘埃,连普通人也不如。
那时她每次都是畅快的,把危害人民的人送进监狱,没有一位执法人员不快乐。但是现在,姜钰的心微微的堵,为姜媛也为张湘灵。
张湘灵本不该有这样的结果,若是她在知道江陵侯贩私盐的时候,就极力的阻止,做出补救措施,说不定江陵侯府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即使她阻止不了,若是她选择留在楚国公府,她一个外嫁的女儿,也不必被流放,姜媛也不会没有母亲在身边。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谁都没有母亲重要。
但她做错了两次。
姜钰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夫听到他的声音,赶起马车辘辘的离开,张湘灵被她嫂子扶起来,但她哭的太痛,走路都有些不稳。
嫂子叹口气,“最冤的就是你了,好好的楚国公府不待着,非要回来。”
张湘灵抹了下眼泪没说话,嫂子看了眼她手中的包袱问:“楚国公府的大姑娘,给你送什么了”
张湘灵的眸色沉了沉,不过她低着头没人能看到。她又用袖子擦了眼泪说:“她怕路上天寒我没有厚衣服,就送了两件过来。”
她把包袱打开,就见里面果然是粗布棉衣。她拿出一件袄子和姜钰说的那件肚兜,然后道:“剩下的,大嫂你和母亲分了吧。”
嫂子连忙接过去,边走边说:“哎,你说你要是一直留在楚国公府该有多好。”
张湘灵紧紧的抿了抿唇,嫂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快步离开了。张湘灵紧紧握着手中的棉衣,感受到肚兜里硬硬的东西,安心了不少。
..........
姜钰进了城,先去看了养父母程云秀和姜明昌。他们的杂货铺子快开业了,程云秀和姜明昌很忙,不过两人很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
姜钰坐在院子里看两人忙活,唇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幸福。
从程云秀他们那里回楚国公府,刚到门口,碰到了正下马的安王,以及到门口迎接的楚国公。姜钰连忙给安王行礼,“安王殿下安。”
安王看了她一瞬,道:“免礼。”
姜钰起身,楚国公被李忠扶着过来给安王行礼,但被安王制止了,“楚国公不必如此多礼。”
楚国公也没有强求,做出请的姿势让安王进府,然后看向姜钰。姜钰走过去扶上他的胳膊,众人一起往厅堂走。
安王见姜钰也跟着去厅堂,眼眸深了深,但什么也没说,不过心里活动很是不少,他一时猜不准楚国公是什么意思。
而姜钰扶着楚国公往前走,两人用目光交流。姜钰问安王来做什么,楚国公答她也不知道。
不一会儿到了厅堂,坐下后安王问了楚国公的身体情况,然后看着姜钰问:“姜大小姐是去送前嫂嫂了”
姜钰点头,“是,毕竟相处了一场,给国公府生有子女,臣女就让人做了几件衣服,给她送过去。”
“姜大小姐心善。”安王语气平静,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姜钰对他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不过是常人之举。”
“本王挺疑惑,”安王看向楚国公,“怎么这么巧,前脚那原来的江陵侯嫡女归了家,后脚安远侯府的女儿,也因与婆母不睦和离归了家。”
楚国公悠哉哉的坐在那里没说话,就听姜钰道:“人世间碰巧的事情多了,刚才臣女归家不就碰巧在府门口碰到了王爷。”
安王没有想到,是姜钰回答他的问题而不是楚国公。他眸色深深的看着姜钰,姜钰眼角带着职业的笑回视。
两人对视了几秒,安王又道:“说起来,江陵侯和谢家事发,是因为不知道谁家的暗卫,塞了封信到本王手下那里。”
楚国公和姜钰听了这话,都是一副还有这种事的惊讶表情,安王从他们脸上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但安王对姜钰更加关注了,楚国公七十多岁的老狐狸了,临危不乱、装聋作哑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姜钰才十八九岁,还是个女子。
这时,就听楚国公叹口气道:“臣听说原来的江陵侯府银钱紧张,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走向这条路。真是糊涂啊!”
“他不是糊涂他是蠢。”安王道:“不过,谢家老二谢梓晖也是蠢的....”
他把谢贇跟皇帝讲的,谢梓晖被骗买船的经过讲了一遍,姜钰和楚国公听后内心不是一般的复杂。
他们都没有想到,谢贇会把姜承业的遭遇安在谢梓晖身上,这也就是说,从此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姜承业的事情事发了毕竟谢贇自己承认了,那船是他儿子买的。
不过,不管两人内心是如何的复杂,他们脸上又都是惊讶的表情,楚国公还叹气道:“谁家都会出两个不争气的,臣家不也是。”
姜承业和姜嘉荣的不争气,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
安王没有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知道今日自己是没有收获了,就又不咸不淡的跟姜钰和楚国公聊了几句,起身告辞。姜钰和楚国公把他送到府门口。
安王临上马的时候,看着楚国公和姜钰说:“对于江陵侯和谢家的事情,本王是有些怀疑的。但没有证据,就不好跟父皇报备。”
这话里潜在的意思是,其实我已经怀疑你们了,但我没有告诉皇上。
他说完就翻身上马走了,姜钰和楚国公对视了一眼,一起往书房走。坐下后,楚国公说:“安王还是发现了。”
姜钰给他倒了杯茶,“但他没有证据。”
要借安王做刀的时候,姜钰和楚国公就想到了安王有一天会猜到是他们。毕竟他不是傻子,反而很聪明。当然他们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不过,他没有把怀疑告诉皇上,我们得承他的情。”楚国公说。
第98章
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例如安王,宫女所生,现在又掌管锦衣卫,皇上注定不会把皇位传与他。而下一任皇帝也不会优待他,甚至不会放过他。因为锦衣卫掌握了太多的秘密。
那么,安王甘心吗
不管他有没有夺皇位的心,他一定不想被下一任皇帝清算。所以他要早早为自己打算,为自己留后路。
“安王真的没有可能”姜钰问楚国公。
虽然现在皇帝春秋鼎盛,但是身在朝堂中,谁都绕不开一个问题,那就是站队,除非你能力很强,强到皇子们都忌惮于你。
姜钰没有现在站队的意思,但想多了解几位皇子的情况,以更好的判断事情。
楚国公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皇后生的二皇子,当年被封为了太子,但是太子成年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是中毒。从那以后,皇后一蹶不振,皇上曾经提过,让皇后在剩下的几位皇子中,选一个过在她的名下,但是皇后拒绝了。”
姜钰沉思了一会儿道:“先太子是被谁毒杀的”
楚国公摇了摇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但从承恩侯这些年的行为来看,他们应该是怀疑苏贵妃。”
又是苏贵妃,姜钰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瞬道:“所以,您之前给承恩侯写信,让皇后阻止苏贵妃见到皇上,承恩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楚国公嗯了一声,“而且,后宫之中一直是三足鼎立。太后、皇后、苏贵妃,皇后为了保自己的地位,也不会让苏贵妃事事顺利。”
姜钰点了下头,就听楚国公又道:“现在几位皇子都已成年,虽然皇上身体康健,但明争暗斗一直不少。现在基本形成了三派,一是大皇子,生母是贤妃,母族势力不显。
贤妃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开始是皇上身边的一个通房宫女,后来一步步走到妃位。虽然都说她不争不抢,一心只为皇上。但若是真的没有一点心机,走不到现在。
大皇子也是一样,作为皇上的长子,多少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但这位大皇子一直以贤明被人道。”
姜钰眉头微皱,“您能这样想,皇上难道不能”
楚国公摇头,“皇上也是人,对自己信任的身边人和亲儿子,心态是不一样的。他会不自觉的用丈夫、父亲的心态去对待他们,而不是皇上。当然每个人都一样。”
姜钰了然的点头,这就是滤镜。每个人对待自己亲近的人,不自觉的都会带上滤镜。
“大皇子虽然外家不显,但因为好名声,身边集聚了不少人。四皇子和六皇子,现在几乎为大皇子马首是瞻。”
楚国公接着道:“三皇子是德妃所生,德妃出身长平侯府。长平侯府跟我们一样,也是开国封爵。但长平侯府一直做事低调中庸,所以到现在一直四平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