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葵拦住了他。
倒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她知道,魔石不允许泽拉库斯过多介入异世界。
直接杀死一个生命,说得轻松,但小泽也许会因此付出极高的代价。
陈昭葵慢慢冷静下来。
情况并非糟糕,她还有小泽在身边。
现在除去要保证自己安全外,她还想拿到那块绿色的石头。
她有预感,只要拿到那块石头,困扰她许久的事情,都会得到解释。
—
泽拉库斯利用魔石找到了那块绿色的石头,它现今一直被陈父紧紧攥在手中。
陈昭葵等到深夜,才等来陈父熟睡的消息。
陈父的卧室离大铁笼所在的位置很近,而泽拉库斯一靠近铁笼,魔石的画面就会被屏蔽。
他虽然能看清陈父的卧室,但也因为铁笼的影响,无法使用魔力。
他只能尽可能地为陈昭葵做掩护,让陈昭葵顺利拿到东西。
陈父显然还没有太放心陈昭葵,在她的卧室外面安插了两个保镖。不过都被泽拉库斯用魔法放倒了。
别墅里黑漆漆的,陈昭葵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从暖黄的卧室中探出脑袋,这才踮着脚,轻悄悄地靠近陈父的卧室。
四周空旷安静,她的心跳像擂鼓般急促,只能捂着胸口,生怕心跳声被人听见。
泽拉库斯一直跟在她身边安抚,他几乎用了所有的道具隐蔽小葵。
保证她在拿东西的时候,不被发现。
有这些道具和魔法的加成,陈昭葵的存在感低得如同空气中的尘埃一般。
吱呀一声,陈昭葵溜进了陈父的卧室。
那个陈家的主心骨,此刻脆弱地缩在床边的角落,手里死死的攥着绿色石头。
石头能感受到陈昭葵的靠近,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陈昭葵被那绿光吸引。
拿到它。
然后离开这里。
小泽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事情也确实如同陈昭葵在心底预演的一样,她顺利地从陈父手中拿到了石头。
并且因为身上有魔法和道具加成,没有被陈父察觉。
石头到陈昭葵手上后,绿色的光芒愈发刺眼,陈昭葵将它死死攥在手心,这才将光芒挡住。
她来不及端详手里的石头,直奔别墅大门跑去。
却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小葵要去哪里?”
门被锁上了,陈昭葵推不开,不得不回头。
那个方才还在熟睡的男人,此刻站在她的身后。
小白团立刻冲着男人扑上去,却被不知名的力量弹开。
陈昭葵听到了泽拉库斯的闷哼,但她只来得及看到小泽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视线就被上前的陈父挡住了。
陈父盯着陈昭葵手中重焕生机的石头,面目瞬间变得狰狞:“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陈昭葵的肩膀用力摇晃:“陈家对你不好吗?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可很快,他落在陈昭葵肩膀上的手被什么东西弹开,陈父吃痛地捂着手心,眼底却愈发痴狂:“有东西在护着你,对不对?
他步步逼近,语气诡异:“那人可真有本事,在我设下屏蔽魔法的屏蔽仪下。拼了命也要突破禁锢护着你,对你的感情,倒是不简单。”
陈昭葵被陈父逼到角落,无处可躲。她有些震惊陈父竟然连魔法的事情都知道。又因为他的话担忧小泽。
陈父招了招手,几个黑衣保镖立刻涌上来,将陈昭葵按在地上,抢走了她手里的石头,连她口袋里的老年机也被搜了出来。
拿到老年机,看着陈昭葵紧张的神情,陈父笑了:“这就是你们的连接方式吧。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陈昭葵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她只能死命的挣扎,眼睁睁看着那陪伴她许久的老年机,落到了陈父手里。
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陈昭葵心底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老年机一起碎了。
她抬头看向屏幕,小泽还在往屏幕里输送魔力,脸侧的龙纹隐隐涌现,像精致的瓷器出现裂纹,手掌上满是鲜血。
可下一秒,屏幕从中央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
而传递过来的一点点魔力,也只能擦掉陈昭葵落下的泪。
如果她没有一定要拿到石头就好了。
如果她听小泽的,直接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害得小泽魔力枯竭,也害得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支点。
陈昭葵无力折腾。
任由保镖们拖拽着她行走,他们没有带她去卧室,而是离开了别墅。
陈昭葵只是麻木的跟随,很快地,他们穿过玫瑰园,来到了铁笼处。
他们将陈昭葵推进铁笼,随后随着陈父按下边缘的按钮,铁笼便如同电梯一般,轰隆隆地响了几声,向下坠落,直到到了一个四处封闭的密室。
绿色石头只有在陈昭葵身边才能发出光芒,而在陈父手里便只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所以陈父把石头和陈昭葵,一同关在了密室里。
第39章
滴答滴答,角落里传来水声。
不知是不是地面的水顺着缝隙渗了下来,毕竟玫瑰园的园丁几乎每天都会给玫瑰浇大量的水。
陈昭葵不自觉地数着水滴滴落的节奏,哭得发胀的脑袋早已感受不到伤心,反而有些怔忡地发散着思维。
她甚至开始担心,园丁浇下的水没被玫瑰吸收,反倒全漏进了这里,最后将密室灌满,把她淹死在这片黑暗里。
又或者,那些昏暗的角落里,会不会钻出什么她接受不了的生物。
蛇、老鼠、虫子。
任何一样都会让她发疯的。
她在这个密室里呆了许久,久到她有些怀疑,现在还是不是法治社会。她不明白陈父为什么将她关在这里。
她的手机,老年机,所有可以与外界通讯的东西都被陈父收走了。
想到老年机。
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伤心又像泡发的海绵一样,在陈昭葵的心里四散开。
她再也见不到小泽了。
都怪她自作聪明又贪婪的想要拿到绿色石头。
仿佛在回应她的念头,掌心的绿石忽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蹲坐得太久,双腿早已发麻,她只好撑着地板站起身,顺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绿石,以及大铁笼周围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铁笼子里被放了一张小床,是陈父刚才派保镖放下来的。
看着这张小床,陈昭葵心底升起绝望,她有一种余生都要和这个密室的黑暗为伴的感觉。
至于剩下黑漆漆的几个角落,陈昭葵不敢过去。
铁笼里的雕像,面容温柔慈爱,眸子半垂着,仿佛正静静注视着身前的陈昭葵。在昏黄小灯的映照下,雕像象牙白的肌肤泛着暖玉般的柔光。
只要靠近她、看着她,陈昭葵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所以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雕塑周围。
活动了下酸痛的脚踝,陈昭葵慢慢地走到雕塑前的小床处坐下。
小床上铺着薄薄的被单,一屁股坐下去发出了绵长又刺耳的吱呀声,刺激着陈昭葵疲惫的神经。
靠近雕像后,不知是铁笼的昏黄灯光裹住了她,还是纯粹的心理作用,她只觉得四肢都暖融融的。
手里的石头光芒似乎越来越亮,陈昭葵只好摊开手掌查看。
这一摊开,石头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起来。
陈昭葵被吓得微微张嘴,那石头便“嗖”地一下钻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
陈昭葵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着,心跳飞快,她很担心自己会被这块石头噎死。
可奇怪是,喉咙里没有任何异物感,只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慢慢往下蔓延。
她试过各种方法想把石头吐出来,却怎么也做不到。那石头仿佛钻进她肚子后,就凭空消失了。
陈昭葵又想哭了。
废了这么大力气弄到手的石头,还没有好好观察,就被自己给吞了。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滑稽的笑话。
想到这里,干涩的眼睛又挤出一泡眼泪。她难过得要命,一会儿想起妈妈,一会儿又想起再也见不到的小泽。
黑暗仿佛放慢了时间的流速,陈昭葵只能靠不断回忆打发时间。
她一遍遍回想和小泽相处的细节,越想心里越酸涩,直到记忆停留在宴会前的那段时光。
其实也没过多久,可这期间发生的事太多,让她觉得给小泽讲故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她给小泽讲了《灰姑娘》。
而小泽教了她魔法。
魔法!
混沌的大脑突然被什么东西点亮。
如果她能将小泽教给她的魔法成功施展出来,是不是也许就能打通密室的门,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