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榆木疙瘩，你还在这干什么，你就让她们娘俩自己走？昕昕真是一句都没说错你。”
闻成志涨红了脸，磕磕巴巴说声“我走了”，起身往外追过去。
爷爷冷哼起身，对闻成林说道：
“老大，好好跟你娘掰扯掰扯，她怎么偏疼你们的，你们也都清楚。这世上，没有两头都占的好事。”
“你俩都是国家干部，啥都明白得很，别让孩子们看笑话。昕昕的话你们也都听了，哪句话不在理？现在的孩子，灵透着呢。”
闻成林和赵秋芳脸色泛红，连声应诺。
爷爷看都没看奶奶一眼，扶着闻希宸的手进了里屋，心里一片苍凉。
唉，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跟这个老婆子说，掰扯了一辈子，也没把她那浆糊脑子掰扯明白。
娶妻不贤啊......
奶奶看看空下来的桌子，听着老大两口子的话，浑浊的眼睛渐渐迷茫。
......
闻成志自行车一顿猛骑，很快就追上了母女俩，讪讪叫了声媳妇，却没得到李彦的一个眼神。
再偷眼看看闺女，一张小脸紧绷着，眼神冷漠地看着前面的路，根本拿他当空气，
他抬起一只手摸摸还有些痛感的后脑勺，想起自己老爹骂的那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
......
回了家，闻成志赶紧去了装修现场，很晚才带着一身土回来。
饭桌上扣着一碗菜两个馒头。
母女俩在闻昕屋里，一个做手工一个学习，还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
机械厂宿舍。
赵秋芳刷完牙，走到闻希宸屋里：“小宸，我明天要去姥姥那一趟，你还去你二叔家？”
闻希宸从画报里抬起头，眼神看怪物一般看着赵秋芳，直把她看急了眼。
“我问你话呢，你这是啥眼神。”
“妈，你觉得我还有脸去吃婶婶做的饭，去让闻昕给我辅导功课？要去你去吧，反正我没脸。”
赵秋芳脸色讪讪：“我跟你爸不是怕你奶奶生气，才没敢多说话吗。”
闻希宸翻了个白眼：“嘁，骗鬼呢，你还怕我奶奶生气。奶奶在咱家的时候，你那话一句接一句，我奶奶那么厉害都怕你，你还不敢多说话？”
赵秋芳哑口无言，剜了自己儿子一眼，转身出去了。
她突然就想起公公昨天的那句话：“......别让孩子们看笑话......现在的孩子，灵透着呢。”
闻希宸扔了画报，心情郁闷地关灯睡觉。
其实，他倒不是灵透，他想的只是最朴素的做人的道理。
得到别人的帮助了，却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没帮上忙，他真觉得不合适。
另一边，闻成林听赵秋芳说完，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真是挺丢人的，四十多岁了，心里那点小九九，被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得透透的。
“这两天老二家在装修门面，你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多搭把手吧。”
赵秋芳轻声说着，闻成林点点头。
......
第53章 送上门的示好
第二天周一，闻昕和李彦去了冯家。
她们一边盯着装修，一边把自己的家伙事都带了过去。
李彦跟冯奶奶一边聊着天，一边做着手工活。
冯奶奶是个很和气能干的老太太，就是血压心脏有些毛病，不能过分操劳。
闻昕和冯小武在一起学习，顺便辅导了冯小武不会的题。
冯小武成绩中不溜，态度倒还算端正。
闻昕知道安市师专和省师范学院的体育系都有武术专业，就给他科普了一下。鼓励他练好武术搞好学习，说不定可以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冯小武眼睛发亮，更喜欢跟姐姐在一起写作业了。
冯关山老两口也很欣慰。
儿子儿媳去世后，留下这三个孩子。那俩还好说，都上班了。这个老小最可怜，老两口都担心自己带不好他。
现在小孙子脸上的笑模样也多了，真好。
临近中午，李彦去了趟市场买了肉和菜，开始跟冯奶奶一起做午饭。
中午，冯晓凤回家吃饭。冯大武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下面镇上当老师，这一阵被派出去学习了。
李彦的手艺让冯小武惊叹不已，馒头都多吃了大半个，直把冯关山和冯奶奶乐得合不拢嘴。
吃过午饭，闻成林骑着车来了。
他看了看装修现场，跟李彦和装修师傅聊了一会儿。
“大伯，这个大橱窗和玻璃门，我们想在外面加个防护门窗，防盗，也防止晚上被砸坏了玻璃。看了几家，没有很合适的，你有没有办法？”
闻昕很自然地跟闻成林说着话，仿佛昨天的龃龉根本不存在。
开玩笑，自己家付出那么多，也该收点利息了。这时候冷着脸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外推，那是傻子。
再说了，又没真的撕破脸，让他们知道点厉害达到目的就行了，以后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
闻成林则是心里一喜，能帮上忙，这关系就缓解了。
他听着闻昕的描述，认真研究了一下，给了几个意见，闻昕很赞同。
“这事交给我，我去给你们找地方做。”闻成林大包大揽。
李彦和闻昕很是欣喜，这送上门的示好，照单全收了。
下午，闻希宸带了汽水和冰棍儿，来到冯家，跟闻昕和冯小武待了一下午。
闻昕和李彦都明白，这肯定是闻成林和赵秋芳指点的。
要是闻希宸自己，只会带着张嘴过来，哪会想到买东西。
临走，冯奶奶邀请闻希宸以后没事都过来，跟闻昕和小武一起学习，正好中午一起吃饭。
闻希宸知道有婶婶帮着做饭，美得不行。
后面的两个周，母女俩和闻希宸白天都是在冯家，下午临近下班点才回家。
闻成志每天中午吃食堂，从肚子到心理都委屈得很，天天温情小意哄媳妇。
他知道，只要哄好了媳妇，闺女的脸色自然就会好看。
唉，自己的闺女，啥时候变成那么厉害的小钢炮了。那脑子，那口才，那火力，自己都望尘莫及呀。
自己这爹当的，真是憋屈。
又......挺骄傲......
顺便也挺嫉妒自己的媳妇，好想试试被闺女护着的滋味啊。
......
两周后，装修结束。
收银台和展示柜也进了店，这是闻昕特意让先做了晾味的，椅子和茶台那些不急。
两人去云城商场买了几排挂衣服的货架和衣架，各种小对象基本齐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冯家帮忙每天给店里通风晾味，闻昕开始筹备进货了。
周末一早，闻家三口坐上了去安市的头班车。
这次再来，闻昕和李彦熟门熟路进了滢河批发市场。
她们没有直接去上次的羊城锦绣服装厂直销点，而是先去了另一家。
回家这些天，闻昕和李彦又重新调整了一下思路，觉得不能只依赖一家。然后想起上次看到的这一家也不错。
这家的衣服里，最主要的是来自海城的美依牌，样子偏年轻，有些清纯淑女风，正好跟锦绣服装厂雅秀牌的风格区分开。
这样店里的货品层次更丰富，可选择的余地更大。
美依牌的这家老板叫魏红，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子，一看就是干练爽利的样子，翻找货品招呼顾客麻利周到。
看着像个老手，她自己却说是才干了两个月。
“厂子还在，不过效益不好，我办了停薪留职出来了。在那个环境里，这么年轻就混日子，也挣不了几个钱，没啥意思。”
李彦再一次受到了冲击，明白已经有越来越多有闯劲的人在扔掉铁饭碗，开始闯荡。
也意识到自己需要跟人家学学这个爽利劲，毕竟要开店了，再温温吞吞的，也撑不起门头啊。
虽然本性难移，不过总要做点改变。
前一阵在老家，不就硬刚了一次婆婆吗？效果还挺好的，以后可以继续。
闻成志跟在身后，感觉媳妇闺女终于又理自己了，心里美滋滋，还不知道自家媳妇正在脱离温柔的路上越走越远。
李彦跟魏红谈得很投机，魏红给出的批发价也让她们有些小惊喜。
她们夏款各拿了十件，秋款各拿了两件，说好有需要打电话再联系。
闻成志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也留下了，有新货可以及时通知。
同样的，锦绣服装厂这边的刘老板接洽也挺顺利。
他认出了闻昕母女，毕竟上次母女俩看得很认真，长得又挺养眼，说的还是京市话，自然印象深刻。
不过看到他们拿着的美依牌，也就知道人家不是只指望着他，给出的价格也蛮合适。
其他的，路数就很熟悉了。
大家互留了电话，刘老板顺便还提起，以后可以去汽车站办托运，跟司机和售票员熟悉了，很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