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伯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道，但还是道：“7点，我来接你。”
说完，库伯便挂了电话，仿佛害怕她的拒绝。
乔瑞想着艾德曼这个时间大概在忙，于是给他发了一个短信：
【甜心，库伯.戴维斯和我们施罗德共同服务于同一个客户，今晚他约我吃饭，说是7点见。】
原本以为男人回信息不会那么快，乔瑞又开始办公，处理枯燥的表格。
结果，男人直接拨通了电话：“在哪里吃饭？”
“他没说，只说7点来接我，怎么你要去吗？”乔瑞对于他特别了解，顺口问道。
“不去，”艾德曼沉默了大概两三秒后，才道，“吃饭可以，吃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并没有那些久远的记忆，所以，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恰好在投行工作的熟人，我这么说你懂吗？”乔瑞知道他大概会不舒服，于是解释道。
“好吧，我知道，你们有工作上的合作，”艾德曼失笑，大概是想起了她之前婚前派对给库伯打的那通电话吧，“艾德曼夫人，请享受你的晚餐。”
乔瑞摇了摇头，忽然便想到：如果艾德曼和史蒂文森小姐见面的话，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将那些想法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她将今天的数据整理好，又给合伙人，中级律师，高级律师等参与会议的人员全部发了共同会议的时间，要求他们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参加。
为了不被投资银行的律师找茬，乔瑞就像是准备辩论时候那样，将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提前准备好证据，这样不会在共同会议上显得自己像个白痴。
虽然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看案例的速度慢得要死，效率太低，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训练阅读速度。
在这家律所入职的第一天，合伙人便给了她一大本方便查找IPO相关流程、判例、尽职调查内容等的总结资料，但那本书已经可以用来当砸人的砖头了，还是两倍大的巨型砖头！
晚上7点，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翻开厚砖头资料的乔瑞。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电子表，正好7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有些惊讶，她对着门口喊道：“请进。”
然而，喊完，她才想起来，此时的自己还光脚，将双腿盘在椅子上，这姿势实在有些不雅，连忙在地上找鞋。
所以，库伯进来的时候，她便是钻进了桌子下面。
“乔瑞？”库伯喊道。
“我在这里！”乔瑞套上鞋，连忙钻出了桌子。
那场面十分搞笑，就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正在玩躲猫猫游戏，嘴里喊道‘我在这里！’
库伯不禁笑了出来：“可以走了？”
“好的，稍等，我穿好鞋。”于是，她又低头将皮鞋穿好，这才站起身，将自己的裙装拍拍平整，“出发。”
库伯带着乔瑞去的是一家日式料理店，就在几个街口外，两人甚至是走路前往。
毕竟住在纽城的人都知道走路是在纽城最快的交通方式。
对于日式料理，乔瑞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她比较喜欢吃寿司。
“怎么样？我还没有恭喜你被耶鲁录取了。”库伯现在看上去已经彻底放下了，面对乔瑞也变得心平气和了很多，更像是一个成功人士。
其实，直到现在，乔瑞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岁，也不好意思去问人家年龄，反正看着应该30多岁。
“最近两个月在施罗德工作，九月份就要开始一年级的学习了，到时候大概是没有工作机会了，你知道，法学院的学费很贵的……”乔瑞是有问必答。
“艾德曼不会支付你的学费吗？”库伯皱眉，显得有些不能理解。
“你在想什么？耶鲁给了我80%的学费免除，但是，你知道，法学院的学费每年达到了将近7万刀，所以我至少还要支付1万3千刀的学费，”乔瑞摇头，但还是面露开心笑容，“比起很多没有奖学金的同学，我已经非常幸运了，要知道，三年20多万刀的学费，足够压垮一批人，而艾德曼有房产，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她自我感觉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正常，但听在库伯耳里，却足够怪异。
没有继续纠结，两人便开始说起了IPO相关的事情。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很多年，有很多相关经验，你如果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库伯认真说道。
“好，这个行业需要学习的东西真的很多，也是很有趣的一个行业。你做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乔瑞随意道。
“最开心的，大概就是看到客户在证券交易所敲钟上市了，非常有成就感，但这也是一个风险很大的工作，所以尽职调查便显得尤为重要……”库伯耐心地给她讲着自己曾经遇到的一些案件的风险。
其中就有一家国外公司在M国上市，因为国外律所并没有尽到尽职调查的责任，导致上市公司最后以破产清算告终，ME投行将国外两家律所告上了法庭。
“最后怎么样？”乔瑞连忙问道。
“以法庭的审判结果来看，那两家律所需要支付天价的赔偿金。”库伯苦笑道。
“但是并没有赔钱？”看着库伯的表情，她就能猜出来了。
“是的，因为是涉外案件，并没有发生在M国的上市公司身上，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不了了之了！”
乔瑞：“……”
第75章 会议
第二日, 下午三点，发行方美霖医疗器械公司，发行方的律所——施罗德纽城分所, IPO上市律师团队, 承销商ME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律所, 几方的人员齐聚在美霖医疗器械的会议室，就尽职调查工作, 做一番共同讨论。
这个工作，合伙人之所以挑中了乔瑞来做初级律师的工作，大概就是看重了她的本科相关行业的背景。
毕竟是和生物医学相关的, 所以乔瑞被特别指定为会议的主持人。
企业一方坐在会议桌的左手边, 承销商一方坐在会议桌的右手边。
三点，会议准时开始，乔瑞将自己整理好的尽职调查情况细节打印件，发给与会人员一份。
当然，投资银行的律所已经早早做过自己的尽职调查了。
这种情况就有些像是在辩论赛场上, 这个时候的乔瑞代表的是提议者，而投行的律所则是抗辩方。
会议开始后，乔瑞手指着PPT上面的文字, 介绍道：“首先, 我们施罗德对于发行人的一些基本情况做出了详尽的调查, 请大家看屏幕。”
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到PPT上后, 乔瑞面对着两方人员继续道：“这张饼状图, 很详细地表明了发起人和股东个人的出资情况分配, 如大家所见，出资情况没有异常。再来看, 这张图是美霖医疗器械公司的重大股权变动情况分析，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
说到这里，对方投行的律所合伙人，伸手打断了她的继续陈述，道：“据我所调查，美霖公司的股东之一存在有借款情况，在这方面，美霖方是否有合理的证据提供，以表明借款已经还清？”
美霖医疗器械的高管面露惊讶，似乎是这种情况连他都不太清楚。
乔瑞接过了话题，继续道： “对于这点，施罗德律所已经对此情况查实清楚，关于这件借款案件，我们已经多方查找，联系过美霖的股东布雷克先生，收集到了欠款已经还清的所有证据，以及曾经上诉法院的相关判例，足以证明，美霖股东布雷克先生，身上已经不存在任何借款，请投资银行方验证查询。”
说罢，乔瑞便将这两天特意找到布雷克先生，要过来的几次还款的证据放在桌面上，供投资银行方律师随时查询。
听到她这么说，美霖高管顿时松了一口气，投资银行律所示意她继续陈述。
之后，乔瑞便又继续指着下一页的统计图表道：“这是医疗器械行业最近几年的发展情况统计，从这张图中，我们可以一目了然，医疗器械行业的行业发展是呈现上升趋势的，当然，本行业不乏竞争激烈的同行，这些是规模和美霖相似的，同行公司的发展情况总结。”
“当然，美霖虽然规模不大，在行业内却也并不是毫无竞争之力，据施罗德律所调查，美霖在同行业中，最大的优点，是其中的核心技术人员和领先于同行业的研发成果。”
在陈述了这些优点后，乔瑞又将施罗德律所调查的结果，特意缩小后，放在了一张PPT页面上，指着这整张页面道：“也许，美霖的采购，生产情况，或者销售情况，甚至是作为优点的研发情况，分开来看，不足以说服投资者前来投资，然而，施罗德律所将这些情况摆放在一起，我们再来看一看，根据木桶定律，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这个木桶最短的那一块，那么我们来看看美霖最短的那一块木板在哪里？”
当大家的视线集中在整张被缩小的页面时，几张图的统计结果竟然看起来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