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柒:“……”
吴柒怨念道:“谁让你开口了?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等她叫完爹再说出来?”
宋乐珩一脸无语:“把你这个念头赶紧收收,我克父克母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死心是不可能死的。
吴柒哼一声,一副傲娇样道:“以后你要是想跟这小子好,我是坚决不会同意,死也不同意!”
温季礼摇头失笑,但眼下非是插科打诨的好时候,便正色道:“督主方才问这盆里的虫是什么,督主可听过南苗蛊毒?”
“蛊毒?还真有这种东西?”宋乐珩被这超出现代人认知的玩意儿惊了一下,连带着吴柒、张卓曦,三个枭卫的人都一起用求知欲旺盛且十分无知的眼神,齐齐盯着温季礼这个外援。
温季耐心解释:“我因潜心医术,是以也会研究毒与蛊。这种蛊,名叫子母蛊。”
叮。
【支线不及黄泉,死生不见,进展40%,解锁关键线索子母蛊,奖励万/能/钥/匙一枚】
万/能/钥/匙,道具说明:能打开世上所有的锁。除了爱人的心锁。
宋乐珩:“……”
好想给这抖机灵的狗系统一个大逼兜。
宋乐珩按住眉心,道:“温军师你且展开说下。”
“这子母蛊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伴生蛊术。宿主通常会有两人,且总是如影随形,不可分离。子蛊的宿主周身带有剧毒,包括他的皮肤和唾液。而血液里,就会生成无数这样的……”温季礼看了眼铜盆里,道:“蛊虫。这种蛊虫有七天成长期。一旦长成,会吸食宿主的血肉,造成平南王府那些人的死状。而母蛊
能够克制这些蛊虫,让它们停止生长。”
“七天……如此说来,子母蛊出现在平南王府,少说也是七天以前的事?而且现在子蛊和母蛊应该都离开平南王府了?”
“是。”
“那柒叔又是如何中蛊的?为何会发作得如此迅速?”
“我猜测是接触了中蛊之人的血,发作快或许是有子蛊的诱因,但具体是什么,眼下无法得知。”
吴柒眼色一沉,咬着后槽牙道:“那就是刘氏,我只接触了她的血。”
宋乐珩琢磨着这下蛊之人也不知道对平南王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连下人都不放过。宋含章和宋汶夕估计也是身中蛊毒,但这两人的生死宋乐珩没那么关心,她只着紧地盯着温季礼,道:“要是找不到母蛊,柒叔还有救吗?”
“有。但……”温季礼欲言又止。
“温军师便直说吧,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能救柒叔,我都愿意一试。”
“对!枭卫上下也都愿意!温军师,你快别卖关子了!”张卓曦着急地附和着宋乐珩的话。
温季礼左右看看两人,眸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但他素来不会将心中所思外露,那一点点的异样转眼间便消逝了。他敛低眼睑道:“子蛊的蛊虫,喜食甜血。若能用甜血将吴使君泡上一宿,到明日早间,应可引出吴使君体内余下的蛊虫。”
屋子里的其余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宋乐珩一个头两个大地问:“甜血?甜的人血?”
“对。必须是人血,再往血里加入糖浆即可。”
张卓曦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吴柒八尺左右的身段,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必须得泡着吗?要一桶泡得下老吴的血,那得杀掉多少个人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霎时便有些死寂。
谁的命不是命?
旧年吴柒从那遍地战火,尸骨成丘的东夷千里迢迢跑去洛城,想着残躯一副,贱命一条,拼死也要刺杀杨彻,结束杨彻对东夷的战争屠戮。结果,他失败了,他本该死在那会儿的,是宋乐珩打着严审刺客的旗号,找了死囚替他,把他悄悄收进了枭卫,让他从此成为生活在黑暗里的枭使,他才能活到现在。
他自认就是个普通人的命,那又凭什么去牺牲和他一样的普通人?
吴柒心里打定了主意,只是在想怎么向宋乐珩开口。而宋乐珩也在沉思。温季礼则是审视着宋乐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想看她到底会如何抉择——
是为了亲近之人开杀戒,还是轻而易举地放弃。
良久。
宋乐珩突然站起,一把抽出吴柒腰间的软剑。
张卓曦一怔,问:“督主,现在就杀了老吴吗?要不再想别的法子救一救呢?”
宋乐珩:“……”
吴柒:“……”
吴柒骂道:“臭小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吴柒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宋乐珩干脆利落地举起软剑就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割下去。手腕的血浸得快,这把软剑又无比锋利,削铁如泥。她这么一割,眼看着伤口就崩开一指宽,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引得铜盆里的蛊虫愈发躁动。
边上三人错愕不已。温季礼瞬间站起,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下意识就握住了宋乐珩受伤的手,前一刻脸上还云淡风轻的表情如同一张顷刻碎裂的面具,目光里不经意就流露出关切和紧张。
吴柒更是直接弹坐起来,张嘴就道:“你在干什么!脑子坏掉了!老子这把剑是能劈开人的!有多利你不是不知道,都能看见骨头了!张卓曦,快,去叫大夫!”
“哦哦!”张卓曦紧张得掉头就走。
宋乐珩叫住他:“你叫什么大夫,这不有个现成的吗?先去拿个盆子给我接着,这血不能白流了!”
“哦哦!”张卓曦又赶紧跑到墙角的架子上取来洗手盆,放在宋乐珩的脚边。
吴柒指着张卓曦,本想骂两句这无头苍蝇,结果愣是一口气没提得上来,捂着胸口倒回了床上,急促地喘着气。他说不出话,屋子里反倒清静下来,温季礼这才寻着开口的机会,目光幽深地睨着宋乐珩的手腕,问:“疼不疼?”
“那肯定还是疼的。不过可以忍。救柒叔的这一缸子血里,得有我一份。”
温季礼唇齿微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他给宋乐珩的这一道选择题,宋乐珩交了超出他预期的答案。
世间上位者,没有几人,能以己身微利,渡旁人生死。
他做不到。
但……宋乐珩似乎能做到。
这样的人,在共图天下的征程上,并肩一程,不算坏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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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巴掌和枣
温季礼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巧的青色药瓶,另一边,宋乐珩已经对着张卓曦龇牙咧嘴的下了令:“去通知所有枭使,都过来放血。既然这蛊虫七日致死,那这七日内,咱们就挨个放。几百号人,总能把柒叔救下来的。”
“是!”
张卓曦一声应下,就见温季礼把药粉洒在了宋乐珩的伤口上。宋乐珩疼得“嘶”了一声,转头一瞅,那药粉又白又细腻,还带着股奇特的清香,一洒在伤处,血竟是很快便凝住了。宋乐珩张了张嘴,正想问这特效药哪儿买的,温季礼便如同知晓她心思似的,道:“药是我自己配的,只对浅显的皮肉伤有效。若是伤口深了,便无法止血。”
“哦。”宋乐珩摸摸鼻子,道:“不过你现在给我止血做什么?我这等着放血呢。”
“是啊军师,你这不是让督主再割一刀吗?”张卓曦愁着个脸附和。
温季礼头也没抬,宋乐珩却无端端感到他的气场有些冷。待撒完了药粉,他才道:“不必叫那些枭使了。督主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我既说了能救,便自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宋乐珩着急发问。
温季礼慢条斯理包扎好了她的伤口,方对上她急切的目光。他观宋乐珩的伤势时,发现她的皮肤不似寻常中原大族的千金小姐,那般的白皙细嫩,犹如被人精心养护的花朵。宋乐珩的皮肤有些粗粝,甚至十指上长了不少的老茧,根本看不出是生于岭南军阀之家的嫡女。而正常的军阀士族之女,也绝不会让这样狰狞可怖的伤口,出现在细瘦显眼的手腕上。
不知在宋乐珩的眼里,这世间有没有她不敢触碰的规矩礼法。
她眼中的人情道理,又会是怎样的。
温季礼收起这些繁复的心思,答道:“我是说要人血,但并未说是活人之血。张使君,昨夜的山道上,那些府兵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吗?”
张卓曦瞬间反应过来:“能用死人血?我这就去叫人把尸体挖出来!”
张卓曦转身就往屋外跑。
温季礼又温声叮嘱:“还需备好糖浆。”
“知道了!”
直到这时,宋乐珩才松了一口气。她瞥了眼温季礼给她包扎的伤,心里回想着温季礼从一开始的话,知晓这人是起了考验心思的。她本不欲说穿,可她身边人也不是傻的,温季礼兜这么一个圈子,吴柒自然也看了个分明。他脸色阴沉地盯着温季礼,冷笑道:“要是不想救,其实可以不用勉强。”
“吴使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