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昕看看眼睛闪闪发亮的爸妈,把脸埋到李彦的肩膀上。李彦以为女儿害羞了,拍拍她的后背笑出了声。
闻昕却两眼发涩。
上一世,妈妈没念叨几次外孙的事,就撒手人寰。
姥姥去世时她已经三十三岁,姥姥临终前还在念叨,让她生个孩子,要不一个人太孤单。
一个人......
姥姥也看出自己的婚姻不对劲了吧。
......
京大文史楼。
何田万分忐忑上了楼。
这段时间,她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写得生不如死。
杨教授是出了名的苛刻加毒舌。上一次的初稿审查,她的论文直接被杨教授劈头甩回来。
“我要的是初稿,不是草稿。”
不知道这次又会面临什么。
进了杨教授的办公室,杨教授正在给闻昕指导。
何田看看杨教授的脸色,还挺和气,跟闻昕有问有答。忍不住心里就酸起来。
杨教授一直对闻昕另眼相看,苛刻起来也会毒舌,但跟自己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闻昕这边很快结束离开,何田把自己的论文递上去。杨教授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何田,你学了三年,也看了那么多参考文献。你是怎么做到锅里放进去的是饺子,煮出来的全是片汤的。”
“你这是取其精华,合成糟粕呀。”
......
再审,杨教授学精了,让自己带的博士生曹辉过来指导,说是先留口气,以免被气死。
曹辉看着何田的论文,也忍不住皱眉,伸着脖子喊了一下外屋的闻昕。
“闻昕,你拿着论文过来一下。”
闻昕走进来,把论文递给曹辉。
曹辉翻开,把她俩的论文并排放到一起:“你俩看看,这段文字这么相像,怎么抄的?即便借鉴参考文献,也不能这么大段的照抄啊。”
闻昕看看论文内容,抬头看着曹辉:“曹师兄,这些都是我自己写的,不是抄的。”
何田倒是很谦逊:“曹师兄,这段我改一下,确实看参考文献时搬得有些直接了。”
对着杨教授她害怕,在曹辉面前她还是很自如的。
她没有攻击闻昕。上次吃大亏后她学精了,再不跟闻昕正面对上,猫起来谦卑做人,倒也慢慢改良了一些大家的印象。
闻昕弯弯嘴角:“确实有些直接了。建议你大改,要不咱俩还是雷同。”
何田有些怒了:“闻昕,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也是抄的吗?还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
“就是我自己写的呀。”闻昕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不把话说透。
何田心里直呼倒霉。
本来找了本不是专业书籍的杂书,以为没人能发现,就顺手抄了一段,没想到竟然跟这个灾星撞上了。
“闻昕,你就别强了,咱们就是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曹师兄那么善良宽容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跟杨教授说什么的。”
这番话说的,还真是滴水不漏。损了闻昕,捧了曹辉,也彰显了自己知错就改的高尚品格。
闻昕笑弯了嘴角:
“何田,我没错干嘛要承认错误。你参考的那本《闲情雅宋》,就是我写的呀。我搬自己写的东西,没问题吧。”
何田愣住了。
虽然她恨不得张嘴嘲笑她,可她现在不敢再轻易反驳质疑,实在是前面吃的亏太多。
曹辉皱皱眉:“这个是真的?”
“是,曹师兄,咱们系里只有杨教授知道,你可以去问问她。”
......
又吃瘪了的何田在图书馆里整理着论文,越整理越脑子混乱,心底的烦躁升到了极点。
想想后面还要面对的杨教授,突然情绪有些崩溃。
她收拾了书包,晚饭都没吃,坐上公交车去了城市另一端。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王昌升,在他那里获取点慰藉。现在,王昌升是她不多的自尊里最值得炫耀的了。
王昌升毕业后去了外贸公司,每个月的工资加提成是其他同学的好几倍,人一下子阔了起来。
公司福利好,给他这个高学历人才分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
刚拿到钥匙的那天,王昌升豪情万丈,大方地给了何田一把钥匙。
路程很远,一个半小时后,何田才下了公交车。
提着在小区门口买的酸奶,看到楼上的灯火,何田的心热了起来。
真好,这是一盏属于她的灯。
心情甜蜜地开门,屋子里是饭菜的香气,厨房里的油烟机轰轰作响。
她刚想喊一声,猛地顿住了。
厨房里,一个女人在做饭,王昌升在身后拥抱着她,在她的脖子上亲着。
“讨厌,你能不能让人家好好做饭。”娇嗲的女声是王昌升最喜欢的那款。
“不能,我不想吃饭,只想吃你......”
砰......
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王昌升转头,看到了厨房门口面色煞白的何田。地上,是滚落破裂的酸奶罐和撒了一地的酸奶。
......
夜深,人迹寥寥,谈穆陪着闻昕回锦书华苑。
走到路边阴暗的岔路口,听见一阵女人的尖叫哭骂。他们看过去,路边绿化带的树旁,两个男人正对一个女子上下其手。
“嘿嘿,走,陪哥哥们玩会儿去。这么晚了,你不就是等我们的吗。”
女子拼命用手推搡着,哭声尖叫着:“走开......”
在女子的脸抬起的一刹那,闻昕惊叫出来:“何田......”
两个男人看看谈穆的大个子,骂了一声跑开了。
何田虚脱了一般出溜到地上,掩面嚎啕大哭。
闻昕和谈穆对了下眼神,转回头无奈看着何田。说实话,即便她再讨厌何田,也做不到这时候把她扔在路边。
那两个男人说不定还没走远呢。
......
第179章 人美心善
听何田哭声低下来,闻昕大声说道:
“喂,何田,你是要坐在这里哭,还是让我们送你回学校?你要想在这哭,我们就走了啊。”
何田哭声停下来,仰头看看推着自行车的闻昕和谈穆,用手胡乱抹抹脸,起身走到闻昕身边。
这时候只能靠闻昕了,比刚才那俩男人来,这个仇人简直就是仙女。
闻昕把自行车给她,自己上了谈穆的车后座:“把眼泪擦干点,看好路,别摔了我的自行车。”
何田抽抽搭搭,老实跟上。
......
半个小时后,宿舍楼外。
闻昕瞅着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要背过气去的何田,一个劲想翻白眼。
“大姐,你不进去,我自己进去了啊。反正我仁至义尽了。再一个,你小声点,这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何田努力压了声,抽抽搭搭说道:“闻昕,王昌升他......他......”
没说完,又开始哭起来。
“他跟别人好了是不是?”闻昕起了八卦心思。
这个事,一点也不出乎意料。那种没有节操的男人,出个轨偷个情很正常。
“啊?你怎么知道。”何田止了哭声。
闻昕无语望天,只觉得好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跟何田心平气和讨论王昌升。
真是一个奇葩的夜晚。
“就他那个德性,早晚的事。”闻昕说话直来直去。
这要是别人,她说不定还会婉转点,维护一下脆弱受伤的心。对这货,就算了吧。
“说什么呢,他什么德性了。”何田语气不虞,习惯性反驳闻昕。
“哦?他德性没问题?那就是你的德性有问题了,要不他怎么抛弃你跟别人好了。”
何田气得倒仰:“闻昕你......”
“你什么你。你到底回不回去睡觉,我走了。”刚转身,裤子被一股大力紧紧抓住。
闻昕无语。
幸亏自己腰带系得紧,要不裤子都要被拉下来了。
“闻昕,他......我今天看到他抱着别人亲了。”又开始哭。
闻昕看看那只紧抓着自己裤子的手,叹口气:“哭有啥用啊?就算哭死人家也是不要你了。说实话,要是我,我会开怀大笑。”
何田又止了哭声:“开怀大笑?为啥。”
“开心自己终于发现垃圾了。要是没发现,岂不是要继续跟垃圾在一起。”
“闻昕,你说得轻巧,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比你跟谈穆短。要是谈穆出问题,你会开心?”
闻昕一哂。
“你以为人人都是王昌升?就德性来说,王昌升给谈穆提鞋都不配,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管怎样,反正我不会不顾危险,大半夜在大街上哭成狗。是别人的错,干嘛要虐待自己,又不是离开他活不下去。”
何田一脸绝望:“可我......离开他真的活不下去。”
听她又要开始哭,闻昕赶紧出声:“怪不得王昌升要抛弃你,要是我也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