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县主所谓九九乘法表就是九九术的大小顺序变换了一下,如此确实朗朗上口些,方便孩童记忆。”
左莜学的入了迷,甚至还认真的记了许多笔记,问了林肆许多问题,硬生生学了接近一整天都未休息。
林肆想走都走不了。
以至于梁年听摇娘说左莜和林肆二人从早上便议事到了下午,到现在林肆都还未走,中午二人吃饭都是草草了事时。
梁年的心砰砰直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是什么样的要紧事能让阿娘和林肆说这么久?
梁年此刻可顾不得什么偷听是不雅的行为,她深知,对付林肆就是要不要脸皮才行。
梁年不顾摇娘疑惑和震惊的眼神,悄声走到左莜的房间外。
摇娘:娘子竟然会干偷听这种事!
“我本以为设未知数列方程式已是甚妙,没想到竟还有二次根式,什么,县主饿了?这才何时,县主再与我讲讲吧。”
在外偷听的梁年:?
什么未知数什么方程式,她们说的是大宸的话吗,自己怎么听不懂呢,搞半天是阿娘不让县主走。
幸好左莜聪明而且有算学的基础,林肆一口气从小学讲到初中,讲的是口干舌燥,但也架不住左莜越学越起劲,问题越来越多。
别说南双和南乔了,林肆都饿了,脑细胞都快死光了,要知道她穿书的时候大学都毕业了。
林肆挣脱左莜的双手,像哄孩子一般:“左娘子,我得回去用饭了,这样,我给你留一道题,明日我验收完庄园再来找你,到时看你能否用简化数字解出来,到时我们再接着讲,可好?”
左莜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好,那明日县主可一定要来。”
梁年一听林肆要走了,连忙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旁躲起来。
林肆刚走,梁年就快步走进左莜的房间,问道:“阿娘,我听摇娘说你们议事从早上议到了现在,到底是何事。”
随后她低下头,看着桌上摆了好几张写满了莫名其妙符号的纸。
“这些如蝌蚪一般的符号是什么?方才你所说的方程式又是何物?”
左莜方才消化了一大堆知识,此刻不光有些恍惚,还觉得人生豁然开朗的同时带了些三观被重塑的震撼。
“晚食我就不吃了,我得解题。”左莜低头拿起最表面的那张纸
梁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阿娘如此陌生,她一头雾水,“阿娘,解什么题,这还是大宸的文字吗,为何我看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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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筹数码{注}:算筹是中国古代重要的计算工具,其符号系统以纵横交替的排列方式表示数字。
第9章
庄园早于工期三日完工,只要林肆验收没有问题,监工的衙役,干活的百姓,人人都能多得六十文钱。
没有什么事比钱拿到手更令人开心的事,黎县农业条件差,次次评级都是下县,百姓交了赋税几乎没有什么余粮,更别说存下什么钱。
梁年想趁着秋收刚刚开始,就将踏犁和耘荡推广出去,这样也能减轻百姓耕地的负担,在加上修建庄园的一笔钱,今年或许会是黎县最丰收富饶的一年。
康竹青是是亲眼见证这两样农具有多好用的,一回到家就和街坊邻居大吹特吹,说自己家的那块那种的地被县主和县令选中了,试验新的农具。
她得了梁年的授意,特别强调农具是安京那位贵主改良的。
“你们都不知道,贵主穿的是有多么的奢靡,她就那么看了我和石头一眼,我和石头大气都不敢出,不愧是皇亲国戚,那是何等的威严。”
“那可是安京的贵主,自然穿的奢靡。”
“就是就是,康娘子你们一家命可真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贵主是什么模样。”
“然后呢然后呢。”巷子里的街坊邻居继续满眼期待地问。
“贵主的婢女,力气比牛都大,那么大的两个农具,一手一个就给扛下来了。”康竹青继续绘声绘色的讲。
石金在一旁听的尴尬,哪里是一手一个,分明是两个婢女一人抬的一个,阿娘简直在夸大其词。
“那个农具,只需要踩上去,就能翻地,另一个,往地下那么一杵,就能除草!”康竹青显然是讲到了重要之处,神色激动。
“真的有这么神奇?”
“那我岂不是不用弯着腰在地里翻土了,我这腰最近老疼。”
“你别说了,我前天在地里除草除的快累死了,若真有这样的农具,我定要买一个。”
“正好给贵主修建庄园各家都得了工钱,也不用愁银钱了。”
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石金听的脑子一抽一抽的,连忙出来解释,“没有阿娘说的那么简单,也是需要一些技巧和力气的。”
众人听完后,仍觉得就算花费上一些力气,也是好的,于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金娘,咱们种地的有的是力气,这可不打紧。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这两样农具,价格多少?”
这样的事康竹青当然不知道,她尴尬的移开眼神,"这我如何知道,你们去问孙匠人,他也许知道。”
巷子里的邻居一哄而散,又继续去找认识的人谈论此事。
邻居们不再围着她,康竹青的心情没有受影响,因为她可以吹嘘自己的女儿儿子全都见到了县主,她敢打包票这是整个黎县的头一份。
就是有些可惜石土没见到。
庄园前日完工,石土这些日子又是修建庄园,下工后又去地里秋收,着实累的辛苦。
累是实打实的累,但石土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从前都没有过的满足感。
康竹青进了自家院子,坐在石凳上,和石土盘算道:“也不知道那两个农具得多少钱。”
“若真像你那般说,全身都是木头制的,只有底是铁制的,最少也要两百文。”
康竹青自己估摸的价格也差不多,她幽幽的叹气,“这修建庄园到手的钱还没焐热呢,又要花出去了。”
修建庄园只是一时的,往后他们还要靠种地为生,农具定然是要买的,买了农具以后家里那块下田也能利用起来。
康竹青又很快振作起来,修建庄园的钱能买农具,还治好了石金的药钱,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石金知道今日是庄园验收的日子,她对着石土打听:“阿父,今日是县主亲自去验收吗?”
“应当是,还有梁县令也要陪同。”石土摸了摸头,又补了一句,“希望县主能满意,这样还能多得六十文赏钱。”
石金默默点头,有些可惜不能再见到林肆。
半响,院门口有个妇人探头探脑地招呼康竹青出去。
但康竹青回来时,双手叉腰,表情十分不愉,张口就骂:“方才江家娘子叫我出去,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成想她竟对我说想与我合买农具,但又说我家地多些,还有一块下田,所以按她四我六出钱来,我呸,真会占便宜。”
石金立刻分析:“秋收时家家都农忙,就是自家独买,也是用不过来的,到时谁先用谁后用如何扯的清楚,况且她家不是也去参加修庄园了吗,应当能拿的出钱的。”
康竹青哼气“:”拿的出钱是一回事,抠门又是一回事。”
石头也赞同,“我也觉得,而且江娘子家的儿子也讨人厌的很。”
在一片混乱的吐槽中,石土只小声地说:“希望农具的价格能便宜些就好了,这样过年也能给孩子们开个荤。”
*
梁年不知道林肆给自己的阿娘下了什么迷魂汤,晚食不吃,房间内更是灯火通明。
甚至自己和她说话,也会被说打扰到她做题了。
梁年不懂了,到底做的是什么题啊,就是那些蝌蚪符号吗。
林肆颇为满意的在庄园里走了一圈,建造几乎是完全按照图纸来的,中间也留出了一大块空地。
梁年略微有些走神,但是衙役们都很紧张的观察着林肆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轮着监工,只要林肆满意,他们也能有赏钱,衙役的月俸并不算高,他们也想多得一些钱,过年时让家里吃上肉。
南双和南乔扶着林肆,林肆拿出皇亲国戚的架势来,说起了正式的场面话。
“此次修建庄园,本县主甚是满意,凡修建监工者,通通有赏。”
衙役们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这下人人的六十文赏钱都到手,整个黎县都能过个好年了。
唯有梁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趁着人少,小声地问林肆。
“敢问县主,昨日你到底和我阿娘说了什么,为何她变得这般奇怪。”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林肆一想到等会还要去给左莜讲一下午的题,此刻也不想多说话,昨日回去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林肆示意梁年蹲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