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聿忍不住笑了下，手指抵着她的额头，
“宋青雾，你什么时候也狗里狗气了？”
宋青雾表情有点严肃，
“不要再抽烟了，戒掉。”
宗聿看着她，手环着她的腰，低头啄吻了下她唇角，轻声说，
“好。”
阳台外有风吹进来，几片深秋泛黄的叶子从生锈的窗户拂过。
宗聿抱着她，忽然没来由的笑了下。
“你笑什么？”宋青雾靠着洗手池问。
宗聿唇角带着笑，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凑到她耳边开口，
“媳妇儿。”
宋青雾愣了愣，
“你说什么？”
宗聿垂眸注视着她，眉梢挑了挑，又叫了声，
“老婆。”
宋青雾没说话，只看着他。
宗聿低头握着她的右手无名指，看上面还没取下来的银色素戒，开口说，
“很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他又叫了一遍，
“媳妇儿。老婆。”
宋青雾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喉咙有些发痒，
“宗聿，你还愿意娶我吗？”
宗聿抬头看她，想也没想，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愿意。”
宋青雾看着他，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一遍他的眉眼，
“那我们结婚吧。”
她嗓音坚定，但有些哑。
宗聿没说话，只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沾上的泥。
宋青雾手搭在他手背上，又说了一遍，
“宗聿，我们结婚吧。”
她盯着他，语气有些迫切，
“好吗？我们结婚，不管结果会怎么样，但试试吧，好不好，我们结婚。”
宗聿脸上神情很淡，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下，点头说，
“好，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嗯！”
宋青雾用力点了下头，没有再管还没擦干净的手，伸手用力抱住他的脖颈。
重蹈覆辙就重蹈覆辙吧。
哪怕一万次重蹈覆辙，她也想要再跟他试试。
她愿意咽下那根刺，即使她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
第98章 刻舟求剑
民政局在周末并不开门。
宋青雾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关上的门，神情有点失落。
“关门了，怎么办？”
她开口，声音有掩盖不住的情绪。
宗聿侧头看向她，他神情松散，脸上表情也漫不经心，只握着她的手，
“那等后天开门再来。”
宋青雾没说话，脸上神色仍旧有点失落。
宗聿笑了下，抬起她的下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这么想嫁给我啊？”
宋青雾抿唇，点了下头说，
“想。”
宗聿看着她，脸上笑意敛了敛，若有所思认真几分道，
“让民政局现在给我们开门估计不行，但都出来了，一起去个地方吧。”
宋青雾抿唇，抬头看他，
“去哪儿？”
宗聿笑了下，
“去了就知道了。”
—
宋青雾来北京很多年，但去过的地方其实也不怎么多。
宗聿牵着她从胡同巷口里穿过，绕过几个地方来到一条有些老旧的街道。
“这是哪儿？”
宋青雾抬头看眼前的店铺，外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店会出现在北京胡同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宗聿扬了扬下巴，带着她进去，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青雾跟他一起进门，店里很暗，没有开灯，墙上挂着不少图案，看得出来老板应该是很有个性的人。
宗聿松开她的手，走到前面的柜台前，抬手敲了敲前面的玻璃。
过了会儿，有人从楼上下来。
是个穿着黑T的寸头男人，似乎跟宗聿挺熟的，
“这回又来修什么？”
宗聿手撑着前面的柜台，示意宋青雾过来，
“不修什么，纹身。”
梁恕拧着眉，打开灯，
“找我纹身？我都多少年不干这活了。”
宋青雾也抬头看向宗聿，
“要纹身吗？”
宗聿指着柜台下面的纹身图案，点头说，
“嗯，敢吗？”
宋青雾看着他，点了下头，
“有什么不敢。”
宗聿笑了下，
“你要是不敢，我一个人纹也行。”
宋青雾摇头，握了握他的手，
“我敢。”
梁恕在边上打开灯，把纹身工具拿出来清洗，一脸睡意被打搅的不爽道，
“纹什么？”
他姿态散漫，完全一副高冷酷哥样子，很难想象宗聿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先说好，我虽然收山了，但价格还是不变。”
宗聿没搭理他，只是调出来两段声波音频递给他。
宋青雾全程没问要纹什么，很配合。
纹身过程很快，在手臂的内侧。
深蓝色的声波线条纹。
宋青雾低头看着上面的线条，皮肤上微微有些泛红。
宗聿看着她，
“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宋青雾摇头，
“不后悔，”
她停顿了下，去看他手臂上的纹身图案，
“我很喜欢。”
—
从纹身店出来，时间还很早。
宗聿没有带她回去，纹身店这边出门就是什刹海。
银杏大道树叶全部一片金黄，不少游客都在拍照。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往前走，手臂上的纹身后知后觉的有点疼，宋青雾低头看了眼，忍不住开口问，
“这个纹的是什么？”
宗聿低头看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纹身，
“声波纹，用手机扫可以听见录音。”
宋青雾微微愣住，
“我现在能听吗？”
宗聿挑眉，略微思索片刻，认真道，
“不行。”
宋青雾哦了声，
“那什么时候能听？”
宗聿没回答，只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不重不轻地捏了捏，看向前面的游船，
“去坐游船吧。”
——
深秋的什刹海游船没有夏天的时候漂亮。
游船往前划过经过两岸，天慢慢暗下来后湖面上有夕阳的倒影，云彩是浅紫色的。
宋青雾看着船下倒映的湖面，
“来北京这么久，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有些好奇的往两岸看过去。
宗聿在给她剥橘子，空气里橘皮的气息浓郁。
宋青雾看着他，忽然问，
“宗聿，你还痛不痛？”
宗聿手上动作顿了下，抬起眼皮看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给她，摇头说，
“不痛。”
她没说问的是纹身还是之前的刀伤。
但宗聿知道。
“宗聿，”
宋青雾脸庞在夕阳的余晖里映着，黑色的发丝也呈现出一种橙黄色。
“嗯？”
宗聿靠着游船后的挡板，歪头看她。
她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像这几天答应他所有条件一样纵容他，承诺他，
“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痛了。”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宗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游船下的湖水晃荡着发出点声响，过了会儿，他才很淡地笑了下，点头说，
“好。”
游船慢慢往前划过，将两侧的人影都落到身后。
宗聿忽然解开他经常戴在手上的那块腕表，
“这是我爸送给我的。”
宋青雾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宗聿的父亲身份很不好在外提起，所以他们之间也很少会聊到这个话题。
宗聿伸出手，手心朝着上方。
宋青雾看着他，没懂他的意思。
“手给我。”他朝着她轻轻扬了扬下巴。
宋青雾把手递过来。
宗聿握着她的手，把手表戴在她手腕上，跟他送的那串翡翠手串在同一只手上。
宋青雾垂眸看着那块表，
“你爸爸送你的，为什么要戴在我手上？”
宗聿没有回答，他垂着眸，漆黑的眼睫挡住眼底的情绪，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但给她戴上腕表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腕带有些宽大，但勉强合适，跟那串翡翠手串意外的很配。
宗聿捏着她的手腕看了会儿，松开她。
“如果有一天表坏了，记得来找我。”
他抬头看着她，有些答非所问地说。
宋青雾皱眉，有点没太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宗聿笑了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抬头看夕阳消退。