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小王拿过来的消毒棉棒和药膏，走到赵光辉面前递给他。
“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吧。光辉，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再处理不了，我们就真的报警了。”
说完转身离开。
门口前台的空地上，还坐着哭天抢地的贾宁，旁边站着衣衫不整的赵光辉。
前台和行政部长在旁边无奈看着，小王站在走廊口关注着这边。
五分钟过去，贾宁战斗力不减，马骏拿起电话报了警。
......
闻昕听到这个消息时已是晚上，心里真是无比震惊。
她知道贾宁素质不高，但没想到竟然能低到这个程度，这就是市井最底层泼妇的作风呀。
她一个京市长大的年轻女子，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啧啧，赵光辉真是捡到宝了。
“檀木，你说贾宁为什么这么急着让赵光辉离开呢？最起码到年底呀，多拿点分红提成再走。”
谈穆嗤了一声。
“我估计，丰云的老邢那边给了很大的诱惑，让他们等不及了。我听说丰云那边已经开始组建团队要做游戏了。”
“赵光辉的脑子都装着些啥？哪有那么简单的事，直接带着檀芯的技术去丰云？”
夫妻俩正聊着，大门敲响。
谈穆看着门口灰头土脸的赵光辉，叹口气把他让进来。
“老谈，今天真不是我的意思。宁宁怀孕了情绪不稳，上来脾气就是那样，我根本拉不住她。”
正在倒水的闻昕翻了个白眼。
这借口找的，也就你这个憨货信了。你见过哪个孕妇跑人家公司坐地上拍着大腿撒泼的。
这技能，十有八九是家学渊源。
“光辉，咱们也是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真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
“好合好散，一切按照正规程序去办就是了。真有什么不大的出入，我们商量着来。但股份这种原则性问题，没得商量。”
谈穆语气平静又不容辩驳。
赵光辉搓着手，一副颇为难以启齿的表情，讪讪开口。
“老谈，能不能把股份折合成钱，再分我一部分，这样我也能给贾宁一个交代。不管怎么说，檀芯我也是出了力的。”
谈穆静静盯着赵光辉，眼神清明。
“光辉啊，这么多年，这个股份给你的分红一点都没辜负你出的力。你看看，同时期跟你一样做技术的，有谁能有你现在的资产。”
“股份是给合伙人的，你还要去对手公司，这怎么可能给补偿。”
“光辉，我谈穆一直真诚待你，你真不应该跟我提这个。你让我觉得很心寒。”
赵光辉忽然就颓败地捂了脸：“老谈，你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我其实没想这样的。”
闻昕拿着棉棒和药膏从卧室出来，走到赵光辉身边。
“赵学长，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我看有的地方很红，有些发炎了。”
一句赵学长，让赵光辉红了眼睛。
他抬头看看素面朝天的闻昕。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当初那个清纯的样子，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些个一起吃食堂的日子，这个小师妹跟在谈穆身边，甜甜地叫着他赵学长。
回不去了，那些快乐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赵光辉推拒着，拗不过闻昕的坚持，歪过脖子让她用碘酒消了毒，又开始涂抹药膏。
看着眼前认真又小心翼翼的闻昕，赵光辉只觉得这张脸忽然就跟纪菲的影子重合了起来。
当年，也有一个人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过他。
“闻昕，你跟纪菲还有联系吗？”
闻昕手停顿了一下，又接着涂抹。
“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她在深市干得挺好的。”
“她肯定会干得很好，当时她在学校就是优秀教师，讲课比赛总获奖的。”
赵光辉的声音有些暗哑。
闻昕抬眼看了看他，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温柔的怀念。忍不住心里一嗤。
这就是恶劣的人性，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开始怀念。
......
第269章 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嘶……
赵光辉痛得一激灵。
“啊？赵学长，很疼是吧，这里发炎了。上一次结的痂又被挖掉了，挺深的一个伤口呢。你忍着点，我给你彻底消消毒。”
“赵学长，你回去后，伤口这两天一定不能沾水。这些东西你走的时候都拿回去，如果没人给你抹药消毒，你就自己对着镜子抹抹。”
“一定别大意。这个位置领子总是摩擦，不容易好，不行你就去医院包扎一下。”
闻昕轻声细语着，赵光辉再一次红了眼睛。
又觉得有那么点自尊心受挫，忍不住替贾宁辩解。
“其实，贾宁一直挺温柔的，对我很好。就是这一阵怀孕了脾气有些急躁。”
闻昕没接他的话，涂抹完了药膏。
再看看那个最深的伤口总被领子摩擦，又找出纱布和胶布给他做了个包扎。
一套操作下来，赵光辉心底的戾气已经慢慢减淡。
“赵学长，你跟谈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为人你也清楚。你要离开，人往高处走，他虽然不舍得，也没想过为难你。”
“但有些原则性问题，真的不能让步。赵学长，如果你非要股份，股东会议肯定通不过，难道让谈穆掏自己腰包补给你？”
“赵学长，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遇到困难，我跟谈穆绝对会全力以赴帮你，掏自己腰包也不会犹豫。”
“但你现在不是这种情况啊，你也要体谅谈穆。你扪心自问一下，他真的对你仁至义尽了。”
闻昕语调轻柔，满含感情娓娓道来，说得赵光辉心里隐隐羞愧。
他原来就是个脑子很直接的理工男，误打误撞跟对大佬成了合伙人，当时一直也很满足于跟在大佬身后获取的巨大利益。
其实有时候也翘过尾巴。
可当时有纪菲这个头脑清醒会看事的，知道他就是适合搞技术，不适合瞎折腾，也就把他的苗头按了下去。
现在的贾宁，算是挖掘了他内心深处的劣根性，贪婪和不自知都暴露无遗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谈着闻昕忙活的谈穆，看她的怀柔政策有了成效，也开口了。
“光辉，那天我还跟闻昕聊起来，说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这时候离开。正常来说，你就算走，也要拿到年底的分红和奖金再走啊。”
赵光辉又呆住了。
“啊？年底的分红也没有了吗？”
“光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当然不会坑你，该有的还是会有的。但也只是你在职期间的，离职之后就没有了。”
赵光辉心又是一痛。
他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贪心了，还觉得股份能一直在，年底能一直正常拿分红。
把沸腾的脑子冷却下来，才发现自己真的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而且，闹到这个地步，想吃后悔药留在檀芯，也已经不可能了。
他瞬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真是作死啊，自己就是个小镇出来的农村娃，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能力。
谈穆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伸手拍拍他的肩。
“不过光辉，你有技术，这两年就算接私活收入也很好。两年后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好好加油，说不定就干出大事业呢。”
赵光辉脸上一阵尴尬的苦笑。
大事业，哪那么容易......
他原来被贾宁激励到豪情万丈的雄心，突然就虚空起来。
离开了檀芯，他就是一个人了。
真的可以吗？
......
赵光辉拿着闻昕给他的小药箱和谈穆给他的进口红酒离开时，有些迷迷瞪瞪。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一开始带着怨气的求情，变成了现在的自怨自艾又恋恋不舍。
赵家客厅里。
贾宁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还珠格格》。看到赵光辉进了家门，赶紧迎上来。
“老公，你回来啦，谈得怎么样？”
还没等赵光辉说话，她已经看到他手里提的东西，顿时一喜。
“老公，这是谈穆给的？”
看赵光辉点头，开心拍起手来。
“哎呀是不是谈成了呀，老公你真棒。”说着在赵光辉脸上亲了一下。
赵光辉脸色尴尬，把酒放到玄关一角，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
“宝贝，没……没谈成。”
“不管是股份，还是竞业协议，我们都没办法了。这个是白纸黑字的规定，没办法。”
说着话，忽然觉得脖子有些痒。他下意识伸手去挠，挠到了伤口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一声痛呼，忽然就感觉心都疼了起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宁宁，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想跟他们这么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