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水滑过喉咙,竟漾开丝丝清甜,缓解了那股干涩发痒的不适。
“不过……”江牧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天不是我的生日。”
“啊?”苏澄倏地睁圆了眼,捧杯的手微微一抖,水差点晃出来,“可我明明记得,你说的就是十月七号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江牧舟向前迈出一步,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合。
“这四年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我的生日。”他低沉的嗓音里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澄的脚尖被他的鞋轻轻抵住。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脊背已经贴上了微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先前还笼罩着些许黯淡的眸子,忽而染上明媚,如同无垠夜幕中的闪耀星辰,引人深陷其中。
江牧舟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阴影大片覆下,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难道说,你其实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是又怎么样?”苏澄微扬下巴,腮帮鼓起,理不直气也壮地申辩,“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准别人觊觎啦?”
杏眼扑闪扑闪地眨动着,微红的鼻头轻轻皱起,白皙的脸颊飞上两片诱人的红云。
两人离得太近,她纤长的睫毛轻轻擦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明明心虚却偏要强撑骄傲,活脱脱一只傲娇的布偶猫。
看到她起皮发红的鼻头,江牧舟心头一软,后退了半步,不忍心再继续逗她。
“我才离开几天,你就生病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牵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个饱满的雪梨,“肯定又没按时吃饭。”
回头望向她时,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刚刚抱你的时候都觉得有些硌手了。”
苏澄想起刚才的亲密接触,害羞地低下头,试图转移话题:“那你真正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四月七号。”江牧舟打开水龙头清洗梨子。
原本不愿向任何人提起的日子,因为有了她的记挂和惦念,第一次有了意义。
“江同学,你该不会是平翘舌音不分吧?”身后传来苏澄带着鼻音的抱怨声,“我明明听你说的是‘十月七号’啊。”
江牧舟给梨子削皮切块,想起了前因后果,轻笑着回答:“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打听到了我的生日,还特意送了礼物来,我就随口扯了个日期,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眉梢微挑,“没想到会有人听墙脚听得那么认真,还一直记到现在。”
“谁听墙脚了!”苏澄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那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在走廊上听到的。”
苏澄撅起嘴,不服气地反问:“江同学,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把切好的梨块倒进锅里,江牧舟又加了两块冰糖,调成小火慢慢炖煮。
他走到苏澄面前,屈膝蹲下,仰起脸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睛。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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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舟:怎么追老婆?急!在线等!
第72章
苏澄懵懵然看着他。
立场调转,她从被动化为主动,挥之不去的惶恐不安与患得患失逐渐消散,反倒端起几分矜持的架势。
追她的人不少,但被自己喜欢的人追,这还是第一次。
其实她想说,哪里需要追呢?
只要他这样静静地望着她,什么都不必做,她的心早就不听使唤地朝他靠拢了。
结局早已写定,她也想体验一些过程。
就像明知道终点的景色会有多美,却仍舍不得错过沿途每一站的晨曦与月色。
但她哪里知道该怎么追人啊。
她悄悄抬起眼睫,认真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应该不算是她追来的吧?
过程全错,结果却全对。
苏澄轻笑,故意拿腔捏调地逗他,“真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学神也会想作弊呀?”
江牧舟忽而靠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自己。
他眸色邃黯,比窗外的夜色更浓,她的笑容落进去,像星光跌入深潭,泛起了点点星芒。
他下巴轻轻抵上她屈起的膝盖,嗓音低软,装得怪委屈,“是呀,看在邻居的份上,给我开个后门好不好?”
手指勾住她垂坠的衣角,像怕她逃跑似的,“追你的名额,能不能只分配给我一个人?”
苏澄的膝盖处泛起一阵细微的电流,随即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痒意。
明明刚才拥抱时靠得更近,可眼下这种近乎撒娇的举动,反而让苏澄的心跳更加失序。
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只讨摸摸的大金毛。
“看你表现咯。”苏澄心尖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发顶。
刘海被她拨弄得乱糟糟地搭在眉骨上,江牧舟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很受用地眯起眼睛,唇角微扬,一副甘之如饴很是享受的模样。
额前碎发被拨开,一块本被遮掩的创可贴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横在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格外显眼。
“你受伤了?”苏澄语气陡然紧张起来。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伸手想撩开他的刘海细看,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昨天返程的高速上,不小心被车蹭了下。”他轻描淡写地将惊心动魄的事故一语带过,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手机摔坏了,所以一直没能回复你的消息。”
“我回来得晚,看到蛋糕被放在你门口,猜你大概睡了,就想着今天再来找你。”
苏澄眉头锁紧。
手机都摔坏了,那撞击的力道,该有多重?
可他只字不提自己的伤,只是特意解释失约的原因。
不大不小的疼痛以不同的形式落在两个人身上,却又在此刻,一齐愈合。
“还疼吗?”她眼角发红,指尖悬在创可贴外缘,想触碰又不敢落下。
“疼倒不觉得。”江牧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黯淡了一瞬,“只是觉得,好像因此错过了很多。”
视线落在那个透明的方盒子上。
蛋糕在室外放了一夜,慕斯体
已经微微塌陷,顶层那圈精心勾勒的巧克力裱花也变得有些模糊了。
纵然遗憾,但幸好不算太晚。
命运没让他太过偏离轨道,终究是他先开口,说出了那句喜欢。
“是谁说你做的蛋糕不好吃?”他喉结轻轻滚动,“害我都没能尝到你亲手做的。”
苏澄弯起眼睛,声音轻柔,“那我回去就多练习几次,到你真正的生日那天,我一定做个更好吃的给你。”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江牧舟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他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有我的话,他们会过得更快乐一些吧。”
但当他重新抬起眼时,深邃的眸光又变得温柔起来,“可现在想想,我之所以会出生,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了一个你。”
“不是这样的。”苏澄迎上他的视线,目光热烈灼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特别的事,不是为了任何人。”
“等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笑意在嘴角凝住,“这么算的话,我岂不是比你大了?”
“没关系啊,我不介意姐弟恋的。”江牧舟懒洋洋地靠在她膝头,仰着脸看她。
眼底的笑意更盛,开口的嗓音清隽慵懒,“你呢?姐姐。”
“什么?”苏澄脸红脑热。
炉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梨汤的甜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散开来。
水汽氤氲,惹得她耳根都在发烫。
坏了坏了。
苏澄只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耳根都发烫。
这声“姐姐”叫得她心尖发颤,整个人都快招架不住了。
她拼命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强忍着笑意板起脸,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谁说要跟你恋了?”
江牧舟装模做样地轻嘶一声,揉着被她拍过的地方直起身子,委屈得要命,“姐姐,你弄疼我了。”
看见苏澄耳尖泛起的红晕,江牧舟变本加厉地凑近,结实的胸膛几乎贴在她的膝头,声调黏黏糊糊:“你轻点嘛。”
苏澄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怎么这么会啊!
“叮——”
炉灶上的定时器响起,像是救苏澄于水火之中。
江牧舟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关掉火,拿起汤勺轻轻搅动锅内,梨块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轻轻晃动。
苏澄回神,用手碰了碰自己发热的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