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聿一早起床出门晨跑,又到后面的马场去骑了几圈马才回去。
把早餐端进房间,宋青雾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给人回消息。
昨晚到半夜才结束,宗聿抱她去洗澡的时候她小腿肚都在颤。
“要不就在床上吃?”
宗聿端着餐盘过去,又给她倒了一杯常温的白开水。
宋青雾摇头,收起手机从床上下来。
她过来没怎么带衣服,昨晚是宗聿给她穿的衣服,他的衬衫。
走到餐桌边,宋青雾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觉得有点噎。
宗聿把水递给她,走到她边上蹲下身,捏起她一条小腿检查。
“你干什么?”
宋青雾把脚往回收了收。
宗聿抬头看她,
“膝盖还疼不疼?”
宋青雾摇头,把衬衫衣摆往下扯了扯,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下山。”
宗聿仰头看她,他刚刚运动完洗过澡,穿的也简单,白T黑裤,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隆起,皮肤冷白。
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这会儿蹲在她跟前,视线跟她平齐着,看起来跟游朝差不多大的样子。
“你都敢指挥我了啊宋青雾?”
宋青雾抿了下唇,拿起水杯喝水,
“你不想收拾等会儿我自己收也行。”
宗聿起身,看了眼她衣领口位置的咬痕,走到床边和沙发那块,把昨晚的衣服捡起来,慢腾腾开始收拾东西。
——
回到市区,宋青雾工作室那边有工作等着拍摄,让他先送她去了潘家园那块拍摄。
宗聿自己开车回了柏悦那块。
他心情挺不错,但精力还处于亢奋状态,进门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打算上楼换衣服去遛遛咖啡。
从楼上下来,张嫂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层层叠叠的盒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
他走到冰箱旁,打开,从里面取出来冰苏打水,随意地开口一问。
张嫂愣了下,拿着盒子准备扔出去,又停了停,
“前几天宋小姐带回来的花瓶,不小心打碎了。”
宗聿动作顿了一瞬,侧头看过来。
张嫂看他表情有点不对,把盒子放下来。
宗聿走过来,掀开层层叠叠的包装,看见里面碎的不成样子的天青蓝的花瓶。
他看了会儿,蹲下身,拿起一片碎片把在手上,
“这是她带回来的?”
张嫂点头,
“是的,那天不小心打碎瞧着还挺伤心。”
宗聿没说话,只看了看花瓶碎片,过了片刻才开口,
“别扔。”
他起身,把花瓶碎片放进去,对张嫂说,
“送到我书房去,这事先别告诉她。”
张嫂点头,
“好。”
第60章 “宋小姐,聊聊?”
宗聿把车停到胡同巷口。
副驾上放着张嫂打包装起来的那只天青蓝花瓶,瓶身裂开,纹路也碎的不成样子,几乎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咬在唇边,又拿起几块碎片看了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通,他直接开门见山,
“在店里吗?”
电话那头传来懒散冷淡的男人声音,
“稀客啊,有事?”
宗聿没跟他贫,把花瓶碎片仔细包起来,推开车门下车,
“现在来你店里。”
他挂了电话,绕过车身,把副驾上的花瓶盒子拿起来,朝着胡同巷子口里面走。
潘家园这一块的古玩一条街,里面的胡同路有几家店,不怎么起眼,位置也够偏僻,平常除了一些熟客基本没什么人来。
宗聿轻车熟路走到一家店门口前,扣了扣黑色的木门,没等应声直接推开进去。
店里光线暗,装潢简单随意,但四处都摆着不少古件,整个屋子里有一股陈腐的檀木和沉香混杂的味道,是老物件时间久了自然散发出来的。
“梁恕。”
宗聿走到一楼的操作台前,朝着楼梯那边叫了声。
楼上传来点动静声,过了会儿一个穿着宽松黑色T恤衫,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从阁楼上下来。
店里光线暗,男人个子极高,冷眉修目,五官凌厉逼人,眉骨位置有一道挺明显的疤痕,带着股斯文的匪气,
“什么风把您宗二公子给吹到我这儿来了啊。”
梁恕跟他认识多年,见面就开他玩笑。
宗聿没跟他啰嗦,把盒子放到前面的工作台,
“看看这个能修吗?”
梁恕看他一眼,笑了声,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边抽边拿起碎掉的花瓶看了看,
“又是从哪儿淘来的假货,多少钱买的?”
宗聿冷眼睨他,
“少他妈啰嗦,这花瓶,能复原吗?”
梁恕叼着烟,猩红的烟蒂一闪往下坠,
“难。”
他开口,
“都碎成这样了,怎么复原?”
宗聿沉默了会儿,看了看他,眉眼冷寂认真,
“帮我复原,多少钱你随便开。”
梁恕哼笑一声,靠着桌子,吊儿郎当看他,
“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非要修?”
宗聿没应声,但神情很明显挺执着的,
“多长时间能修好?”
梁恕看了看他,点点头,
“行。”
他比了三根手指,
“一个月,这个数。”
宗聿一口答应,
“没问题,钱回头打你卡上。”
梁恕没再说什么,神情认真几分,又取了两块碎片瞧了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要是没修好,这店里随你挑一个走。”
宗聿抬眸扫了眼,他这店瞧着不起眼,但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卖都是高价。
但他不稀罕。
“你这店里全部加起来都没我这个贵重。”
宗聿神情冷肃,拍了拍他肩膀,口吻带了几分威胁,
“要修不好,别怪我找人砸了你这破店。”
梁恕啧了声。
宗聿松开手,
“走了。”
——
窑厂的素材拍摄好之后,宋青雾找了几个跟杨瓒年看着气质接近的年轻演员来拍他年轻时候的戏份。
老头性格挑剔,演员选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最后才勉强选定下来。
几天拍摄下来工作室上下都被他折腾的不轻。
宋青雾也累的够呛。
最后一部分拍摄内容是在杨瓒年现在住的院子内部拍摄,需要一些他日常的镜头。
原本是留了三天的拍摄时间,因为这种纪录片最主要的就是真实的镜头感。
但整个工作室跟拍一整天下来,从上午七八点到晚上将近凌晨,几乎全是废镜头。
宋荔简直快被气死,
“按照他这个进度,我们拍了快半个月,还有后期剪辑准备,整个工作室的投入,根本不值得。”
宋青雾低头看电脑里已经拍摄好的部分内容,安慰她,
“明天你休息一天,让游朝跟我去拍。”
宋荔不放心,
“你能搞定?”
宋青雾安慰地拍拍她,
“放心吧。”
周四,宋青雾带着游朝和请的几个群演一起到杨瓒年的院子里。
按照先前杨瓒年的叙述,今天拍摄的部分是他早年家庭的部分。
杨瓒年在边上抽着旱烟看,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眼看着脸色越来越差,
“停,别拍了!谁让你这样拍的!”
老头情绪有些过激,起身去推摄像机镜头。
游朝个子高,举高相机,没让他抢过去。
宋青雾让几个群演先停下,态度挺好的跟他沟通,
“您觉得有什么问题?”
杨瓒年脸色难看的不行,
“我说过,这部分不用拍,直接跳过,谁让你们拍的!”
宋青雾把台本给他看,
“这是先前我们工作室编导写好的台本,给您看过,您当时没反对。”
“我当时没反对但也没让你们这样拍!”杨瓒年脸气得涨红,显然是怒火上头。
宋青雾看着他,
“是因为您自己也觉得您之前挺混的,对不起您的妻子和女儿,所以自传纪录片关于他们的部分也要跳过?”
杨瓒年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眼白部分有些红血丝,用力将手上的旱烟往地上一砸,
“滚!都给我滚!不拍了不拍了!全他妈的都给老子滚!”
宋青雾没动,只看了眼游朝,示意他把相机放下,又让几个群演先去外面等候。
“杨先生,”
宋青雾平静开口,
“按照合约,我们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如果这个时候停止拍摄,钱我们也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