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艾德曼原本已经穿上了休闲的T恤，听到她这么说，便干脆一把脱了下来, 从行李里面找出了一件衬衫重新换上。
见他这么迅速, 乔瑞捂着嘴笑道：“我在一家婚纱摄影工作室预约了拍摄婚纱照，你知道这个在这边还挺常见的。”
既然M国人讲究在婚礼前不能看见婚纱, 那么现在已经结婚了总是能看到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上辈子的执着，总觉得不拍摄一套婚纱照, 婚姻好像有些不太完整。
听到拍摄婚纱照，艾德曼大概是没有见过，虽然他们在婚礼上已经拍摄了很多婚纱照了。
“但这种不一样, 我特意选了几种不同的风格, 有很搞笑的风格，哈哈……”乔瑞想到自己选的风格就有些兴奋。
两人来到摄影工作室后，工作人员早已经等着了，分别给他们化妆，换上第一套婚纱。
这是乔瑞选的一套长款的婚纱, 当然还选择了短款的婚纱。
艾德曼的衣服则简单很多，就是常见的西装，但因为他比较高大, 所以店员特地调货过来给他。
两人先在有些浪漫的室内布景, 拍摄了一些有趣的互动照片。
摄影师见是一对外国人, 有些头大, 因为他英文超级烂, 还在嘴里不断说着, 店主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什么的。
结果，乔瑞便立即和他开始说华语。
摄影师很是开心, 一边指导着乔瑞的动作，告诉他们这张照片是想拍出来什么效果。
乔瑞回头给艾德曼翻译，其实这整套背景就是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艾德曼觉得拍摄婚纱照还挺有趣的，虽然从小很讨厌被别人拍，但绝对不包括拍摄这种主题照片。
摄影师还特意给他们看拍出来的效果。
拍摄的时候，摄影师不断地叫她‘姐’，叫艾德曼‘哥’，这种亲切的问候，乔瑞在出国之前是没有听说过的，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去叫陌生人什么哥啊，姐啊的，所以这一切在乔瑞看来都特别搞笑。
因为太搞笑，乔瑞甚至笑场了几次。
后来摄影师放下了照相机，无奈道：“姐啊，你配合一点吧，这套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严肃和浪漫，第二套才是搞笑啊，你不能每套都是搞笑风格吧？”
“噗哈哈哈哈……”乔瑞也很无奈，好像这个‘姐啊’就是能够戳中她的笑点，于是只好道，“咱们打个商量啊，你别叫我姐了，你直接叫我乔瑞，姓乔名瑞，这样也挺亲切的，我听不惯姐这个称呼。”
所以说，出国十几年，她是真的对于这个母国已经开始陌生了，这个国家改变的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建设，连人们说话的习惯都换了好几代了。
摄影师也意识到可能外国人不习惯被这么称呼，于是便喊道：“行嘞，乔瑞，来，咱们给个害羞的表情。”
静下心来，乔瑞终于摆出了满意的表情。
艾德曼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乔瑞要一直笑，只在两人坐在摄影工作室的车上时，才好奇道：“所以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就是，华国人现在特别流行，见到女的就喊姐姐，见到男的就喊哥哥，我有些不太习惯而已。”乔瑞笑着捂着嘴巴，给他解释。
男人挑高了眉，说道：“可以理解，也许这样更加亲密。”
拍完了室内，他们又来到了山里，这是乔瑞自己挑的外景地。
摄影工作室显然很有经验，直接将车开到了一处山上的湖边。
这处水不太深，人可以站在水里，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和各种形状的石头。
这次乔瑞选的就是穿着自己的夏装，他们两个需要站在水里随便玩。
对，就是随便玩。
艾德曼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了，既然随便玩，便站在水里开始给乔瑞身上泼水。
幸亏她的妆容是防水的，不然还得重新化妆。
两人干脆旁若无人地开始在水里追逐，摄影师便开始抓拍。
拍完这套，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得换掉，还要重新补妆。
接着便前往具有60年代风格的国企旧厂房，这也是乔瑞故意挑的。
这次他们两个换上了蓝白条的海魂衫，军绿裤子，绿军鞋，背着‘为人民服务’的绿军包，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
乔瑞梳了两条麻花辫，乖巧地站在厂房门口等艾德曼。
两人携手向着厂房里面走去，在厂房门口，做着只有六十年代人才懂的姿势。
摄影师都快笑死了，在他的眼里，就是两个老外在搞怪。
整整一天时间，拍完五套服装后，两个人都累瘫了。
“亲爱的，谢谢你陪我去拍婚纱照。”乔瑞回到酒店后便去洗漱，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但心里还是非常期望赶快看到婚纱照。
“甜心，你在说什么？你如果想拍，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似乎见过纽城就有这种摄影室。”艾德曼好笑地看着她道。
“拍好后，我想放一些在小相框里，可以摆在我的办公室里几个，那一定很有趣。”艾德曼想着今天拍的那几套照片，“那套绿色裤子的那个，在旧厂房拍的，那是什么时候的衣服？”
“那是华国60年代的搭配风格，Y国那个时候不是海魂衫在全世界都很流行么，那个时候华国也流行起了海魂衫，华国年轻人都搭着军绿色裤子穿，那个时候，这种搭配就是标准文艺青年的装扮。”乔瑞也觉得那套特别有趣。
需要一整个月才能取照片，乔瑞特意订制了一些小的相框，没有要那些大的，现在也不是特别多人喜欢将婚纱照挂在墙上了。
时光匆匆而过，艾德曼在华国陪伴了乔瑞两个月。
乔瑞也在三个月的尽职调查工作中，一路和两个律师一起，参与了方达所有的尽职调查过程，学到了很多和华国企业怎么相处的方法和技巧。
这些都是对于她以后的工作大有好处的，自己学到的经验是不可能被别人拿走的。
即使她变成一个自由律师，只要那些经验在，那么她就可以独立，但是目前，她对于M国的施罗德律所非常满意。
拿到了还算不错的结果，方达的问题不大，但现在就需要尽快开始将不合乎规则的地方改制。
慢慢来，这个急不来，M国施罗德的上市团队都会步步紧跟。
但是，作为一个学生，乔瑞还需要回到学校开始最后一个学年的学业。
乔瑞和艾德曼带着这些成果回到了M国，将所有的东西交接给了上市团队的三位律师。
回到纽黑文的第一件事，乔瑞和艾德曼一起商量着，将那些从华国带回来的相框，分别摆在海边别墅的不同角落。
最后，在两人的讨论下，乔瑞总结道：“等等，所以说，我们将这些相框分成五个主题，水里游玩的，干脆放在浴室门口？”
想象那个场景，别人如果来参观，便看到两个人全身湿透的照片，被挂在洗手间门口，好像有些奇怪？
“好吧，我没有意见。”艾德曼也笑道，管他呢，他们两个觉得有意思就这么干。
“我觉得这张60年代旧厂房的照片可以摆在书房，短婚纱的照片摆在客厅？长婚纱的摆在卧室？还有这种滑稽照片，要不还是不摆了？”乔瑞有些犹豫道。
“滑稽的可以摆在我的办公室吗？看起来会很开心。”艾德曼拿起来仔细地看。
“那我就把长城的照片摆在我的公寓里。”乔瑞抢过了长城的照片。
“哦不，你能至少给我留一张吗？我也想摆在办公室里。”艾德曼试图从她的手里抢过来一张。
“听着，艾德曼大律师还知道你是个律师吗？你的办公室是律所高级合伙人的办公室，并不是一个摄影室或者展览馆！”乔瑞无语地低吼道。
艾德曼大概也觉得这样就会太多了，好像是有些不太合适，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才无奈道：“好吧，那我用这张你掐我鼻子的照片和你换一张长城照。”
乔瑞：“……成交。”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将手里的相框做了一番交换。
在海边别墅住了一晚，艾德曼送她回到公寓后，便带着那些相框前往纽城。
再次回到自己阔别了三个月的公寓，乔瑞有些叹气，最后一学年了，学分还需要修一些，剩下的就是论文和准备律师执照考试了。
日子渐渐上了轨道，乔瑞拿过来自己的旧电脑，刚准备打开，却忽然想起比尔送给自己的新电脑。
自从收到那台新电脑后，她便一直没有用过，原因是舍不得这台旧电脑。
作为一个从小过惯了苦日子，读书全靠奖学金的学生来说，旧电脑还没有坏，为什么要换掉。
但是，她换了一个思路：如果这个电脑在十年后都没有坏掉，那么，那台新电脑也就变成了旧电脑，甚至于十年后，这台新电脑也因为硬件和软件都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反而会令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