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闻言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姚被问得一窘，连忙摆摆手，干笑两声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那些异化的哨兵，他们是什么样子？和平时一样吗？”
“嗯。”伊莱轻轻颔首，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我们小队里……我的队长现在处于异化状态，他身上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精神体化特征了。”
“啊？”苏姚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精神体化……真的么？”
察觉伊莱困惑的眼神，苏姚立刻干咳一声，道：“我就是好奇，我还没见过异化的哨兵呢，对了，你的队长，怎么不赶紧用向导素压制，或者接受治疗啊？”
“我的队长精神阈值高。”伊莱的声音低了些，“这样坚持，可能提高哨兵的精神阈值。”
“这样啊……”苏姚点点头，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打听欲又被按了下去。
她本想问清楚那个哨兵的位置，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妥，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我先进去了，你回去吧。”她转过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伊莱脚步却跟了上去，忍不住轻声问：“那你明天……还想出来吗？”
苏姚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明天再说吧。”
伊莱望着她的背影，说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些，还是茫然多些。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感觉苏姚的态度变化的太快。
伊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酒店大门，眼底的恋恋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苏姚却没有上电梯，而是躲在电梯的一个拐角，探出脑袋，看着伊莱出了酒店大门。
她打开通讯器，里面有望远镜功能，她清楚哨兵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怕伊莱发现，不敢有丝毫跟踪的念头，只能借着通讯器的镜头，远远望着伊莱的身影，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往何处。
任务还是得做，眼下不就是个机会。
直到伊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苏姚才悄悄溜出酒店。
她记得伊莱说过住得不远，就在酒店附近。刚才透过望远镜，也确实看到他往街对面的住宅区走去。
可真踏入这片区域，苏姚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大得多，纵横交错的巷道像张迷宫似的铺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本就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无所谓，反正任务失败顶多掉点血，而且这么大的基地应该不止一个异化哨兵吧。
可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苏姚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岔路口，有些慌了神。
她迷路了。
这里的通道四通八达，绕来绕去早已分不清方向。
苏姚叹了口气，对今天完成任务已经不报希望，她掏出地图对着路灯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而就在她与她一墙之隔的某个房间内。
凯西斯猛地睁开了眼。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滞着，裸露的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正隐隐浮现出鳞片状的纹路，昭示着体内濒临失控的躁动值已达临界点。
桌角整整齐齐摆着三支未开封的向导素，是他为今晚准备的“镇定剂”。
指尖刚触碰到药瓶的包装，一股极淡的味道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
不是向导素的清苦，也不是基地里常见的机械锈味，而是一种……甜腻的、像浸了蜜的花香，带着点冷冽的气息，像是初雪，轻飘飘地挠在神经上。
凯西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偏过头，鼻尖无意识地翕动着。这味道太淡了，淡得像错觉，却又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他因躁动而混沌的感官，在死寂的脑海里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是错觉吗？
他盯着紧闭的窗户，眸色沉沉，刚才还在飙升的躁动值，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凯西斯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
他扒着窗沿向下望去，视线穿透渐浓的暮色，精准地锁定了楼下那个穿着彩色蝴蝶裙子的纤细身影。
那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异化带来的精神紊乱让视野阵阵模糊，眼前的人影也跟着晃动起来。
可那股甜香像有实体似的，顺着鼻腔钻进四肢百骸，勾得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撞开房门，循着那缕气息狂奔而去。
“好香……”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香味明明淡得像风一吹就散，却在他混乱的感官里无限放大，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存在。
他想离得再近些，想把这味道牢牢锁在肺里，驱散那些快要将他撕裂的躁动感。
楼下的苏姚正对着地图皱眉。
地图提示她往前直走三百米，再右转就能看到酒店的轮廓。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她小声嘀咕着，把地图揣回兜里。
她想起系统面板里关于“哨兵异化临界点”的描述，心里嘀咕：既然周陆都到那一步了，基地里有几个出现异化特征的哨兵也不奇怪吧……
正准备抬脚按照向前走，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苏姚没来得及抬头，额头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唔！”
鼻梁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捂着鼻子后退半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他穿着黑色的戴着帽子的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露出来的下颌线和脖颈上，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泛着冷光的暗青色鳞片。
苏姚的呼吸骤然停滞，到了嘴边的惊呼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些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非人的光泽，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上也覆着零星的鳞片，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让苏姚浑身一颤。
男人微微低下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瞳孔收缩成细缝，却在凝视她时，透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喉间溢出低哑的气音，像是在嗅闻什么珍宝：
“……好香。”
甜腻的气息缠上他的感官，比刚才在楼上闻到的清晰百倍。
凯西斯感觉体内翻涌的躁动像是被投入冷水的火焰，瞬间收敛了几分，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想要将眼前这团“香气”彻底占有的冲动。
最初的惊惶褪去后，苏姚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个浑身覆着鳞片的哨兵，不就是她找了半天的异化哨兵吗？
自己正愁找不到目标，对方就这么撞了上来……难道连游戏都在帮她？
苏姚心头掠过一丝荒诞的庆幸，随即又被眼前的境况攥紧了神经。
凯西斯只用一只手就轻松钳住了苏姚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喉间反复溢出喑哑的赞叹：“好香……”
越是靠近，那股甜暖的香气就越是清晰，像藤蔓似的
缠上他的神经。
可这香气越是浓郁，他体内的灼烫感就越发汹涌，血液仿佛在沸腾，四肢百骸都叫嚣着撕裂与破坏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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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双色湖
手腕上的监测手环疯狂闪烁，数值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红色的警告灯映在他覆着鳞片的皮肤上，平添几分狰狞。
苏姚被他攥得生疼，双手动弹不得，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里。
异化的哨兵理智薄弱，这种时候绝不能硬碰硬。
算了，已经有了肢体接触，直接开始“安抚”吧。
“安抚……”她在心里默念着，同时打开了系统面板。
下一秒，视野角落的血条就开始疯狂下滑，红色的数字像流水般减少。
异化哨兵的危险程度远超想，对方的异化越严重，她的血量掉得就越快。
“还好升级到了2级，血条增加了不少……”苏姚暗自庆幸。
就在这时，凯西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竖瞳眯成一条细缝，像是在享受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苏姚的意识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一条漆黑的巨蟒正盘踞在林间空地上，鳞片在斑驳的光影里泛着冷光。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高山，云雾缭绕，望不到尽头。
这是……精神图景？
苏姚还没来得及分辨眼前那片森林是幻觉还是真实的精神图景，嘴巴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浑身一僵，下一秒就看见紧靠着她的凯西斯闭着眼睛，竟是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