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颜楚感觉浑身黏腻，像被肥虫缠上一样，很不舒服。
“工作人员。”席程律淡淡转头，与另一位东南亚人握手示意，“lapa会长，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贵宾室落座，颜楚感觉那一口黑牙的金腰带还在盯着她看，不由暗暗后悔今天穿了这么条裙子。
那头席程律已示意陈秘书拿出合同，开始与那位lapa会长交谈起来。对方说的是夹杂着本国口音的英语，颜楚作为随行助理，除了要备录资料，随时准备席程律需要的文件，还需担任翻译的任务。
她摒除杂念，专注倾听对方的话，手指也飞快在笔记本上敲击，然后迅速在脑子里过成中文，在席程律身后细声翻译给他。
她坐在席程律右后侧的椅子上，翻译时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说话用的是气声。
如兰气息喷在席程律耳廓，让他后颈像过电一样麻痒了下。
他皱眉侧首，瞥了她一眼。
颜楚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是哪里翻译出错了，惹得席程律回头睨她，用困惑的眼神回看他，仿佛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席程律几不可察蹙眉，转过头，继续与那位lapa会长交谈。
他脊背微微靠在椅子里，双腿交叠，手臂搭在椅背，是个松弛随意的姿势，言语间虽是笑谈，但话里寸步不让的机锋却让颜楚心生佩服。
难怪他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能执掌起偌大的华庭集团，能力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颜楚一边记录，一边随着他的话从文件夹里抽出各种他需要的资料，给对方展示，同时还得同步将对方的话翻译给席程律。
不到三天的准备时间，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连陈秘书都对她刮目相看。
将近一个小时的洽谈，对方终于肯做出让步。
陈秘书赶紧拟定新合同条款细节，一旁的颜楚也终于有了口喘歇的机会，此时她鼻尖已有了些细汗。
美人鬓发沁汗，愈发明艳如娇蕊般引人注目。
对面那金腰带频频往她这边看。
谈完项目已近十二点，作为东道主，自是要请客人吃饭。
经理安排了宴席，备在楼上餐厅。
一行人转到楼上雅间，落座上菜后，那金腰带就端起面前酒杯，看向颜楚：“席总身边真是美女如云，颜助理是吧？我敬你一杯。”
几道目光顿时落在颜楚身上。
他们这边刚与对方谈拢合作，投资商要敬她酒，她若不喝，未免有些下对方面子。
可若喝了，就让这桩合作显得席程律是靠美女助理上阵，才谈成的一般。
显然对方是没在合同上占到便宜，就想在饭局膈应席程律一下。
颜楚看那大黑牙一眼，微笑，端着酒杯起身：“纳瓦迪先生，我们与lapa会长的合作谈得这么顺利，还多亏了您从中斡旋。该我敬您才是。”
说着她一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去敬那位lapa会长。敬完lapa，她连lapa那位随行秘书都敬了一下，说：“祝我们华庭与马泰商会合作共赢。”
微妙的气氛被她巧妙化解。
金腰带讪讪不再发作。
三杯红酒喝下去，颜楚脸很快就红了。
席程律视线扫过她嫣红的面颊，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饭局结束，席程律让陈秘书去安置两个外商，他带着颜楚先行上车。
颜楚进电梯后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靠着墙壁，没吭声。
等到了大厅，她往前走两步，席程律才发现她脚步发软，抿着唇角伸手，将她胳膊拽住一提。
“站好。”席程律瞥她一眼。
“哦。”颜楚乖巧应声。
颜楚脚步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跟着席程律走出大厅。
司机见他们出来，赶紧将车开到大门口。
席程律正要迈步下台阶，走了两步，余光忽见旁边的女人一个踩空，就要趔趄摔倒，他眼疾手快揽住女人的腰，几乎是将人整个抱起拎下了台阶。
颜楚眨眨眼，好像有点不明白眼前情况，醉意朦胧的眼睛像沁在山泉里水汪汪的，茫然望着他。
席程律黑着脸，看她一眼，一字一顿：“你、踩、我、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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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哭什么
颜楚：“？”
她茫然地低头看一眼。
发现自己的银色高跟鞋，鞋尖正踩在席程律那双名贵的黑色手工皮鞋上。
她缓缓抬起头，慢吞吞说：“…哦。”
“我就踩你了，怎么着？你鞋子贵，了不起啊？”
“……”
席程律眼神冷冷攫她一眼，却见面前的女人脸泛桃红，双眸盈润，呵出的气息还带着红酒的醉人馥郁，一双唇瓣撅起，有点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懒得跟个喝醉的女人计较。
他手一松，任由女人歪歪倒倒朝后仰去。
颜楚身子站立不稳，高跟鞋摇摇欲坠往旁边晃了几步，手肘撑在车上才不至于摔倒。
她扶着车门，摁着额头，借着手背遮挡悄悄去瞧席程律的表情，见他表情不虞，赶紧呻`吟一声：“哎呀……头好晕。”
司机下来为他开门。
席程律皱眉吩咐：“将她扶上车。”
司机忙又过来，将颜楚搀上车。
颜楚上车后，揉了揉发晕的脑袋，转过头，隔着车窗看了眼西装笔挺斜倚在车门前的男人。
他双手抱胸，一条长腿支地，另一条腿曲膝搭在一侧，姿态矜贵散漫。
酒店大堂璀璨的水晶灯，映得男人肤色冷白，他垂着眸，浓密的鸦睫遮住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上下透着股疏离的冷淡。
黑色隔膜为车窗渡上一层暗影，从外是看不到车内情形的。颜楚借着这一便利，肆无忌惮地将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等陈秘书出来，席程律才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上车，陈秘书就担忧地转头看向颜楚：“颜助理，你还好吧？”
颜楚在后排静静坐着，没应声。
等席程律视线平移过去，才发现女人已经闭上眼睛，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呼吸轻微而绵长，脸颊红得像新剥的荔枝，耳边的碎发也乱了，毛茸茸翘着。
“看来是醉了。”陈秘书有些自责，“刚刚我应该帮她挡一挡的。”
席程律撩起眼皮，目光极淡地扫了陈秘书一眼。
车开始往公司开，明天马泰那边过来正式签合同，今天只需回去修改下合同条款。
颜楚是真的有点醉了。
之前面对那外商故意刁难，她为了给自己撑气势，一口气喝了三杯红酒。
出酒店时跟席程律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装醉。但这阵坐上车后，许是坐姿让胃挤到了不舒服，本来早上她为了穿裙子好看就只喝了杯咖啡，在酒店餐厅基本什么东西都没吃，车内空调来回循环某种熏香，一上路她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席程律余光扫过女人微颦的眉尖，面无表情抬手，把车窗降下来几寸。
凉爽的风吹进来，颜楚稍微舒服了点。
她连熬了三天夜，又酒意上头，实在忍不住眼皮昏昏沉沉往下耷拉。
但她还谨记一会儿要回公司，心里提醒自己不能睡，一边抵抗着胃里不适感，双眼紧闭靠着窗户，眉心越蹙越紧。
车程行至过半，席程律都没听女人再哼一声，垂眸时视线淡淡朝右扫了眼。
细细纤瘦一只缩在座椅里，下巴抿着，秀丽的双眉拧起，眼睫下湿漉漉的，竟是在醉着后无声地哭。
哭什么？
为了他那个蠢货弟弟？
平时伶牙俐齿的，真醉了却只知道哭。
席程律抿着嘴角，无声一嗤。
似乎刚拿下一个跨国投资合作，心情也并没有很好。
他看向副驾驶，淡声对陈秘书道：“问她住哪儿，把她送回去。”
陈秘书回头看席总，愣了下，反应过来看向后边的颜楚，见她已经缩在角落睡着了，忙出声叫醒她：“颜助理？颜助理？”
颜楚昏昏沉沉睁开眼皮：“嗯……？叫我？”
陈秘书：“你醉了，家住哪儿，我们先送你回去。”说着看眼席总，“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
颜楚捂着肚子，大概是空腹喝酒，烧得她胃又开始疼起来，人确实很不舒服。既然给她放假，那她也不用硬撑了，小声说了个地址，就又歪头靠着车窗，重新闭上眼。
司机在前面路口调头，先将她送回家。
到了颜楚家小区门前，陈秘书下意识要解安全带，顿了顿，还是先回头请示席程律：“席总，要不我送她上去？”
后头颜楚已经自己拎起包下了车，头重脚轻站在路边，朝席程律勉力笑了笑：“谢谢席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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