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是,他撒了谎,恰好是在那天。
而她的心,在知道他撒谎去见夏青的时候,就轰然关闭了,没留一点余地。
甚至把锥心的痛都关在了门外。
她把自己包在一个硬壳里,拒绝跟他的一切关联。
闻昕说过,她这应该是父亲的伤害留下的一点应激障碍。高警觉性,强烈自我保护意识。
......
“卉卉,不要,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卉卉,你再爱我好不好。”
张卉摇头,却被谈铭双手捧住脸禁锢住,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几乎失去理智的激吻,唇齿间有些生疼。
张卉闻着鼻息间熟悉的气味,想起那些让自己沉沦的缠绵,泪如雨下。
她的情感洁癖,让她非常保守。
相过好几次亲,却没有正经谈过恋爱,顶多拉拉手,初吻和初夜都留给了这个男人。
也就因为如此,她接受不了一丁点污垢和瑕疵。
她拼尽全力推开有些发疯的男人,抹一把脸上的泪,冲谈铭声嘶力竭喊起来。
“谈铭,你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我不想见到你。谈铭,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整天这么拿不起放不下。”
“前面为了个臭婊子伤了八年,也让你父母跟着遭了八年的罪。现在还是这么天天半死不活。”
“你的生命里除了情情爱爱没别的事干了吗。谈铭你走吧,别让我再看不起你。”
说完抬脚要走,楼上开着的窗户里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
“姑娘,你说得很对,只会情情爱爱的男人要不得。这个男人配不上你啊,姑娘。”
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是老太太的嫌弃声和关窗的声音。
“你这个臭老头子,多什么嘴......”
......
路灯昏暗,夜风沉寂。
谈铭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刚才的那些话几乎要搅散他的脑仁儿。
“......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这个男人配不上你啊姑娘......”
......
酷夏过去。
穆明贞躺在医院病床上,跟前来探望的张卉妈聊着天。
“唉,我觉得有些流年不利啊,出了卉卉和谈铭的事,我这又阑尾炎。我得去烧烧香,这不顺心的事接二连三呀。”
张卉妈宽慰道:“不是还有昕昕怀孕了吗,也是喜事。”
“唉,要是......算了不说了。这一阵,谈铭已经开始参加援藏干部选拔了。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啊,这一走,不就跟卉卉更没希望了。”
穆明贞长吁短叹着,张卉妈也愁眉苦脸。
“估计是被卉卉拒绝狠了。卉卉这孩子忒强,认准个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唉,愁死了。”
两位亲家头对头聊着天,一聊聊了好几天。
闻昕的肚子已经挺明显,过来探望了一次很快就被赶走。
她看着陪床的张卉妈,忍不住感慨。
这两位妈妈都退休了,又投脾气。以前准备张卉他们的婚礼时,还经常约着一起买东西,相处得很是和谐。
这样的儿女亲家,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
谈铭入选了京市援藏干部名单,两个周后启程赴藏。
穆明贞和谈书原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自己儿子的选择,见已成事实,也就忙着给添置各种装备物品。
对这个儿子的自理和吃苦能力,他们倒是放心得很。在部队的那些年,锻炼得很不错了。
只是这个感情问题......
一提这茬,老两口就一筹莫展。
......
饭店里,张卉和谈铭默默吃着饭。
这是他们相亲见面的那家饭店,连点的饭菜都跟那天差不多。
张卉放下筷子,静静看着谈铭:“我吃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找我有什么事?”
......
第216章 离婚协议
谈铭沉默着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卉卉,我下周一就要出发去藏区。你说的半年期限也快到了,临走前,我该给你个交代。”
“你......还是很想离婚吗?”
他定睛看着这个眉眼温婉的女孩,在心里把她的样子刻画了一遍又一遍。
张卉垂了眼睛,点点头。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谈铭的心还是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好吧,那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吧,你几点方便?”
“九点吧。”
......
清晨,张卉是被客厅里面的声音惊醒的。
她出了卧室,发现妈妈正一脸虚弱坐在餐椅上,抖着手拿着热水瓶在倒水。
“妈,你这是怎么了?”
“卉卉,是不是妈妈把你吵起来了。妈突然就拉肚子很厉害,都跑了四五趟卫生间了。”
张卉过来帮妈妈倒好水,去抽屉里找药,却发现没有合适的。
张卉妈站起身,一阵头晕差点摔倒,扶紧了餐桌又坐下。
“妈,我们去趟医院吧。”
张卉把妈妈扶到沙发上,好一顿忙活,母女俩总算收拾好。
“卉卉,快七点了,你带上你的证件。不是今天去民政局吗,看完病你就直接过去吧。”
“好的,妈,我都拿好了。”
“你再检查一下,别漏了什么。”
张卉从包里拿出钱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身份证。
户口本在谈铭那里。
......
医院里,张卉妈躺在病床上,天旋地转,医生说脱水很严重。
张卉里里外外忙活着,终于给打上了吊瓶。
八点多的时候,张卉妈总算缓了过来,看看时间,提醒张卉别耽误了。
“妈,我刚才已经给谈铭打了电话,等打完吊瓶我再去。”
话音刚落,谈铭就进了病房,手里提着早餐。
张卉默默吃着,病床上的张卉妈看看两人,别开眼睛偷偷抹了眼泪。
旁边病床上的大娘很是健谈,一个劲夸赞张卉妈有福气。闺女女婿一看就孝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张卉妈尴尬地扯了个笑,装作疲惫不堪闭上眼睛。
打完针,打车把张卉妈送回去,两人再到民政局已经将近十一点。
张卉打开钱包,却突然发现里面的身份证不见了。把背包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去哪了呀,我明明都仔细检查过了。”张卉急得脸通红。
“别急卉卉,是不是掉到医院了?”
张卉转身就往外冲。
到了医院,还是一无所获。
又赶到派出所做了补办手续,需要再等一个周才能拿到。
谈铭看着一言不发的张卉,跟派出所的人借了纸笔,写了个东西交给她。
“卉卉,这个算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从今往后,我们相当于离婚了。我那边有了假期,会尽快回来跟你办手续。”
张卉看着纸上遒劲有力的字,心里五味杂陈。
【本人谈铭,于今日和张卉结束婚姻关系。
从此后,张卉恢复自由身。
本人承诺一旦有假期,立即回京办理离婚手续。】
......
张卉妈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塞到了床垫底下。
“唉,卉卉呀,希望妈妈这次没做错。”
......
谈家的饯行宴,谈铭郑重给穆明贞和谈书原敬了杯酒。
“爸妈,这些年,是儿子不孝,给你们添了很多心事。后面,儿子会专心事业,一定给你们争光。你们一定要放心,我一定行。”
穆明贞热泪盈眶。
行不行的,都是自己的儿子,平安就好。
......
杭城,天阴沉沉的,一如柴青云郁闷的心。
走出戒毒所的大门,柴青云抬头看看天,满心迷茫。
杭城的路似乎又断了。龙哥早已经抛弃了他,唐家更是对他恨得咬牙。
从前的哥们儿......
似乎也没有什么正经哥们。
先到小卖部,给bp机装上新电池。
打开,很多的来电信息,都过去好久了。最近这个月,基本没有什么信息了。
他叹息一声把bp机往腰上别,却忽然滴滴滴响起来。
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激动起来,一顿奔跑找到了最近的电话亭。
“哎呀青云,可找到你了,我是陈国庆啊。深市通华夜总会的陈国庆,还记得吧。”
柴青云当然记得,陈国庆是通华夜总会的领班,他从通化酒店过去兼职的联系人。
“青云,我现在在京市的天人夜总会。刚开的,规模相当大,急缺人。你要不要过来?我记得你是北方人,来这里可能更习惯。”
柴青云只觉得天都亮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瞌睡就送上枕头了。
他强装镇定,详细询问了情况,思量着说道:“陈哥,我这边再考虑一下可以不,这有些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