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小徒弟立刻将他拉走,“主公莫急,咱们再找机会。”
到了所谓的客栈,入住手续烦琐得令人发指,州衙开具的文书、身份证明一样不能少。前台那位笑容可掬却态度坚决的娘子,看了半天,才将刻着房号的木牌交给小徒弟:“几位外宾,房间在二楼,请。”
卓正初整个人神游天外,人已到了房间内,坐在床上之时才略微回过神,他这几日赶路的疲惫都化作了心神恍惚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这陵州,他便越觉得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因得赶路,这几日确实也未曾睡好,卓正初刚想脱鞋,却无意之中瞥见床下掉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我做龙傲天的那些年》
卓正初嗤之以鼻,“什么玩意,这龙傲天又是何意?”
嘴上虽嫌弃,还是嘴嫌体正直地捡起来拿起翻开第一页。
但,只翻开这第一页,他就深深的被吸引,找到了共鸣。
因为第一章 ,这龙傲天的全家都死完了。
这和他的经历如此之像!
卓正初不由得又想起来自己全家被抄家斩首之时,心中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他一定要让皇室付出代价!
卓正初恶狠狠的翻开第二章 。这龙傲天全家莫名其妙地死了,他愤怒他绝望他走投无路,势必要找到仇人,然后他便踏上了修行之路。
卓正初正看的津津有味,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军师小徒弟声音极小,“大人,您睡了吗?”
小徒弟十分无奈,就在方才,前台的娘子接到上一位客人的投诉,说是自己掉了一本册子在房间内。
那上一位客人名为骆九,是一名话本痴迷者。
他来了几次陵州,觉得这里生活起来十分惬意,十分利于他的话本,不,在这里叫作小说的创作。于是骆九在这个房间住了几日,只觉得灵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尤其是龙傲天这三字简直是取的妙绝了。
卓正初打开房门,手里正拿着那本册子。
骆九一把就想抢过去,“这就是我的小说!”
想到此行的目的,想到不能节外生枝,他只能死死压下那股冲动,这此处,他连一本破书都护不住!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极其缓慢又情愿地将册子递了出去,眼神如同剜肉般死死盯着骆九接过去的手。
骆九宝贝似的将册子揣进怀里,嘟囔着:“幸好找回来了。”
书没了,可龙傲天的仇人是谁?是道貌岸然的大师兄?是蛇蝎心肠的小师妹?
一个个问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搅得他不得安宁,脑子里全是血海深仇与龙傲天的影子,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谈判当日,一夜未眠的卓正初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强撑着精神坐在下首。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军师徒弟注意到他的神色不佳,黑眼圈更是黑的吓人。
“主公,您可是困了,您闭眼休息一会,谈判现场我们来就好。”
卓正初点了点头。
刚闭上眼不过一会,就听得有许多脚步声,有男有女的说话声。
只是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是他的错觉?
怎么这么像淼淼的声音?
卓正初疑惑睁开眼睛,眼前一女郎侧对着他,正用着十分客气的语气同他手下的官员说话。
卓正初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这不是莫静连又是谁?!
随后他的视线往旁边移动,一身形高大的郎君正静静的看着莫静连,眼中的深情几乎都要溢出来。
那张脸他更不可能忘。
那不是他昔日的好兄弟兼大将军尹笙又是谁?
卓正初一度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他尝试将眼睛闭上又睁开,眼前的画面依旧没有变化。
所以现在一切都有这么巧,莫静连和尹笙都来到了熙河路,尹笙还喜欢上了莫静连?卓正初绝不相信!
昔日好兄弟爱上发妻,这样的事情卓正初实在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偏偏是他觉醒记忆以后无数次都想要找到的人?!
卓正初一口气还没顺上来,又见一十分貌美的娘子站在一旁,拿着纸和炭笔似乎在写些什么。
待看清钟舒的脸,卓正初只觉得一股被愚弄的狂怒,以及屈辱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上喉咙
这是他派人去寻过的女郎,上辈子遇到的红颜知己中,就属她文采最好。
为何也在此处?
这熙河路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林肆到底是何方神圣?!
卓正初身体剧烈一晃,他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想要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02章
卓正初的晕倒显然让在场的众人都惊讶坏了。
军师小徒弟更是吓的没边, 要是卓成初真出个三长两短,他回去也别活了。
莫静连倒是冷静,当机立断地派人去通知了祝时溪。
祝时溪带着唐行前来, 一番查探之后。
“这位吏官并无大碍, 只是严重睡眠不足,加上一时气火攻心才晕了过去。”祝时溪转头道。
其余人这才松一口气,这主公非要跟着来, 原本身边也是派了护卫的, 没成想这自己晕过去了,这简直是防不胜防。
祝时溪让唐行拿了个香囊,里头是一些有刺激性味道的草药, 能快速让人清醒过来。
祝时溪将香囊放在卓正初的鼻下,果然, 不一会,就见卓正初的睫毛微颤。
卓正初只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没有造反的林肆,也没有找不到的钟舒,更没有会喜欢上莫静连的尹笙。
一切都和他记忆之中的发展一样。
他正准备登上龙椅,却忽然觉得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熏的他想要吐。
他猛地睁开眼, 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先前尹笙和莫静连的样子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他稍微有些意识时, 却正好对上了时溪那双睫毛纤长的大眼睛。
卓正初此刻的反应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他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吓的一激灵。
为什么, 所有本应该在他的命运轨迹出现的人全部聚集在“林肆”的身边?
他感到十分的害怕, 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情绪再次出现巨大的波动,卓正初双眼一翻,又倒了下去。
这下不光卓正初手底下的人慌作一团, 祝时溪也难得疑惑了。
这不应该啊,不就是没睡好晕了过去吗,怎么醒了还能再晕的。
也没人给他刺激啊。
而且他醒来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吧?这么一说,他好像是在看到自己以后表情才变得更加奇怪的。
祝时溪:........他们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
祝时溪只得再给他诊治。
卓正初这一晕,其余人哪里还敢再在陵州待?抓紧时间将商品买卖合作谈完,马上就要走。
虽说这县主治下有名医,说是睡两天就没事了。但是这人昏迷着怎么都是令人不安的。
军师小徒弟一边在牛车上祈祷卓正初快快醒来,一边又想着回去会怎么被师傅责骂。
卓正初这晕倒也很是奇怪,一路上怎么都不醒,在踏入自己治下的土地之时,马上就醒了。
他晕了太久,意识十分恍惚。
小徒弟两眼泪汪汪的扶着卓正初坐起来,"主公,您终于醒了。"
卓正初逐渐清醒,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卓正初喝了一些水,吃了点东西,大脑得以转动,开始飞速思考。
一个两个也许是巧合,但是这么多人,绝对不是可以用巧合能解释的通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林肆也是和他一样,拥有未来记忆的人。
卓正初气的像一头倔强的牛,直喘粗气。
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见她一人在黎县可怜而放过她。
简直是恩将仇报!果然姓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装作那般楚楚可怜,其实内里就是个蛇蝎心肠。
将他手底下的人全都抢走了!简直可恶,他定要手刃林肆,消心头之火。
不过现在问题可难办了,尹笙竟在她手下。
得好好回去和军师商议才是,他一定要把失去的全都夺过来!
*
张英和刘永两个人随着大部队回到津南路以后,便归了家。
两家人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能活着回来的一天,那是哭的一个惊天动地。
一家人哭完,张父和张母便要去煮土豆和红薯来吃。
张英对这两样东西不陌生,他已经吃了好几日了。
张母一边烧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安平县主当真是不一样,如今我们家已得志愿者指导,将土豆和红薯都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