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看着面前的男生,吃东西很斯文,就像他给人的感觉,干干净净的,她不由得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一个月前,周氏给燕大捐了一栋教学楼,她去学校走访,校领导陪着她去食堂,她不经意看到有人在2元爱心午餐的窗口打饭,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块区域就餐。后来参观荣誉室,她又看到相同的面孔出现在“十佳优秀学子”的版面上,他排首位。
就是面前的男生,林知远。
后来,她资助了他一笔学费。
吃过饭,酒店的服务人员过来收拾干净,两人坐回沙发上。
“周小姐,明年我就毕业了,等毕业我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
林知远看向周令仪的眼神中,有不尽的感激,但也有些不安,她还没说今天叫他来的目的,而酒店并不是谈事该来的场所。
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壶,里面的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周令仪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不用还,我可以帮你父亲还清赌债,可以为你母亲安排燕城最好的医院,还可以为你妹妹找燕城最好的学校,钱我出。”
她调查他,林知远心里生起一阵敌意。
“条件呢?”
“陪我睡。”
空气顿时安静,林知远的猜测终归化作现实,眼神已经由感激化作排斥、抗拒,还有刻意压制的鄙夷。
明亮的灯光下,周令仪神色平和地看着对面的男生,看到了少年人的骄傲和铁骨铮铮。
林知远与她对视,那天她去学校视察,他远远看了一眼,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神态,微微笑着,让人感觉很温柔,但现在,依旧是那副神情,可他却从中看到了随意摆布他人命运的傲慢和轻视。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周令仪说。
“不用了,钱我会尽快还你。”
林知远语调平静,不卑不亢,说完便起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听到关门的声音,周令仪也没生气,端起水杯轻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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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珀公馆,沈西皓已经离开了,颜宁换了衣服,吹干了头发,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最后姜如玉打来电话。
“到哪儿了?”姜如玉问。
颜宁坐着依旧没动:“现在出门。”
“跟你
说了早点过来,你爸和你哥已经回来了。”
两个月不曾联系,她的母亲,两通电话里左一个爸爸,右一个哥哥,没问过一句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颜宁平静开口:“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拿着车钥匙下楼。
宽阔的十字路口,颜宁看着灯红酒绿的街道和神色匆匆的行人,每个人走得都很快,好似倦鸟归林,急切地投入家人的怀抱,而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去了,竟然也一点不想念。
不论颜宁开得多慢,终究会抵达目的地。
轿车驶进一栋气派的别墅,穿过前庭,最后停在别墅门口,颜宁下车,有人接过车钥匙将车开进车库。
“宁宁回来啦。”
颜宁刚进门,家里做饭的阿姨就看见了她。
“吴姨。”颜宁笑着走过去,抱住她,“好想你。”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我身上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吴姨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连忙推开颜宁。
“一点都不脏。”颜宁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快进去吧,夫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颜宁点头,向里面走去。
姜如玉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也没起身,正想责备她不早点过来,但看到女儿的脸,终究没说出口。
“饿不饿?”姜如玉看着颜宁瘦削的脸。
“还好。”颜宁走过去。
“你爸和你哥在书房谈事,马上就下来了。”
随着姜如玉的话说完,楼梯转角出现两道身影,后面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衣西裤,棱角挺括,身形俊朗。
颜宁看着向她走来的沈西皓,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哥哥。”
第20章
沈西皓边走边和父亲说话,但下楼时,在楼梯转角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然后,就再没移开眼。
“吴姨知道你今天回来,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沈西皓看着她说。
颜宁也看着他:“那我待会儿可要多吃点。”
沈西皓语调轻缓,颜宁面带微笑,两人温和地说着话,仿佛三个小时前在浴室疯狂撕咬亲吻的另有其人。
“宁宁还是和以前一样,眼里只有西皓,没看见你爸在旁边等着你叫他么。”姜如玉笑着走过去。
颜宁这才看向旁边的人,笑着抬眼:“爸。”
随着颜宁的视线移过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一旁,他皮肤很白,茂密的黑发向后梳着,戴着一副黑色全框眼镜,身材微微发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厚亲和。
而此时,这个看起来格外温和的人却皱着眉:“这两个月去哪儿玩了?也不和你妈说一声,让她担心了好久。”
颜宁笑了笑:“都是我不好,以后出门提前说。”
沈德望看着颜宁,叹了声气,紧绷的脸缓和了些:“出门在外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脸都小了一圈,其他的待会儿再说,先来吃饭。”
餐厅,吴姨已经将饭菜摆好了,四人落座,沈德望和姜如玉坐在一侧,颜宁和沈西皓坐在他们对面。
沈德望拿起筷子,给颜宁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少有这样的举动,因为不符合就餐礼仪。但是每次颜宁回来,沈德望都乐此不疲地这样做。
“德望,你别管她,都把她宠上天了。”姜如玉笑着说。
“在自己家,哪有那么多规矩。”沈德望说。
“谢谢爸。”颜宁没有推拒。
沈德望刚要说别和他客气,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颜宁嘴唇上的伤口:“嘴上怎么回事?”
餐桌上,沈西皓的动作一顿。
颜宁夹着菜,没有丝毫异样,她抬头轻笑:“磕门上了。”
来的时候颜宁遮盖了一下,可能因为吃饭蹭掉了,露出了原本的伤口。
姜如玉看着颜宁的嘴唇,又扫过她的手腕,粉霜遮盖下仍旧透露着淡淡的红痕,姜如玉垂下了视线,然后将她面前那道较为辛辣的菜移开,换上一盘清淡小炒:“多大的人了。”
语气不算好。
“这段时间回家住吧,好好养养身体。”沈德望看着颜宁说。
颜宁抬头:“谢谢爸的关心,但我刚回来,一堆工作等着处理呢。”
颜宁说到工作,餐桌上的氛围突然有些奇怪,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沈德望接上了话:“宁宁,前段时间的新闻我看了,现在的记者素质确实比较差,不求真不求实,为了流量噱头没有底线没有道德,过段时间我让公司准备一下新闻发布会,公开一下你的身份,你觉得怎么样?”
姜如玉悄无声息地攥紧了筷子。
颜宁还没开口,沈西皓的声音响起:“爸,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不允许任何人公开她的身份,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所以,他不允许。
颜宁知道是她做沈西皓和叶思思第三者的新闻,她笑了笑:“都听爸和哥的。”
“好,如果你哥处理不好你直接来公司找爸爸。”沈德望笑着说。
“谢谢爸。”
一顿饭下来,颜宁脸上始终挂着笑,嘴角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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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出来,林知远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辆共享单车,来酒店是她的司机接他过来的,学校离得远,而他不舍得花几十块钱打车。
骑了五十分钟,天突然下起了雨,而这才是一半的路程,林知远浑身都被淋湿了,但他没有停下,在雨中飞快骑着。
这时,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林知远骑到前面的公交站牌下,拿出了手机。
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也没接,然而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
手上全是雨水,林知远滑动了下屏幕没有反应,他手往身上擦了擦,接通了。
“小远!快给爸爸打点钱,快!那些人又来了,说要剁了我的手!小远,你快救救爸爸!救救爸爸啊!”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阵嘶喊。
“没钱。”林知远面色冰冷。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考上大学那年那些企业资助了你不少钱,钱呢?!给老子拿过来!还有,去借你同学的,借你老师的!老子供你读书有屁用,白眼狼!”
林知远笑了:“他们最好一刀把你捅死,我好拿赔偿金给我妈治病。”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林知远平静地挂断电话,但他刚要走,又进来一个电话。
“喂?林同学,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李护士你说吧。”
“你妈妈的医药费该缴了,上次存的钱前两天已经用完了。”李护士放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