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连几天,王慧芳看着儿子回来吃过饭后,总是带着一堆好吃的出门,然后夜不归宿。
“我去同学家住,你不用管我。”
看看柴宇轩冷冰冰的脸色,王慧芳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老公已经那样了,不敢再惹怒儿子了。
......
......
李彦和闻成志提前请了假,一家三口腊月27中午从云城出发了。
先坐汽车到安市,吃过晚饭,再坐火车到京市。
绿皮火车拥挤不堪,空气污浊,好在他们坐的是卧铺。
一家三口,正好是上中下三个铺位。
上车已经是晚上8点。
找到位置,下铺上赫然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蓝衣女子,看他们进来,也不起身。
李彦和气地看着蓝衣女子说:“大姐,这是我们的位置,麻烦让一下吧。”
蓝衣女子脸上露出笑来,人却继续坐着:“我是那边上铺,我腿不好,咱们换换吧。”
看闻成志和李彦对了下眼神面露犹豫,闻昕挤到前面来。
“哎呀阿姨,换不了,这个下铺是我爸妈特意给我买的,我恐高,爬不了上铺。”
李彦和闻成志听闻昕这么说,微微一愣,紧接着随声附和。
当然得听自家闺女的了。
蓝衣女子声音尖利起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呢。我说我的腿受伤,你就说你恐高,你是故意的吧。”
闻昕不高兴了,声音比她还尖:
“阿姨你怎么这样呢,你也说尊老爱幼,我年龄这么小,你身强力壮的,怎么能欺负未成年人呢。”
转身站到过道上大声开始喊:
“乘务员同志,乘务员同志,这里有人抢床铺,还欺负未成年,你们快来呀......”
“昕昕,你别......”
闻成志有些吃惊,伸手拉住闻昕,想阻止她。
“爸,这事我来处理,你跟妈妈别管。”闻昕打断他的话。
闻成志和李彦担忧地对视一下,想想这半年闺女的处事,又稍稍放了心。
闻昕尖利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叔叔阿姨们,你们看,这个阿姨占我的位置,非让我去对面上铺,可我恐高,爬不了上铺,她就在这骂我。”
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闻昕不到一米六的个头,瘦瘦的,长得样子本来就偏小,现在一哭诉,显得更可怜了。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谴责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也很神奇,继续面不改色,拿出瓜子开始嗑起来。
闻昕知道自己这是遇上劲敌了。
闻成志想上前,被闻昕拉了回来,冲着他摇了摇头。
爸爸这个耍不了横的大男人,更不适合对付这种泼皮女人。
闻昕悄悄嘱咐爸妈,让他们放开手别管,老爸负责收尾。
闻成志站到了闻昕身后,把手放在她肩上,显出保护的姿态。
乘务员被召唤了过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一看车厢里的情况就了然。
再一查车票,果然。
“这位同志,请你按照车票去你自己铺位,不要占用别人的位置。”
蓝衣女子吐了口瓜子皮,顺势躺下了:“我腿不好,上不了上铺。”
“那我们给您补一张下铺的位置,您过来吧,我给您换。”
“我不换,我就在这里,你给他们换吧。”
闻昕无语,这是标准的滚刀肉啊。
第29章 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硬钢
女乘务员有些无奈,转身看着闻昕,再看看旁边的闻成志和李彦,明白这是一家三口。
闻昕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开口堵上:
“乘务员阿姨,如果你能给我们三人换在一个包厢,铺位没变化,或者更好,那我们没问题,可以换。”
“但如果想让我们分开,或者铺位不合适,那我们不换。”
乘务员看着伶牙俐齿的闻昕,知道这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点点头,转身看着蓝衣女子。
“同志,你还是让开位置吧,你需要什么咱们再协商。”
蓝衣女子没听见一般,淡定继续嗑瓜子。
乘务员无奈转身,说是去找乘警,闻昕一个箭步堵住了她。
“阿姨,你手里就有对讲机,直接叫乘警吧。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叫。”
女乘务员看无法脱身,彻底败下阵来,呼叫了乘警。
这个期间,闻昕让李彦把包里的照相机拿出来。
这可是今年新买的家伙事,稀罕着呢。里面已经安装好了胶卷,今天在安市还拍了几张照片。
乘警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都是铁路上的老油条了,情况一目了然,乘警对着蓝衣女子又是刚才乘务员的那番话。
得到的,还是蓝衣女子的无视。
闻昕拿着相机,把车厢里的情况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最后对着乘务员和乘警又拍了两张。
“叔叔阿姨,我是京市日报小记者,正好有一个寒假专栏,我准备把这次的奇遇发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咱们列车服务人员的素质。”
“现在正值严打,对这种欺人霸座的黑恶势力,社会上还是很关注的。我们拭目以待你们的处理结果。”
闻昕操着很标准的京市口音,果然乘警的脸色变得更慎重起来。
“小姑娘,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嘛。”
“没得商量,我就要我的位置,合理合法。乘警叔叔,我们拭目以待,看您怎么跟黑恶势力作斗争。”
闻昕的声音清脆又坚定,乘警一时无言以对。
闻成志在旁忍不住插嘴。
“乘警同志,一看到您这身制服,我们心里就很安定,您代表的是国家公安啊。我们这些守法公民就靠您啦。”
说完退后了一步,堵在了门口,把更大的空间留给了乘警。
乘警看看把他架到了高位的闻成志,再看看包厢门口七嘴八舌附和的人群,硬着头皮开始继续做蓝衣女子工作。
看来回就那些车轱辘话,闻昕的耐心有些耗尽。
她从李彦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悄悄去旁边的茶水炉打了一壶开水。
回来,蓝衣女子已经在下铺哼哼上了。
“哎哟,我头晕,你们再吵,我血压就上来了。”
闻昕走过去,手里的水壶一歪,热水洒到了蓝衣女子的身上,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上。
蓝衣女子尖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使劲抖搂身上湿了的衣服。
闻成志反应迅速,把女子挤到一边,拉着李彦就坐下了。
闻昕提着滚烫的水壶,眼神平静地看着乘警。
“乘警同志,你如果不想列车上出现恶性事件,还是劝劝这位大妈吧。她这五六十岁了,还跟小孩抢铺位,也真是太恶劣了。”
“谁五六十岁了,你......”蓝衣女子跳脚吼起来。
四十多岁,正是对衰老很敏感的年龄。
闻昕噗嗤笑出来:
“哎哟,不是说腿不好吗,这不跳得挺高嘛。我看别说爬上铺了,就是爬个珠穆朗玛峰都没问题。”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水壶。
“这位老大妈,我今年才13岁,青春期。别随便惹我哦,我担心我控制不住情绪。”
“现在衣服厚,这开水撒身上不要紧,不过万一撒脸上,可就麻烦了。”
蓝衣女子看看敞着口冒着热气的水壶,咬了咬牙,没敢再发怒。
乘务员赶紧上前,拉着蓝衣女子去换铺位了。
众人四散开来,几个好事者伸进头来,笑嘻嘻看着闻昕。
“小姑娘,你真厉害,对付这种无赖,就要用特别的手段。”
闻成志拿过闻昕手里的水壶,放到小桌板上,小心地拧上了盖子。
李彦理了理她耳边掉下来的碎发,言语里满是后怕:“你这孩子,啥时候学得这么厉害了。”
闻成志倒是笑得开心。
“没想到我闺女竟然这么厉害,是个小辣椒啊。以后你自己出门爸爸就放心了。”
一直坐在对面,也参与过劝说蓝衣女子的一对年轻男女,看来应该是小夫妻,笑着夸奖闻昕。
“这个小妹妹,真是厉害,我看警察都拿那个人没办法,还以为斗不过了呢。”
年轻女子拿出一个香蕉递给闻昕:“小妹妹,奖励你的,你是我们的榜样。”
闻昕道谢接过来,又有些羞涩。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彪悍。
她深深感觉这一世的自己,似乎扔掉了前世很多精神上的壳,更放飞自我,也半点不想再委屈自己。
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硬钢。
嗯,貌似很爽。
这种变化好不好,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开不开心。
灯暗下来。
多少年没听过的火车的哐当声,熟悉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