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莜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公务里, 前几日夜校刚刚才考完试,正是忙碌到时候,但林肆昨日就已提前通知她不说, 还不允许她拒绝。
莫静连同样是如此。
左莜只能把事情先交给听雨处理, 吃完再回来继续当牛马。
左莜与梁年有一段时间没见,再见面之时,只叹母女双方都因为工作的折磨变得有些憔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本想关切几句,结果话头一拐, 又绕回工作。
二人被春意领着前往饭厅,刚行至门口,一股香气就飘了过来。
二人踏进屋内,只见餐桌上已摆开几道菜,其中两道菜未见过, 颜色搭配起来甚是好看, 一道是金红相间,另一盘则是油亮喷香, 点缀着翠绿和艳红。
林肆早在门口翘首以待,她先让二人坐下, 又等来了莫静连。
随后开始介绍。“这是西红柿炒蛋, 这是加了辣椒的小炒肉。”
三人对视一眼,辣椒和西红柿这词实属陌生。但架不住林肆热切得眼神,各自试探性地夹了一筷子。
左莜没想到这道西红柿炒蛋的味道是这样的, 有些许酸味的西红柿裹着蛋香在舌尖爆开,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大块。
梁年则被小炒肉征服。那辣味不同于惯用的茱萸,更霸道。不知不觉,一碗饭就已下肚。
莫静连两道菜都喜欢,她刚想开口若是将这两道放在食堂或者食肆里。又想起为了能够专心享受美食,吃饭之前就林肆就下了死命令。
今天中午就吃饭,不许聊工作。
她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
于是,饭桌上出现了奇怪的场景。美味当前,四人心情大为不错。吃着吃着,想开口聊点什么。
“那个。”
“嗯....”
话到嘴边,却发现除了人员调配、夜校考试、各项进度以外,大家脑子里竟然空空如也。
空气瞬间安静。
四人面面相觑
难道她们的世界里就只有工作了吗?!
不行!得聊点什么。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至最年长的左莜。
左莜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终于!被她想到一个。
“话说,黎县最近涌入很多求学的郎君,这些郎君们喜爱风雅,易容干净,他们还自称美男,不过黎县的百姓们可不买账呢,甚至还私下评选出了黎县的美男排行。”
莫静连赞同地点了点头,“回黎县的时候隐隐约约有听说呢,这三人我并不意外。”
梁年难得好奇,“哪三位啊?钟地厌总得占一个吧,剩下的两个是尹笙和徐绰?”
莫静连:“正是,那日我路过之时,还被拉着要我投票,我想了想,觉得三人之中尹笙长最符合我的审美,便投给尹笙了。”
梁年沉思,“若要我选,倒是觉得这三人都大差不差吧。”
左莜插话:“徐绰和尹笙人气很高。”
林肆:“为何我们五更天的人人气气比这二人低,我需得问一问。”
“钟小郎君平日里不怎么出现,见过他的人少呢。”
“是的呢,尹笙和徐绰天天巡逻,见过他们的人可多了呀。”
“而且,钟小郎君时常面无表情呢。”
“人家钟小郎君也快十五岁了,按大宸习俗,马上就不用加小字。”
“不过还是尹笙人气最好,徐绰毕竟是胡人,有些人更喜欢尹笙的长相。”
几人一番讨论完,齐刷刷地转过头,“县主,若是你,你投给谁?”
林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她手轻抚下巴,闭眼沉思片刻。
“钟地厌....吧?”
莫静连微微一笑,“钟地厌得了县主的票,那他就已经赢了呀。”
左莜轻笑出声,“这倒也是,还有谁的票能比熙河路的家主宝贵呢。”
得益于这场美男排行,四人才终于能在不聊工作的前提上将聊天进行下去。
吃完饭,喝了冰饮,四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工作上去。
莫静连如今是最忙的,如今香水的订单跌至平缓,倒是肥皂的订单猛增。
毕竟报纸里都说了,肥皂利于预防疾病。
经过年初的那一场伤疫,家中富足的,高门大户的,谁还不囤些肥皂呢?
也许是方才在与其余三人吃饭之时提到了尹笙,莫静连突然发现她好像能常常看到尹笙。
比如,尹笙好像很喜欢加班,就算不是他的上班时间,他也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中,或者办公室附近巡逻。
再比如,自己经常爱吃的那家早食摊子也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这可真是凑巧呢!
再再比如,此刻。
莫静连语气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尹郎君,早上好呀。”
尹笙心跳的飞快,“早....早上好。”
甘郎疑惑,“你怎得每次遇到莫娘子都会变得有些奇怪啊。”
尹笙的心慌乱极了,他刚想开口解释。
就听到甘郎十分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怕莫娘子对吧,你说你这人真是,莫娘子如此友善地一个娘子,你怕什么呢?”
尹笙:........
*
夜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放榜前围观了许多看热闹的民众,成绩一出来,自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寒门学子在榜上寻了好久都未寻到自己的名字,他抱着头,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没考上啊,难道是我作文没写好?不可能啊!”
整个人直接后退两步晕倒在地。
梁年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因此步伊和阿青十分从容地指挥着技术学堂护理专业的学生抬着他就走。
有人晕倒,自然也有人开心。
丁水吓的冷汗直流,幸好在榜单的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说排名不在前列,但好歹也擦线过了升学分数线。
真是好险好险。
这下他这个做长兄的不至于在弟弟妹妹面前丢脸了。
那在黎县谈好得宅子也可以顺利交钱入住了。
丁水再望向榜单第一名。
竟然是严玄清!她考了满分。
严玄清并不与他和厉温学在一个班,他只知道严玄清的学习不错,但没想到竟这么好。
丁水十分庆幸,幸好自己为人不计较,和严玄清的关系处的还不错。
总之这个成绩肯定是少不了严玄清和厉温学的帮忙,丁水已在食肆定了一桌要请二人吃饭。
但严玄清婉拒了,说是有家宴。
只有厉温学在一旁十分别扭地问了句,“那我们还去吗?”
丁水:“去啊,怎么不去,就咱们俩加上我家小厮,三个人也得吃得好!”
严玄清很满意自己这个成绩。
她在严家并不受重视,因得是姨娘所出,她一直是家族待价而沽,用来换取利益的孩子。
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嫁给一个会对严家有帮助的人,这个人也许是四十岁的官员,也有可能是二十岁的富商子,也有可能是家中穷的揭不开锅的读书人。
都由不得她选。
当她第一次在阿父的书房偷看到报纸的时候,她几乎想象不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因为安平县主治下对女子多宽容,所以要选一个人跟着过去陪堂弟读书,也算是为了走一个小小的捷径。
阿父的其他几个女儿都默默后退,只有严玄清站了出来。
“儿愿为阿父分忧。”
严玄清在陵州感受到了自由,她看到了安平县主手下的众多娘子。
她也想要变得像她们一样。
她想,夜校升学第一名只是她前进的第一步,今夜家宴父亲赞许的目光也只是第一步。
*
夏天快要过去,丁蒲和技术学堂合作搞的武器总算是有了些眉目。他与赵安以及陶阳辉将东西押到了陵州,请林肆抽出时间去看。
林肆带了南双南乔以及尹笙,五更天这边则是齐良做代表去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寻了个空地,将周围的百姓疏散开来。
尘土微扬间,盖着麻布的板车被运到了林肆眼前。
麻布掀开,里面赫然便是这些天三人的呕心沥血之作,火药箭和火球。
春意站在林肆跟前好奇地张望,只见左边是几根造型奇特的火药,箭杆使用竹制作,边上的火药筒也是用小竹筒制的,里头填了火*药,这竹筒用过以后还能循环使用。右边则是几颗黑黢黢的圆球。
春意:“县主,这些东西莫非比之前的火药更厉害?”
丁蒲深吸一口气,走到尹笙和南双南乔面前,神色郑重,他将安全规程掰开了揉碎了讲:“点火需用火折,远离面部,这箭特地做了滑槽发射装置,能够稳定飞行轨迹,切不可大意。”
丁蒲研究了这玩意这么久,深知不按规程来得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