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谈铭在老母亲忧虑的眼神里走远，心里一阵愧疚。
从二十二岁到现在，快十年了，自己给父母添了多少心事啊。
想想都觉得自己混蛋。
......
加班到八点，张卉急匆匆走出办公楼，看到谈铭倚在那辆黑色的小轿车上，默默抽着烟。
“你开谈穆的车来的？”
谈铭抬头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里涌起炽热：“卉卉，你还好吧。”
转而又讪讪一笑：“你肯定很好......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确实更好看了。原来是温婉多一些，现在更加时髦干练，有了一股都市白领的时尚感。
汽车在车流里穿梭，张卉看着谈铭棱角分明的侧颜，语气轻柔。
“谈铭，你瘦了。”
“嗯，刚去的时候，气候饮食都不适应，还生了一场病。后来好多了，现在适应得很。我的身体底子好。”
“但你信里没说。”
“没必要说，说了也过不去，空担心。我谁也没说。”
......
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谈铭熟练地涮着捞着，张卉埋头大吃。
中午就没好好吃饭，现在真是要饿岔气了。
“慢点吃，别吃太烫的。来，喝点水。”
张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蓦然发现自己被谈铭照顾得这么妥帖，还是以前熟悉的模式。
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深入骨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筷子：“谈铭，你也多吃点。”
谈铭看着她客气的样子，心里一阵喟叹。
“卉卉，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
第234章 试衣间的密议
张卉咀嚼着嘴里的肉，慢慢咽下，刚想开口，谈铭又说话了。
“卉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离不开你。”
张卉看着谈铭带着祈求和希冀的眼神，心里一刺，还是强忍了心软说道：
“谈铭，我们年后去办吧。我妈说现在大过年的不吉利，让过了正月。反正你假期两个月，来得及。”
说完她垂下眼睑，不敢看谈铭的脸。
谈铭眼底漫过一抹失望。
那一刀终于还是砍下来了。
心里是绵绵密密的疼，却也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年，他给张卉写了那么多的信，却没有收到她的只言词组，他知道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倒是丈母娘，偶尔会偷偷给他写封信，透露一下张卉的情况。
“好，你时间方便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谈铭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张卉面前：
“这是降魔杵，我给两边妈还有闻昕都送了，这一份是你的。反正都给你带回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扔了也行。”
张卉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莹润的玉石，默默收了起来。
话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再推三阻四。
......
吃完饭出来，天空飘起了雪。
谈铭抬起头，看着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雪花，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年，他和张卉冒着大雪回家。
那个娇俏的女孩依偎在他的怀里，伸手摸摸他头发上的雪，笑得天空都亮了。
“谈铭，你看，这样我们就是共白头了。”
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
“卉卉，对不起，我没有跟你共白头。”
张卉低头走着，任刺骨的风把脸上的泪冻到冰冷。
......
......
临近年底，新开的燕京百货里，人头攒动。
闻昕提着刚买的东西，走过之之蓝专柜，习惯性地往里搂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曼宁。”
正在试衣服的王曼宁看到闻昕，惊喜不已：“昕昕，太凑巧了，这几天正想找你吃个饭呢。”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俩闺蜜相视而笑。
“昕昕你看这两件羽绒服哪件好看。”王曼宁给闻昕比划着。
闻昕指指她身上那件：“这件更适合你，把你的腰身显得很好看。”
“可是......我怀孕了。”王曼宁小声说着，“上午我刚去医院查出来。”
闻昕惊喜地抓住她：“太好了，你们终于决定要孩子了。王漫知道吗？”
王曼宁摇摇头：“还没跟他说，其实这也是个意外。”
看着王曼宁平静得没什么波澜的神色，闻昕没再做声。
王曼宁和王漫结婚以后，一直为了事业没要孩子。
王漫的大哥在加国的大学当教授，这两年，王漫一直想去那里读博。他的想法是跟王曼宁一起去，毕业后留在那里。
王曼宁不想去。
她对移居国外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而且，她跟王漫不同，她的专业去了那里就废了。
闻昕拉着王曼宁接着看衣服，旁边试衣间琐碎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八折......七百五......不能用专柜袋子......”
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从试衣间走出来，跟门口的高个柜姐对视一眼，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离开了。
高个柜姐走到柜台前，给一个矮个柜姐使了个眼色：“把账记好......”
闻昕不动声色凑到王曼宁身边，低声说道：“你确定要这件了？我一会儿干什么，你附和着我就行了哈。”
王曼宁觑一眼神秘兮兮的闻昕，抿了嘴角：“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说话间那个高个柜姐走过来：“姐，您试好了吧，请问要哪一件啊。”
闻昕把王曼宁选的那件递过去：“就要这件。”
“好来，我给您开票。”
闻昕跟着走到柜台前，按住高个柜姐的手，看看她胸前的名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姐，给个折扣呗。”
高个柜姐眉头一动，看看走进来的几个女人，摇摇头：“不行，我们这是明码标价。”
闻昕笑笑：“哦，那我们再看看。”
说完拉着王曼宁要走。
高个柜姐一把拉住她，拿起一件高领衫，给了闻昕一个眼神。
“姐，你试试这件，很适合你。”
闻昕接过来，进了试衣间，高个柜姐也跟进来：“后面扣子我帮您系一下。”
闻昕悄声问着：“我们不走商场，能不能给个折扣？”
高个柜姐一脸为难：“这是违规的，可是年底我们考核很紧，要不就给你们一件，不过只能打九折。”
“八折。”闻昕毫不退让。
柜姐纠结了一下同意了：“八折是1728，你给个1720就行。”
“1700......我现在就出去取现金，身上现金不够。”
......
闻昕和王曼宁提着羽绒服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
站在扶梯上，闻昕回头看看之蓝专柜，发现一个男子正在跟那个叫张莉的高个柜姐调笑。
那个男人他认识，是例文市场部的陈昆，负责京市几家商场的老业务员。
例文刚成立时，她经常去找爸妈，那些老人都认识。
“昕昕，她们这是监守自盗？”
闻昕摇摇头：“不是，进专柜的衣服数量都是有数的。她这个，货物的来源应该有问题。”
说完又笑着挎起王曼宁的胳膊：
“好啦，这事我跟我妈说，让她去操心就行了，咱们现在去大吃一顿。”
两人去了燕京百货顶楼的西餐厅。这里人少，清净，适合她们聊天。
闻昕看着对面熟练优雅切着牛排的王曼宁，想起当年她俩和周晴在一起的日子，忍不住感慨时光如梭。
“昕昕，我其实在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王曼宁喝了一口果汁，眼里的神色让闻昕有些心疼。
她见过王曼宁对谈闻的喜欢，每次都是抱着不松手，恨不得啃两口。
“为什么，还是因为出国的问题吗？”
王曼宁缓缓摇着头。
“其实，出国问题只是个借口。昕昕，这两年，我越来越觉得跟王漫的相处不开心。”
闻昕有些吃惊地抬头：“王漫......不是对你很好吗？那么温文尔雅，你也说过他很正直大度。”
......
第235章 现实版圣父
王漫是那种典型的儒雅理工男，话不多，但态度很温和很宽容，跟他相处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几次聚会也能看出他对王曼宁很照顾，情绪很稳定。
她一度很为王曼宁高兴，觉得她终于嫁得良人。
“是，挺好的。他不光对我好，对所有人都很好，包括，那个闵静怡。”
王曼宁说着，手上切牛排的动作用力起来，发出了一阵刀叉的磕碰声。
闻昕心一沉。
王曼宁跟她一样是独生女。
这个女孩看似性格开朗，但一直到读研，才在一次醉酒后听到了她的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