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雾甩开他的外套。
宗聿垂眸，脸色有些沉，直接伸手不顾她意愿强制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往车里塞。
宋青雾奋力去推他。
宗聿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钢筋一样的钳制住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抬起头，脸颊上是雨水混杂着的液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什么其他的，忽然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虎口重重咬过去。
唇间漫开血，混杂着雨水。
宋青雾松开牙齿，抬起头。
宗聿无动于衷，只低头平静地看着她。
雨水沿着他眉骨和鼻梁的往下滑落，他的面庞在此刻的雨夜显得漠然而执拗，薄唇抿得很紧，像是一种誓不罢休不放手的偏执。
“咬完了？上车。”
他声音冷硬而平静，伸手托着她的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往车里塞。
“我不要你管！你放开——”
宋青雾挣扎，继而抬腿踹打。
宗聿完全不管不管，把人往车里塞。
宋青雾挣扎无果，情绪忽然似乎几近崩溃，狠狠抬起手一把用力推开他，
“我不欠你的宗聿！我不欠你的！”
她仰起脸，用力的捶打他的肩膀，巴掌胡乱的拍打到他脸颊和下巴上，指甲带出抓痕，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北京？你凭什么逼我分手？你又凭什么追着我到这里？”
她歇斯底里，近乎疯狂。
是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样子。
宗聿始终没有动作，冷峻硬挺的面庞拢着雨水，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任由着她的动作和发泄。
宋青雾长发完全被雨水打湿，裙子狼狈，脸上的妆也彻底花掉。
眼影、睫毛、口红都乱糟糟的裹着雨水冲刷而下，拍打他的动作也慢慢变小，无力，身体倾斜着往一侧要倒过去。
宗聿及时伸手撑着她的手腕，固定住她的身体，
“发泄够了吗？”
宋青雾呼吸沉重，慢慢恢复平静，重新抬起眼看他。
雨水打湿眼睫，沾湿发丝，让视线变得模糊而晃动。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拿开他的手，站直身体，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就是恨我当初甩了你，爱上其他人吗？
我道歉，我错了，对不起行吗？
放过我吧宗聿。”她近乎无力地哀求。
宗聿没说话，只垂眸，目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伸手慢慢擦掉她脸上的雨水。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握着她的脸，弯下腰，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极近距离地靠近看她的眼睛，
“宋青雾，我要你跟我回北京。
我要你重新跟我在一起，重新爱上我。
这次换我甩掉你。”
他声音低低的，夹杂着雨水、噪音混进耳膜里。
宋青雾望着他的脸，眼前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人完全脱力倒进他的怀里。
第38章 “宗聿，我跟你回北京。”
宋青雾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家里的卧室。
迷迷糊糊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她额头上，又帮忙她压被子。
“怎么都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
宋青雾有点想哭，睁开眼睛。
孙奶奶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醒了立刻过来，
“醒了青雾？”
宋青雾起身，
“孙奶奶？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昨天去补办护照，跟宗聿在路上吵了起来，还下了雨，她忽然就晕倒了。
孙奶奶点头，把手上的汤放在边上，
“是小宗让我来的。”
是宗聿。
孙奶奶心疼的看看她，
“昨天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小宗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衣服都湿了，低血糖晕倒。”
“是小宗来敲我家的门让我来给你洗澡换衣裳的。”
宋青雾感觉嗓子微微有些哑，没有说话。
外面响起脚步声。
孙奶奶往房间门口看了眼，
“那我先回去给老头子做饭了，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不要吵。”
宋青雾沉默地靠坐在床边。
“谢谢孙奶奶。”
宗聿开口。
孙奶奶朝着两人笑笑，带上门离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宗聿走过来。
宋青雾冷着脸，并不看他。
宗聿走到床边，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盛起勺子吹了吹，喂给她。
宋青雾别过头，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背，
“从我家滚出去。”
“把这碗汤喝完我就滚。”宗聿把勺子递到她唇角边。
宋青雾侧头看他，拿开他的手，从他手中端过碗，一口把汤全部喝完。
宗聿低眸看了眼，点头，
“行。”
他起身，看了看她，
“我明天再来看你。”
宋青雾没理会他。
他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又停了停脚步，
“厨房里还有汤，等会儿记得关火。”
脚步声走到玄关，宋青雾听见换鞋的声音，而后门被从外面关上。
她靠着床头，胸口起伏了一瞬，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很干净，茶几上的花换了新的。
厨房里传来汤的香味。
宋青雾转过头，看见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镜框玻璃上的灰尘好像也被擦过。
她心口忽然一涩，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
走到厨房，她关掉火。
砂锅里的汤看上去炖了很久。
宋青雾看了会儿，端起砂锅，把汤全部倒掉。
——
“还是一份长鱼汤面？”
宗聿站在面馆门口，点头。
老板娘把打包好的面递过去，
“多久了，还没哄好？”
宗聿把钱扫过去，笑了下，
“嗯，慢慢来。”
老板娘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宗聿拎着早餐上楼。
按电梯的时候孙奶奶正带着孙女下楼准备送她去学校，小姑娘书包上挂着宗聿前两天送的盲盒娃娃，看见他立刻甜甜开口叫人。
“小宗，又来了？”
宗聿嗯了声，低头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到达楼层，宗聿先伸手敲门。
没人应。
他拿出来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
宗聿走到岛台边，把早餐放在上面，走到卧室那边去敲门，
“宋青雾。”
没人应。
他面色变了下，伸手拧开门把手。
卧室里很干净，但宋青雾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
宗聿转身出门，拿出手机，给林立打电话。
“老板？”
林立上周已经回国。
宗聿言简意赅，直接开口，
“查一下宋青雾名下的航班和高铁票，火车票。”
林立在那边愣了下，
“好。”
宗聿从客厅出去。
到楼下，孙奶奶刚刚回来，看见他忽然开口，
“小宗，见到青雾没？”
宗聿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应了下老太太。
孙奶奶道，
“我昨天看见青雾在楼下买了香烛，可能又是去墓园那边祭拜她爸妈了。”
宗聿愣了下，
“谢谢奶奶。”
他快步往外走，拉开车门上去，在地图上导出这边的墓园方向。
南方的梅雨季，天气大部分时间都是阴沉沉的。
车开到墓园山脚下，不能再继续往上开。
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地面一片湿淋，山上有些滑坡。
宗聿下车，从山脚下有些破损的石阶往上走。
墓园里很安静，周围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叫声。
宗聿一层一层的沿着墓碑往上走，终于看到坐在石头台阶上的宋青雾。
她旁边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宗聿慢慢走过去。
她听见声音，但没有抬头，也没看他，似乎早已经猜到他会过来。
宗聿停在墓碑前，看上面的黑白照片。
去世时候应该还很年轻，照片上的样子跟全家福上的样子区别不大。
宋青雾长得很像她的母亲，尤其是笑起来时候的一对梨涡。
笑。
宗聿忽然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宋青雾笑了。
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她还有一对梨涡。
“我能给叔叔阿姨上两支香吗？”宗聿开口问。
宋青雾没说话。
宗聿走上前，拿起边上的香，用打火机点燃。
他跪下，恭恭敬敬的给两人上香。
地板上有些泥泞，他膝盖上蹭了不少，但丝毫没介意。
“叔叔阿姨，我是宗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